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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水壶了,去买根甘蔗吧。”韩烁对孟聿修说,“我们边啃边逛。”
孟聿修立马跑去买了两截红皮甘蔗,看着韩烁啃得那么满足,他心里也感到欣慰,毕竟曾经连萝卜都买不起的男人,如今也有能力让老婆啃上甘蔗了。
俩人从街头一路啃到街尾。
韩烁啃完了,跟孟聿修说进边上的童装店逛逛。
孟聿修低头看了看韩烁空荡荡的手,问:“你的甘蔗渣呢?”
韩烁低头一瞧,瞧见孟聿修掌心里抓着一大捧甘蔗渣。
“……你抓手里干嘛?”
“你的丢哪了?”孟聿修问。
韩烁服了,“随地丢啊,这年头垃圾桶都没有,大家不都丢地上吗?”
孟聿修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渣,他略微迟疑了下,将一大把丢在地上。
结果这一把撒下去后,引得走过路过的人都注目。
“……”孟聿修面上有些尴尬,他忍不住蹙眉问韩烁,“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韩烁看见地面上一小山包的甘蔗渣,也是服了,他吐槽:“谁让你攒那么多?你怎么不干脆装口袋里?或者你边啃边丢也行啊,好了,赶紧走吧。”
孟聿修赶忙跟着韩烁走进童装店。
韩烁给韩亭买了两身颜色鲜亮的棉袄,裤子和鞋子书包都买了,甚至大大小小还买了十几件玩具。
孟聿修就跟收破烂似的,抓着编织袋将买的东西一件件装进去,最后鼓囊囊的,在拉链子之前,都得把里头的衣服死死地压实才能将拉链拉上。
老板见这是大顾客,又见韩烁挺着巨大的肚子,便一个劲推销店内的婴儿衣服。
韩烁说不用买,可孟聿修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却走不动路了,他放下编织袋走过去,仅用两根手指就能夹起一件小衣服,他看得心都软了。
韩烁走过去拉了下他,“走吧,我们回去了。”
“韩烁,买几件不?”孟聿修说,“书包出生也得穿衣服吧?”
韩烁凑过去小声说道:“你傻啊?他出生我们就穿回去了,你忘了小说上怎么说的?小说写了,生完孩子即可回到二十一世纪,到时候回二十一世纪再买。”
“好吧。”孟聿修嘴上这么说,却没舍得放下小衣服。
韩烁瞧他这副当爹心切的模样,不由好笑地哄道:“好了,放下吧。等回去了,让你买个够行不?”
孟聿修笑了,“嗯,我会给他买衣服裤子还有鞋子。”
“嗯嗯,到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让你带。”
“好。”
小夫妻逛到接近傍晚,才满载而归。接下来的几天,孟聿修买了回县城的大巴车票,又买了几十箱的年货水果,发给了高泽他们。
等到放寒假,孟聿修去学校里接了韩烁,再回出租屋把行李拿出来,他们当晚就得走了,因为韩烁实在心急,连多待一晚都等不了。
被褥锅碗瓢盆和自行车这些留在出租屋了,房租是三月份才到期。韩烁和孟聿修不清楚任务结束后,究竟是什么状况。
如果到时真的凭空消失或者死亡,哪怕成智障,那么父母和哥哥肯定也会过来禾城的出租屋收拾他们的物品。
孟聿修只从出租屋带了一条薄毯,他怕两天的路程,大巴车上冷。另外他又担心韩烁跟上回一样吐两天,于是早早买好了橘子,带上了毛巾和糕点。
韩烁戴好帽子围巾手套,他在房间和阳台上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安全隐患遗留物品后,才将阳台的门关上,再将窗帘拉上。
孟聿修已经扛着两大袋编织袋下楼去了,暂放在一楼后,他上楼叫韩烁。
“好了吗?”
“好了。”韩烁最后深深地看了眼这间小小的房间。
他曾经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性的男人,但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觉得自己似乎犯上了多愁善感的毛病。就光说这间出租屋,分明才住半年,却在离开时,依然能够令人惆怅失落,甚至是眷恋。
也或者是,因为这辈子无法再踏足,所以遗憾。
看到三楼的小夫妻大包小包,连挺着大肚的韩烁也背了只书包,肩上挎了只鼓囊囊的布袋,张大姐和作坊里的大爷大妈们全都出来了。
不过他们只当是小两口要回家过年,而短暂告别。
“小韩小孟。”张大姐问,“你们两个现在就要走呀?”
韩烁:“是啊张大姐,我们买了晚上八点的票。”
“那得坐多久呀?”
孟聿修说:“要坐两天。”
其他人纷纷说:“那坐两天可累人了。”
“小韩,你得当心自己的身子。”
“没事,正好过去晚上躺大巴上睡觉。”韩烁朝他们挥手笑道:“我们走了!”
孟聿修两只手都提着编织袋,就没法搀韩烁。他俩得坐公交车去车站,结果傍晚时分的公交车格外拥挤,他只能自己带着行李先挤上,然后心惊胆战提醒韩烁注意安全。
韩烁托着沉重的肚子,上车时被其他乘客拉了一把才能站上去。
“没事吧?”孟聿修看得提心吊胆。
韩烁爬了个公交车都累得气喘吁吁,他的肚子起伏了好久才缓过来。
“没事没事。唉操!可把老子给累死了。”
车上的人就算想给韩烁让座位都挪不开路,韩烁只好伸手挡着点肚子靠在孟聿修的身上。
从巷子到车站这一程路,夫妻俩就跟农民工似的,再配上孟聿修那两只大号的红条纹编织袋就更形象了。
终于到了车站,等孟聿修将行李塞进底下等行李仓,上了大巴车,韩烁心想终于可以躺着休息时,却被孟聿修告知一个噩耗。
由于他们急着今晚回去,所以孟聿修当时买票的时候只剩下两张,而这两张票恰好是上铺。
韩烁抬头看着又窄又陡的梯子,人都傻了。
“我去……”他丧着脸对孟聿修说,“你觉得你是托着我屁股让我爬上去还是你去上面拉我?”
孟聿修扫了一眼卧铺车上已经躺满的人,他只好挑了下铺两个男人。
那俩男人在睡觉,孟聿修思索了瞬,从书包里拿出两只红苹果,接着他走过去愣是晃醒了睡觉的俩男人。
“怎么了?”俩男人被晃醒,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气的小伙子,“你是谁啊?”
韩烁拉了拉孟聿修的手臂,想说算了,毕竟卧铺车谁都图方便想睡下铺。
孟聿修小声礼貌地说:“叔叔,我的位置是在你们上铺。”
他指了指韩烁,又继续跟他们解释:“我老婆大着肚子不太方便,我们可不可以换个位置?”
说着他递过去苹果。
两个男人看着这高个大小伙一愣。
韩烁感到一丝丢人,他凑到孟聿修边上小声说:“叫什么叔叔?都把人叫老了,叫大哥!你都多大人了,都有大肚子老婆了!”
孟聿修面上一窘,他看着这两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重新改口:“大哥,能换个位置不?”
两个男人都是外来务工回家去过年的,这趟车是直达云溪县的卧铺车。他们看见韩烁那沉重的肚子,加上都是老乡,便爽快地同意了。
“谢谢啊大哥。”韩烁见状也跟着孟聿修连声道谢。
“没事,安全最重要嘛。”两位大哥麻溜地爬到上铺去了。
韩烁踢了鞋子,坐到了最里边。
孟聿修坐在床沿脱下鞋子后,将自己和韩烁的鞋子都整齐地放到铺位下方。
他刚存放行李的时候,带出了毯子,韩烁一坐下,他立即将毯子盖在他的肚子上。接着又取出水壶,将装满吃食的布袋放边上。
“啊~回一趟家还真不容易啊。”韩烁伸了个懒腰感慨,“真是累死我了唉。”
韩烁口中虽嫌着累,可孟聿修却看得见韩烁眼底的期待和兴奋。
他忍不住摸了摸韩烁的肚子。
韩烁原本担心这回坐车跟上回一样吐的死去活来,结果这两天除了躺得腰酸背痛外,风平浪静。
只是肚子大了,尿频。别人等司机两三小时停一趟车就够上厕所了,可韩烁一个小时就憋得膀胱快爆炸。
尤其快到云溪县城时,韩烁在铺上更是憋得连脚趾头都在袜子里蜷缩了。
孟聿修在旁边一动,韩烁便惊得提醒:“我靠!你可别碰到我肚子!”
“我不会。”孟聿修说,“你怀孕后我都很小心的。”
“我是说你别碰到我膀胱,要不然我尿能飙出来!”韩烁拧着眉头,继续煎熬。
可是两小时前刚上了厕所,而县城马上要到了,司机不可能再停车。
孟聿修见韩烁痛苦的表情,他蹙眉思索了下,便取过旁边的水壶跟韩烁悄悄说:“你尿这里。”
韩烁大概是被尿憋得大脑都迟钝了,还真抓过水壶,幸好他及时掂了掂,“靠!里头水这么多,老子的尿哪装得下?别到时满出来……”
孟聿修再次认真思考了下,他果断拧开盖子。
“你干嘛?”
孟聿修:“我把里头的水喝了。”
“……”韩烁服了,他抓过水壶将盖子拧上,“算了别搞,万一你喝光了也尿急就真完蛋了,这只水壶哪装得下咱俩的尿,我还是再忍忍吧”
终于熬夜似的熬到了县城,一下车韩烁托着肚子就直奔厕所去了。
“你等我下,我陪你去。”孟聿修还得从行李仓取行李,看见韩烁走开了,急得在原地喊。
“哎呀,上厕所陪什么?”韩烁头也没回道,“你看着行李,我去去就回来了。”
大巴车抵达县城是晚上八点半了,天色暗加上是汽车站鱼龙混杂,他们带了这么多行李,确实得盯着。
于是孟聿修只好在后边喊:“你小心点,别跑。”
“知道了!”
韩烁上完厕所回来了,孟聿修腿边放着两大袋行李,而旁边还围了几个陌生男人叽叽喳喳在跟他说话。
“他们谁啊?”韩烁问。
孟聿修说:“拉客的,说有皮卡车,问我要去哪儿。”
“哦。”韩烁问他,“贵不?”
边上的一名皮卡车司机听见俩人的对话,大声道:“你们去哪儿?”
韩烁:“白山镇西桥村。”
“一个人五块钱!”
韩烁:“操!这么贵?打劫呢?”
司机笑呵呵道:“晚上都是这个价,主要把你们送过去,我得空车回来。”
韩烁哪能不知道他套路,他立马让孟聿修提起行李转身走,“算了,太贵了我们还是在县城里住一晚得了。”
司机赶忙过去拉住他俩,“这样四块钱,真不能再少了!要不然我油费都不够了!”
韩烁继续跟他讨价还价了一番,确实是压不下价格了,加上他们也没耐心在县城里再逗留一晚,他和孟聿修商量了下便同意了。
结果他们这边刚同意,那边司机就扯着嗓子喊:“白山镇有没有人去的?白山镇还有没有人!”
韩烁吐槽:“好家伙,我还真以为是我俩的专车了呢。”
到了能上车已经是一个钟头后了,幸好现在打工回家过年的人多,哪怕白山镇那么偏远的地方,司机还是拉了七八个人。
一辆小皮卡车,后边搭了雨棚,由于韩烁是孕夫,所以前头的位置留给了他,孟聿修则和其他人坐后头去了。
韩烁把头伸出车窗提醒孟聿修:“帽子戴上围巾围好了,别冻着了。”
“我知道。”孟聿修抓着爬了上去。
司机乐呵呵地跟韩烁说:“放心好了,我那雨棚挡风,再说了那么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浑身血热,不怕冷。”
司机启动了皮卡车,韩烁将车窗摇了上去。
其实坐在前面也没多暖和,韩烁想在路上睡一觉都冻得睡不着。
他便跟司机师傅吹牛皮,偶尔扭过头透过连接车头和车身的小玻璃窗看看孟聿修在后边干嘛。
然而后边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
司机跟韩烁说他不认得白山镇的路,到时快到西桥村的时候得让韩烁指路。
“行。”韩烁说,“我到时给你说。”
皮卡车在漆黑的山路绕了一道又一道弯,透过唯一的车灯亮光,韩烁看见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熟悉时,忙对司机说:“从前面路口拐进去,一直开就行,等看到前面有棵大树就到了。”
“哎行!”
在禾城时,孟聿修已经提前写信通知家里,说买了今天的票。
原本在县城车站的时候韩烁是考虑先回小石村,但去小石村还要多出一小时。
韩烁想了想,还是先回西桥村吧,然后第二天再过去小石村,毕竟除了他想念家人,孟聿修也想念父母。
孟聿修虽然嘴上没说,可韩烁在两天的大巴车上也看得出来。
皮卡车在土路上一阵一阵颠簸,禾城放晴了,可西桥村地势高,车灯晃过的地方,树木草丛仍旧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是前头不?”司机眯起眼朝前方看,“哎哟,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在外头晃悠啊?”
韩烁听了,目光看了过去。
其实皮卡车还没到村口,甚至离村口还有一小段路。
而就在漆黑荒凉的土路上,有个人影靠在一边慢慢地走来。
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只晕染了一小块地方。
韩烁看着看着觉得有点眼熟,他再定睛一看,忙对司机说:“哎停停停停,是我爸!”
第79章
韩烁都来不及等司机停稳车,摇下车窗就伸出头朝外面的孟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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