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他又不开心,又怕他再想不开伤害自己……我怕他又要怪自己,我怕他独自活着觉得没有意思!我让他要学会自己走下去,但可是,可是人……可是神……可只要是活在世上,谁能忍得了那么长久的寂寞啊……”
魂官们都定住了。
地上那位若有所思,另两位则抱胸不语,颇一副置身事外的作派。
“说话啊!这时候怎么不耍嘴皮子了?”
时妙原怒冲冲地抬起头:“刚才不是还很会讲大道理的吗?现在又跟我玩深沉是吧!来,告诉我,你们的神在哪里?让他出来自己面对我!只会躲在背后当黑手算什么本事,我都说了那么多大不敬的话了,让他自己出来惩罚我啊!来啊!”
“说啊!他在哪里!”
“说啊!”
“回答我啊,回答我!”
“考验考验,神意神意,试炼试炼,因果因果!说的比唱的好听,吹的比做的好看,这世上经文连篇累牍,我读遍了其中每一个字,都不懂到底究竟哪里有神!”
“说啊!我们的神到底在哪里!!!!”
——无尽的沉默。
怒意绕梁不绝,激得冥河水波纹连连。
十恶大败狱空无一物,和从前的尸山血海相比,这里现在更像是一座白色的沙漠。
空空荡荡,漫漫无边。没有时间,也没有生命。
他的质疑在空中孤零零地飘荡,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回音愿意回答。
不知多久以后,一位自始至终都在看戏的魂官缓缓说道:
“行了,你就别再刺激他了。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
对方开口的瞬间,时妙原整个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另一位站着的魂官也叹气道:“是啊,都说了直接跟他挑明就好。妙原他很聪明,也十分够格。这最后一招,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对……不对……”
时妙原连连后退:“你们……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看戏的那位魂官率先取下了面具。
苍白的假面被揭开,露出了一张更加苍白的脸。
一张令时妙原有些熟悉,也多少感到陌生了的脸。
“穆守?!!!!”
时妙原如遭雷劈。
他一个箭步冲到穆守面前,疯狂地摇晃了起来:“穆守?是你?真的是你吗?你不是死了吗不对我也死了,不对怎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成了魂官!这到底是……喂,这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别笑啊,你笑什么,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别晃我,刚聚魂,小心别给我摇散黄了。”
穆守拍拍时妙原,示意他松手,然后在时妙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指了指身边的魂官:“认识一下吧,这份工作就他介绍给我的。他可以算是我的上司,不过我猜你对他应该不算陌生。”
“不是……”
另一位魂官也取下了面具。
施太浩笑意吟吟地说:“好久不见啊,妙原。金云粮道一别,算算也过去上千年不止了。这些年谢谢你对小霞的照顾,你辛苦了。”
“不,这,啊,那?”时妙原整个鸟目瞪口呆,“怎么是你们,为什么会是你们?这,我,我……”
“是这样的,妙原,魂官原来其实都是死去的人间神。”施太浩说。
“山神,水神,天神,地神。神寿亦有竟时,死后自当回归幽冥,如若能通过考验就能成为魂,穆守就是这样,我的情况则比较特殊。至于你,时妙原,你是太阳神,当然也有这样的资格。只是因为你之前的确造过杀业,所以才需要……洗刷过后,再作考验。”
时妙原已经无法动弹。
施太浩解释了一大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最后一位魂官身上。
刚才那位被他痛骂一顿的魂官,那位被他揪着领子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又扔到了地上眼巴巴看他痛哭了好久的魂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方还没有没有取面具,但时妙原已经产生了某种预感。
“怎的,你这是什么表情?”那魂官抱胸道,“刚才不是还挺咄咄逼人的么,现在知道是熟人了,也不知道要打声招呼?”
“你……是谁?”时妙原胆战心惊地问,“我认识你吗?”
“我是谁,你自己看看就是了。”
“……”
时妙原试探性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拿下了那枚面具。
看清对方真容的瞬间,他直接忘记了全部言语。
他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股莫名的冲动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几乎无法思考,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好久不见啊,老弟。”
荣闻音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和从前比一点也没有变。而且看样子……你跟阿真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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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妙妙:鸟,宇宙.jpg
《论敌人都是我的后台》
第185章 永世不惘(大结局)
“好久不见呀, 妙原。”
荣闻音乐呵呵地说:“看来你跟阿真感情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迟早会踹了他呢。”
时妙原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眼前人是谁, 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对她都说了什么。
轰的一声, 他的天彻底塌了。
“你……你……”他颤抖着指向荣闻音, “怎么会是……”
荣闻音看出他的窘迫,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你别紧张,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哎呀,毕竟你刚刚说的确实有道理, 喜欢阿真也不丢人,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了解过他的现状了,谢谢你告诉我他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
时妙原发出了一道声凄厉无比的尖叫。
“你们几个合伙起来耍我是吧!!!!”
他一声大喊, 在场几人全都笑作了一团。
荣闻音在笑,施太浩在笑,就连穆守的嘴角也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魂官”们乐不可支, 时妙原彻底崩溃。
“啊!混蛋, 混蛋, 混蛋!你们这几个混蛋——耍我很有意思是吗?为什么会是你们啊!你们怎么会做魂官,以前打我的不会就是你们吧!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扯坏了我的翅膀!老子要跟你们拼了!!!”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我们干的呢!”
荣闻音赶忙走上前去,把时妙原揽进了怀里。
时妙原哇地哭了出来。
荣闻音心疼又好笑:“好了妙原,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哎哟, 这小脸儿哭花了可多难看呐?要是给阿真看到了,估计又要心疼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时妙原抓着她的袖子质问道,“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为什么你们会是魂官啊!姐,为什么你……为什么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你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确实是我回来了。”荣闻音轻轻拍了拍时妙原的后背,就好像安抚孩子的母亲一样。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知道你做得真的很多。你实在太辛苦了,阿真肯定让你操了不少心吧,谢谢你替我照顾他,妙缘。”
“……你都看到了是吗?哪有这样戏弄人的,你这个超级大混蛋!”时妙原哭出了好几个鼻涕泡,“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多难过吗?你那个儿子真的好不省心啊!那些年我光哄他睡觉都不知道累掉了多少羽毛!我……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是吧!!!”
荣闻音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也不是故意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只是这此事牵扯重大,我们身份特殊,要不是有天神的允许,我今天恐怕也不能在这见到你呢。”
“又是天神!又是那劳什子的混蛋!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害死我了……呜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啊!!!”
时妙原终于憋不住,又一次像个孩子似地抱着荣闻音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恐惧和伤心一股倾泻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甚至连冥河水也有再上涨几米的趋势。
荣闻音哄来哄去,捏来拍去,忙得满头冒汗。等到好不容易把时妙原安抚下来了,她才柔声问道:“那现在舒服些没有?你刚刚骂得可真厉害呀,不过骂完天神就不能再骂我了哦。”
“我不骂你,我骂你做什么!”
时妙原猛地吸了吸鼻子。他终于哭累了,也哭不动了,红着眼睛抽抽搭搭地说:“我就只骂天神!就算当初打我的是你我也认了!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没想到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姐姐……”
“我也想你呀。”荣闻音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她明明在笑,声音也有些哽咽。
“妙原啊,有些事一时半会很难说得清楚,总之当年我死后就来了这里。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浑浑噩噩,得亏是太浩找到了我,我的神智才得以清明,才辗转成为了魂官,才能在这里和你说话。这都得谢谢太浩,他在背后做了很多努力。”
“呜……呜……谢谢太浩……”
时妙原嘴上忙着谢施太浩,眼睛还是黏在荣闻音身上一刻不停:“姐啊……姐!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又见到你了,姐你真的一直没有变哦,你还是这么瘦,还是这么矮!你……你的头发咋也还是一点也没有啊?”
“哦,你的嘴也还是和从前一样欠。”
“那什么,二位?能容我来解释一下么?”
施太浩哭笑不得地加入了话题:“妙原啊,你先冷静,联络感情的事情等下再说,现在先让我说两句可以么?”
“哦!好!”时妙原立刻站直。他带着嗡嗡的鼻音问:“所以到底咋搞的嘛?你们到底为啥要做魂官啊?”
“你要问原因的话,我们会来到这里都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阻止魔王复活。”
施太浩缓声道:“魂官能够纵横三界,洞明探查,在搜查魔王的过程中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多年来主掌冥司,近些年受天神所托主辖十恶大败狱,正是为了招兵买马、扩充魂官的队伍,以随时防备魔王卷土重来。”
“魔王……你是说魔王波旬?”
听到这个名字,时妙原终于冷静了许多。他赶忙道:“我听说过这个家伙,也听说他要复活,可这么多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真的会有这样的事么?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吧。”
“以预言来说,会,并且他已经成功过了几次。他最近一次复活在两万年以前,那时天神女娲与羲和女神联手封印了他,扶桑树就是镇压的用物,金乌则是支撑神树的燃料,你们都是为压制魔王而生的。”施太浩说。
“居然有这种事?我娘可真是厉害!”时妙原的眼睛瞬间变亮,但很快他又疑惑起来:“可从来没人告诉过我金乌还有这个作用,而且既然扶桑树那么重要,你们为什么还要毁了它呢?”
“扶桑树不是我们毁的,这都是魔王的部下干的好事。对,就是拉格。”
荣闻音道:“拉格有蛊惑心灵、诱发欲念之力。当初你们之所以会被引到陆上,会造成金乌现世的灾难,就是因为受到了他的蒙蔽。回想一下事发时的情景吧,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行为完全不由自主,脑海里的想法也都不属于自己呢?”
“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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