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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买吗?”程逐枫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很端正地问,“楚哥……”
“我买,我买,你歇一会。”楚仲矩用自己手机买了葡萄,“吃橘子们?”
“吃。”
橘子路上紧张还能闻闻味,剥皮也不容易弄脏手。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人流并没有减少,程逐枫没休息,抱着本子梳理两人需要用到的东西。
东西很繁琐,他深吸一口气,歪头看楚仲矩:“有好多东西需要准备,路阻且长啊。”
车里的装备不能支撑两个人长时间的行程,但规划的路线很多都没有补给点,需要在车里过夜。
“辛苦程老板。”楚仲矩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程逐枫凑上去,观察楚仲矩晒爆皮的脸,下午敷过面膜,红差不多褪干净了。
“先收拾你要带走的行李。”程逐枫看了眼时间,晚上7点半,“收拾完该吃饭了,东西我们可以明天再去买。”
楚仲矩看他一脸疲惫:“你在房间等我,顺便给你带饭。”
程逐枫趴在桌上,没直起身体用电脑线把钥匙扒拉过来,放到楚仲矩手里,“早去早回。”
“收到。”楚仲矩拿了钥匙,下楼。
程逐枫想起来楚仲矩的羽绒服撕了,想问他还有没羽绒服,发微信楚仲矩也没回,干脆下楼去找他。结果下来,看到楚仲矩背对着他打开后备箱,敞开的行李箱只有几个药瓶和很单薄的几件衣服。
他咽了咽口水,没过去悄悄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程逐枫翻来覆去,他不觉得楚仲矩有病瞒着他,只觉得有病不能上5000米的高原,他们得重新安排行程。
他趴在床上,本子盖住脑袋,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合理改变两个人整理的一下午的行程。
认真到楚仲矩在叫他开门,都没听见。
楚仲矩只喊了一声,见里面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进来看见程逐枫订了一头鸡窝,很乖的抬起脸,看他。
“你回来了啊。”程逐枫合上本子,从床上下来,去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怎么了?”楚仲矩提着东西躲开。
“没有。”程逐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就饿了。”
楚仲矩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放下手里的东西。
“程逐枫,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楚仲矩叹了口气,平静的说,“或者说,你有事被我看出来了。”
程逐枫喉咙滚动,撒谎撒到精神科医生面前。
低头躲过楚仲矩看来的视线,闭着眼睛做了一番斗争,深吸一口气,喊出:“楚哥,年纪大了生病不丢人!”
“……”楚仲矩蹙眉,“什么?”
程逐枫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说,年纪大了有病很正常,咱还年轻能治!”
他20多都偶尔腰疼,腿疼,猛的站起来头晕,这很正常啊。
楚仲矩回来时看到了他发的微信,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从口袋拿出药瓶,放到他手里。
程逐枫拧开里面是剪开的小药片,药瓶没有说明书,小声回答:“我看不懂。”
楚仲矩把手机打开,把开药的证明递过去,没敢看他的表情:“我有睡眠障碍,很轻微的那种。”
“哦,能搜搜看吗?”
程逐枫作为一个感冒就只喝感冒灵,咳嗽喝止咳糖浆的人,真看不懂‘右佐匹克隆片’是什么东西。
“百度?”
“嗯。”程逐枫说。
楚仲矩笑了:“那我不是睡眠障碍了,可能绝症?”
“呸呸呸。”
程逐枫还是搜了,搜完像个长辈语重心长的看着楚仲矩,说:“当医生压力大很正常。高原缺氧,睡眠肯定会变好,回去醉氧会睡的更好。”
“诶,谢谢程老板开导。”楚仲矩把冰棍拿出来放在桌上,“现在我睡的挺好的,原本打算把药拿上来就和你说,结果你先看见了。”
楚睡不着坦白程逐枫在他旁边这几天,他睡的很好。
“这样啊。”程逐枫伸手去拿冰棍,手里的冰棍被抽走。
“诶?”
“老头不能吃冰。”楚仲矩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别较真嘛,楚哥,你还在朋友圈里发我是小朋友呢。”程逐枫眼睛盯着白色的冰棍。
“给你买了,吃完饭再吃。”楚仲矩没再逗他,把自己那根塞回包装袋,示意他去看打包回来的晚饭。
土豆炖牛肉上是奶白色的汤,两份淡褐色的青稞面,单独装在盒子里。楚仲矩把面倒进去,拆了筷子推到他面前。
程逐枫发现楚仲矩还打包了辣椒油,小声欢呼。
辣椒油红艳艳的,扯开小袋子,香味就往他鼻子里钻,包装的袋子红油贴着袋口,松手会洒。
楚仲矩捏着黄勺,舀了一勺:“你能吃辣吗?”
“能~”程逐枫点头,“快倒我碗里,我要香晕过去过去了。”
辣椒油被两人分光,奶白的汤染上红,程逐枫没搅先喝了口汤,骨头炖出来的汤带着肉香,大块的牛肉和土豆被炖到入口即化。
程逐枫没顾得上聊天,专心嗦面条。吃完满意的摸了摸肚子,去拿窗外平台上的冰棍。
路边聚集着一群孩子,他们凑在路边,中间坐着位抱琴的乐师。
悠扬的曲调,配着藏语顺着窗缝飘进房间,从窗口看过去,远处的布达拉宫亮着灯。雄伟的建筑后是一座座群山。
楚仲矩看他站在窗口,把相机装好电池,递了过去。
程逐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窗口的位置,手指着远处的建筑。
“试试看呗,楚哥,来一张。”
他说的很漫不经心,眼前的景象却过于宏伟。
程逐枫把灯关了,建筑很亮,红色墙瓦上的天空坠满繁星。他咬着冰棍,看着楚仲矩托起镜头,下意识放缓呼吸。
楚仲矩手指在波轮上波动,按下快门,照片很黑,只能看到远处的建筑,和亮着的灯。
相机回到拍摄界面,楚仲矩没动镜头稳稳托在手里。
程逐枫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面的数值,轻声开口:“快门慢一点,光圈22太大,调低一点,iso保持。”
波轮的滚动和他的声音重合,在漆黑的房间回荡,很坚定,“对,就这样。”
快门再次响起,照片定格。
雄伟庄严的建筑被山拥护在中央,经幡字黑色的夜空中飘荡,无声的彰显着藏区的信仰。建筑和自然景观不同,建筑承载着精神,同样它也俯视着众生,让人为之惊艳驻足。
灯重新亮起,程逐枫拿着冰棍,说:“你有天赋。”
“程老板教的好。”楚仲矩把相机递过去,他能看出来程逐枫不是鼓励,是真的这样想。
“你要相信自己,刚才的照片,我拍的不会比你更好。”程逐枫咬了口冰棍,没接相机,“我不擅长拍建筑,怎么说呢,就我拍的冷冰冰,你的很有人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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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哪怕是同一个地点,每个人的照片带来的效果都不同。
楚仲矩要把相机关上,就听见程逐枫在设备里扒拉。
“先别关,我给你讲讲摄影三要素和相机到底怎么使。”程逐枫咬着冰棍,说话有点含糊,“两天…半速成大师班,程老师给你开小灶。”
摄影除了基础理论就是个人审美,学习理论对着资料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从资料里学出来的知识,放到现实也需要时间适应。
程逐枫不打算让楚仲矩只在文字里学,他想让楚仲矩在现实里学。
西藏这么大,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教他。
程逐枫几口把冰棍嚼了,拍了拍床:“来,我给你讲拍照的时候应该怎么调,怎么换焦段。”
他端着尼康,换上24—70mm的变焦镜头,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瞅楚仲矩。
楚仲矩拉了椅子,没坐床,托着屏幕给程逐枫看。
“?”,程逐枫迷茫,楚仲矩躲他那么远干嘛。
不过他没说,以为是楚仲矩对上课有仪式感。打开相机对着发光路灯,一点点的讲相机上旋钮的控制。
各种档位的使用场景,着重介绍了一下傻瓜挡。
前期刚用相机,反应不过来用什么叁数。无脑自动档,记录美好的瞬间。至于效果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留住,留住才有后期的空间。
程逐枫每一步都会空出时间让楚仲矩自己试,直到认为楚仲矩真的学会了,他才往下讲。
楚仲矩按照他的话,前面很顺利,却卡了单独的设置,半天没找到色温。
程逐枫伸手想帮他点,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没够着屏幕。
楚仲矩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臂伸直,把屏幕送到他手指下方。
程老师不解,程老师迷茫,程老师捏着衣领认真闻了闻自己身上没味,讲东西也没凶他,所以离那么远是为什么?
他演示了一遍,悄悄看了时间,7点半。
“要不就先这样,我去洗澡。”
“好”,楚仲矩点头,“相机我来收,今天别洗头,容易高反。”
“诶。”程逐枫点头,一溜烟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他还在想楚仲矩为什么不坐他旁边。
一张床都睡了,今天这算是什么,算上课紧张,还是尊重老师。
他蹙眉思考,水顺着从头顶落下,才反应过来楚仲矩说过洗头容易高反。
门外楚仲矩认真扣电池,盖镜头盖,整理他白天的地摊,按照原本程逐枫的收纳方式物归原处。
收拾完,拎着垃圾下楼。
他站在酒店下,有点不知道刚才自己在干嘛,躲的状态实在是太明显,毕竟程逐枫的疑惑都写脸上了。
他确实想要尊重课堂,给程逐枫对于老师的仪式感,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
扔了垃圾,酒店边的街道上摆满了地摊。
回去时,手里提一大袋各种口味的甜奶块和塑料盒装的酸奶。
进了房间,两人对视,同时开口。
“我……”
楚仲矩:“你先说。”
程逐枫站在书桌边,头上毛巾耷拉下来挡住额头:“楚哥,咱这不算上课,就算你没学会我也不叨人,不用紧张。”
他利用洗澡的空档把自己说服,楚仲矩有老师恐惧症,所以上课不敢靠近老师——也就是离他,远一点!
“好。”楚仲矩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酸奶和奶块,你要不要尝尝?”
“啊?”程逐枫歪头看他,“你白天不是说我吃糖太多了,怎么又买糖。”
“那……路上再吃,你快点吹头,别头疼。”楚仲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就在街上看见了。觉得程逐枫会想尝尝看,左右脑互搏,管理感情的右脑胜利。
程逐枫吹完头还是没忍住,捏着奶块嚼,抱着酸奶坐在飘窗上。
没嘬几口,打开电脑修拍到的老鹰,想水更新,顺手打开上一条数据。
数据很好,夸的也很多,但中间夹着的评论,吸引了程逐枫的视线。
‘好看是好看,但博主为了照片是不是有点不要命?’
他的粉丝,在楼主下帮他解释:‘枫咕咕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很敬业’
‘这不是不要命吗?’
‘又没出事,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呸呸呸’
‘%#&……’
楚仲矩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程逐枫托着平板在录口播。
“好了今天的到此结束哦,对于上期的一条视频,枫枫想说请勿模仿哦,当时确实很危险,以后也会尽量避免。请大家不要吵架,看个开心~”
程逐枫看见楚仲矩出来,关上录制,朝他笑了笑。
“录完了?”楚仲矩问。
程逐枫长出一口气,有点疲惫,说:“评论区有吵起来的趋势,得出个视频解释,我是和平主义不走黑红路线。”
视频刚发出去,不到2分钟视频通话响起。
“我妈妈。”程逐枫对着楚仲矩说,挪到白墙打开视频。
“有什么事吗?妈妈。”
“狼来了还不跑,你打算和上次一样瞒着我们,让我们在新闻里知道?”
白玲女士的怒火,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爸还说你在动物园拍的,结果是在车里!万一车胎被咬破,你就打喂狼吗,还是在新闻上留下一句:为艺术献身?”
程逐枫开的免提,下意识看向楚仲矩,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和谁解释:“妈,上次是我救人,不是我……”
“别和我解释!你和你爸说去。”白玲女士把电话丢给程澄先生,“你爸很生气,说他要动用父亲的特权。”
“爸?”
程逐枫看着一脸为难的程澄先生。
程澄先生:“你赶紧回家,我老婆生气了。”
程逐枫笑出声:“要是被我妈威胁你就眨眨眼。”
程先生眼睛狂眨,传来白玲女士怒音:“你儿子一个人,大半夜在野外遇到了狼,你还让他别回家。”
“不是一个,我高反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哥哥。”程逐枫打断。
白玲女士感叹:“你还高反!遇上陌生人都不告诉我。”
程逐枫双手合十,朝着楚仲矩拜拜,做口型,‘楚哥,救我。’
楚仲矩挑眉,向他点了点头,开始翻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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