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颂煊关心我。”
简直油盐不进,燕颂煊狠狠放下双臂,想一拳把律昭池攮成熊猫眼,又怕对方顺杆子往上爬,于是不再开口,准备默默看着律昭池的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空中那只纸鸢稳稳停在那里,顺着风筝线往下看到律昭池手持线轴,另一只手拽着风筝线的模样,他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红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指间,像裹着月老的红线似的。
“颂煊,我成功了。”律昭池的声音自燕颂煊旁边传过来,他抬头对上律昭池势在必得的眼神,不免一阵心悸,最后还是哼了声,“嗯,你成功了。”
“所以……”律昭池垂眸看他。
“所以?”燕颂煊跟律昭池的话说了两个字。
律昭池有点无奈,不过还是自己将之前的话问了出来:“所以颂煊,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燕颂煊矜持点了下头,随即怀疑地看了眼律昭池:“你之前真的没有玩过风筝吗?”要是没玩过,律昭池这人也太逆天了吧,真这么事事都天赋异禀吗?
“没有。”律昭池有点开心,“我就当是你在夸我了。”
“想多了,”燕颂煊说,“既然你完成我的要求了,那我们现在就先各……”各回各家吧,燕颂煊有点饿了,但是他姐把便当也给带走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吧。”律昭池边说边转动线轴,看样子似乎在把风筝收回来。
“不是,你……”燕颂煊一时愣怔,然而律昭池动作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律昭池握着腕子,往山坡草地下的主路走去。
“我之前听到姨姐的话了,她说要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好培养感情。”
律昭池的手很热,或许是刚才放风筝太紧张,又或者他本就如此。燕颂煊全身的注意力本来放在他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被律昭池的话吸引后,忘了自己手腕上的滚烫,很无奈地说:“律先生,那是我姐不知道我们俩的情况,乱说的而已。”
“可她们离开了,不是吗?”律昭池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睛在燕颂煊脸上盘旋,“所以就让我陪你吃个饭吧,两个人吃饭,会更有胃口。”
“什么谬论?你很有经验。”燕颂煊随口反问。
“没有,我和你说过,我之前一直沉迷工作,所以基本上是自己独自吃饭,偶尔因为应酬会和客户吃饭。”律昭池急忙解释,“感情方面,你是我的初恋;至于经验,我谈不上经验,就是想到和你一起吃饭,就很激动,这算经验吗?”
燕颂煊一时无言,最终赶在律昭池还要开口之前,率先说了句:“停停停,我和你去吃饭。”他真的招架不住律昭池这要把老底在自己面前给兜个干净的架势。
律昭池闻言,愉悦地翘起了嘴角,之后放慢脚步,低头小声询问燕颂煊有什么忌口,以及口味偏好。燕颂煊没刁难律昭池,只说了句除了少许生姜汁,其他的生姜一概不吃,口味则没什么侧重的,只要好吃都可以。
“好,我都记下了,”律昭池说,“如果以后颂煊想到什么其他的忌口,可以和我说。”
燕颂煊嗯了一声,这之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往律昭池停的车子那边走去。燕颂煊在某些事上不是一个太敏感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还被人牵着。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至于燕颂煊为什么想起来,除了他脑子放空之外,还有律昭池自以为很隐蔽地把握着他腕子的手往下滑了一下的缘故。
眼看两人就要以手握手的姿势走路了,燕颂煊抬手,将两人的手放到律昭池面前,“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昭池默默把自己的手退回原来的位置,“抱歉,刚才没注意。我还是牵着你手腕吧,公园人多,免得我们走散了。”
燕颂煊环顾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群,就算进公园的人多,但扶明公园占地面积大,且在公园分流的情况下,他们俩也不至于走散了,因此好笑地瞟了眼律昭池,“律先生,您还真是有远见。”
“不过,我们不是小孩子,如果真的走散了,可能是没有缘分。”燕颂煊握住律昭池的手腕,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下来,“你说呢?”
律昭池摸了下被燕颂煊主动触碰过的皮肤,抬眼看燕颂煊的眸子里还写着明晃晃的可惜。那可惜一闪而逝,很快就掩盖在律昭池幽深的眼底下,“我觉得,我和你永远不可能走散。”
我觉得,我和你的缘分深重。
“那我很期待你说的话,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燕颂煊说。
他们在这时候刚好走到了律昭池停车子的地方,燕颂煊本想自己打开车门的,不料被律昭池先一步将副驾车门打开,还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谢谢。”燕颂煊没有扭捏,坐上后,朝外面的律昭池点了下头。车门被阖上之后,他伸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再抬头的时候,律昭池已经坐上了驾驶座。
“对了。”律昭池想到了什么,他偏头看了眼燕颂煊刚从安全带上拿走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后,打开了信号灯的扫一扫,“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我能加你好友吗?”
燕颂煊手指指尖往身前的安全带上轻轻勾了一下,安全带在他身上灵活地动了动。他微微掀开眼帘,对上律昭池没有回复就不罢休的脸庞,歪了下头,好心提醒对方:“律先生,我记得我只对你说过,如果你能把风筝放好,就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至于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燕颂煊随意将胳膊搭在车窗上,抬头看向律昭池,食指竖起“嘘”了一声——
“抱歉律先生,那不在我给你的机会之内。”
第104章
燕颂煊跟在律昭池身边, 两人去了一个私房菜馆,一顿饭下来,律昭池端茶倒水夹菜外加解说菜肴, 可以说服务的相当到胃了。
燕颂煊半饱后, 托腮看着律昭池:“律先生很喜欢服务别人吗?”
律昭池给燕颂煊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接着继续往瓷白的碗里舀薏米山药莲藕排骨汤, “那要看我服务谁了, 如果服务对象是你, 我当然乐意之至。”
话刚说完,他将盛好的汤放到燕颂煊手边的桌子上, “尝尝?秋天喝这个比较养生。”
燕颂煊放下支在桌边的胳膊, 微微坐直后, 将手搭在律昭池送来的碗沿上,青葱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下白瓷做的碗口, 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谢谢。”他没急着喝, 抬头对律昭池笑了笑,语焉不详地随口说了句:“没想到律先生这么注意养生。”
律昭池直觉燕颂煊这话之下的意思不是什么夸他的意思,“现在很多人不都是这样吗?平时昏天黑地,偶尔想起来了就养养生……”
他倏尔微妙地沉默了一秒, 抿唇后盯着燕颂煊那张看起来无害的脸蛋:“虽然我以前一直扑在工作上, 但身体很棒, 这点你可以放心。”
燕颂煊噎了一下,早知道他就不对律昭池说刚才那句话了。
他懒得回应律昭池身体好不好的话,总而言之与现在的自己没多大关系, 遂抄起汤勺,低头乖乖喝起了汤。
薏米山药莲藕排骨汤,一款食材写在名字上的养生汤, 律昭池给燕颂煊盛的这碗汤,里面的料很足,排骨肉的鲜香嫩滑、莲藕的爽脆清新、薏米山药的药膳香以及汤水的鲜甜,相互碰撞交杂,并巧妙地融合为一体。
燕颂煊初尝了口,便将瓷碗端了起来,然后不急不徐地吃着这碗排骨汤,吃完后,他将手里的瓷碗与汤勺放回桌上码好。
律昭池适时地递来一张纸巾,他的视线流连在燕颂煊唇瓣沾满的湿润上,眼眸渐渐的由浅变深。律昭池什么话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谢谢。”燕颂煊接过纸巾,擦了下嘴后,看向律昭池,“你也吃好了吗?”律昭池明明忙前忙后的,好像没怎么为自己动过几次筷子。
律昭池微微颔首,“嗯我吃好了。”
“要坐一下再走,还是现在就走?”他问。
燕颂煊没有思忖太久,很快就答复了律昭池:“先坐一会吧。”
两人便隔着桌子,互相打量着对方。不久后,律昭池率先开口,“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自己。”
燕颂煊喉间嗯了声,有些不解地轻眨了下眼睛,律昭池说的他怎么不懂,他们之前在公园不是换了彼此的名姓吗?燕颂煊掀眼去瞧,然后他看见律昭池一张一合的嘴巴里吐出一串话。
“我叫律昭池,今年三十岁,目前是为煊律所的老板。”律昭池说到这里,突然问燕颂煊,“你名字的xuan是哪个xuan?”
“啊?”燕颂煊还在震惊于律昭池竟然是个律所的老板,就听到对方问自己的名字,他啊了一声后,乖宝宝似的回答:“燕安鸠静的燕,歌颂的颂,煊赫的煊。”
律昭池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类似于“美了”的表情,似乎是怕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得意忘形,他抬手挡了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而后语气很平淡地说:“当时我给律所取名‘为煊’,意即为了光明,用律法捍卫正义,没想到……会和你的名字相撞。”
“颂煊,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缘。”
燕颂煊这才知道律昭池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也后知后觉地开始羞恼于自己怎么还和当学生的时候一样,老师(上位者)一问,他就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当下略显冷淡地哦了一声:“你说有缘我们就有缘吗?亏你还是个律所的老板,讲的不应该都是唯物吗,怎么还搁这儿唯心上了呢。”
“颂煊,案子与感情,是两码事。”律昭池认真地说。
他能不知道案子与感情是两码事吗?燕颂煊暗暗吐槽,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律昭池的话,对方就举着手机再次问自己:
“颂煊,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加你联系方式的机会?”律昭池趁机再次向燕颂煊询问之前未果的事。
燕颂煊听罢,往后一靠,后脑勺与背部瞬间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他瞟了律昭池一眼,突然轻笑了一声:“律先生,你不觉得你三番五次找我要联系方式,显得你有点急色吗?”
他反手撑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向前悬空,“说实话,你这么着急与我有关联,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律先生你其实有什么隐秘的癖好,急需把目标弄到手里。”
律昭池沉默片刻后开口:“或许对你来说,我的表现是急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已经先一步‘认识’了你了,”他停顿一下,接着又道:“抱歉,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我习惯了这样行事,但忘记考虑到你的心情与感受了。”
律昭池收回手机,“我先收回之前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话,希望你对我的印象没有太过糟糕,另外——”他望着燕颂煊,“我暂时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请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有违律法的事情的。”
“你好认真。”燕颂煊说,并暂时歇下准备给律昭池扫码添加自己信号灯联系方式的心思。
“因为你是我想要结婚的对象,我不想马虎、敷衍你。”律昭池回。
这下燕颂煊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屡次在律昭池的语言进攻下节节败退,不由心生退意,于是边起身边对律昭池说:“我休息好了,不如离开这里吧。”
律昭池自然没有不好。
他们出了私房菜馆后,未免过犹不及,律昭池本打算送燕颂煊回家的,两人再次坐上车,这次的目的地是住宅区,不料车到半路上,燕颂煊收到了个短信,随后频频看向驾驶座上正认真开车的律昭池。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律昭池注意到了燕颂煊的小动作,他往副驾那边瞟了一眼,大半的注意力仍在前面的路况上。
燕颂煊有点不好意思,“学校临时有事,我不回家了,得去一趟学校,要不你把我随便往哪儿放下来,我打车……”
“颂煊,你都在我车上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到路上,让你打车?”律昭池喉咙动了下,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赞同,“告诉我在哪个学校。”
78/81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