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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肉切了,再久放不了,于舟眠就只能把木板上的肉全都倒进锅中,肉放得多,肉香飘出来,干活的工人们闻着更起劲了。
“不会,如此正好。”林烬道:“咱们家暂且不缺这点儿钱,只管放就是。”
林烬从战场里出来的,知道吃饱饭对于出力之人有多重要,粥本就容易消化,不再放些肉腥垫垫肚子,就算喝了五碗粥下去,依旧一个时辰就会肚子饿。
反正多放些肉,工人们吃得尽兴,修房子也会更尽心些。
第24章
吃了午饭,林烬让于舟眠收拾好换洗衣物,由林泽看家,他则领着于舟眠上荒山洗澡。
本来林烬想把林泽一块儿带上的,但家中有工人在,不可无人,就只好叫林泽等会,若来得及在带他上山,若来不及便等明日。
林泽应了好,实则却不太在意,毕竟他可以去小溪边洗澡,不必一定要上山去。
于舟眠不是头回上山,却是头回上荒山,前头听着跟荒山有关的传闻,搞得他心中突突的,直发怵。他在脑海里瞎想着,若是冒个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出来,他该如何是好,越想越害怕,手里的行囊都被他抱出个深深的褶皱来。
听着身后声音缓慢,林烬扭头一看,于舟眠走一步就四处张望,眼中的恐惧藏也藏不住。
是他疏忽了,忘了于舟眠并不是他的战友,而是他的夫郞,他的一双纤纤细手对付个小牛羔子的费劲,更别说深山老林里或许藏着的野兽。
林烬左手拿过于舟眠的行囊,右手牵住于舟眠,他放慢脚步,与于舟眠并肩走着。
自林烬牵上他的手,于舟眠便安心许多,他的手强而有力,好似能捻碎一切拦在他面前之物。
两人并行手臂离得很近,在山间行走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在一块,于舟眠悄悄抬眸看着林烬的侧脸,林烬正专心致志为他领路,没得一丝注意放在他身上。这人的侧面可俊,眼睛明亮瞧着前方,鼻梁高挺,再加着分明的下颌线,叫人挪不开眼来。
于舟眠瞧着林烬的面,略了自己的脚,脚下踩着青苔一滑,拉着林烬便要往后倒。
只是林烬的力气比于舟眠大不少,他不仅没被于舟眠拉动,还借着力将于舟眠拉进怀中。
于舟眠一颗心因着脚滑扑通扑通跳得可快,若不是有嗓子眼堵着,可能都会蹦出来。
“可吓着了?”林烬问。
在山间走路可得小心着,脚下一滑身子一倒,没准就会滚落山间丢了性命,还好他牵着于舟眠的手,没叫于舟眠受这无妄之灾。
于舟眠脑子一片空白,空着的右手抵在胸前,说不出话来。
林烬也没急着要走,他就站定与原处,任于舟眠在他怀中缓神。
半炷香时间过去,于舟眠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想着自己是看着林烬的脸没注意脚下,他便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去。
这可是荒山,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谨慎的地方,怎么因着林烬牵他行了一段,他便松了警惕,还好此次一滑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因着这一脚导致他和林烬摔落山间,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于舟眠从他怀中走了出去,林烬问:“好些了?”
“好、好了。”于舟眠垂着脑袋,不敢瞧林烬。
自那一脚后,于舟眠安静不少,一路到了瀑布池都没说上一句话。
“我在这外头守着,你慢慢洗,莫急。”林烬道。
于舟眠点了个头,答应了个“好”。
哥儿洗澡比男子洗澡花的时间久些,林烬早就做好准备等个两刻钟、三刻钟。
只是一刻钟刚过,于舟眠就洗好了澡,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碰了碰林烬。
林烬坐在一颗大石之上打坐冥想,于舟眠靠近他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漫入他鼻尖,他早有所感,却依旧闭着眼,难得一次起了逗弄人的兴致。
见人没有反应,于舟眠捏着裤脚走到林烬面前,瞧着林烬闭着眼,他小声道:“林烬许是累了,半日之间上了两回山,刚刚还被我拖累绷紧精神……”
前头的话林烬还能理解,这后头的“拖累”两字可是从何说起。
林烬睁开眼来,乌黑的眸子瞧着于舟眠,开口,“你何时‘拖累’了我?”
林烬猛然睁眼吓了于舟眠一跳,“你没睡呀。”
“没睡。”林烬答,面前的于舟眠一头湿发用发带在脖后松松束着,身上穿着昨日在李老板那儿买的衣裳,整个人像个纯良的白兔一般,立于他面前。
白兔性子良善、长得可爱,是林烬最喜欢的动物。
“何时‘拖累’了我?”林烬再问。以于舟眠这个扭捏的性子,他要是没追问,于舟眠定会寻个话题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明明你已开了条好走的路,我却还脚滑差点拉你落山,如何不算拖累。”于舟眠说。
“山间路滑、脚下失足是常有的事,你不必因此自责,等会儿下山注意些就是。”林烬道。
就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也难免会有脚滑的时候,更别说于舟眠这个养在深闺的哥儿。
一时疏忽脚滑情有可原,可他却是瞧着林烬的面容脚滑的,说来实在不应该。
真正原因于舟眠说不出口,只能乖乖应声,“好。”
林烬这下想了明白,原来于舟眠前半段不说话是因为这事儿。
“如今你我为一路人,有话与我直说,别胡思乱想扰了自己的心绪。”林烬道。
比起刚见面那时,于舟眠的别扭劲儿已经少了些许,不过人就是贪婪,得了点好总是得寸进尺,林烬想要于舟眠更乐意分享些,不管好事、坏事。
“好。”于舟眠答。
其它事情于舟眠可以告诉林烬,但这脚滑的原因于舟眠便打算让它藏在心中,只有他自己知晓。
林间温度不是很低,微风从树干之间吹来,正好能当做天然的风机,把于舟眠的湿发吹干。
两人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洗得干净的于舟眠心情舒适,他手里抱着脏衣裳,嘴里哼着小调。
于舟眠嗓音清朗,歌儿的调子清脆悦耳,林烬忽而想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呀,这不是陵苕吗!”于舟眠瞧着林间大树干上缠绕着陵苕,陵苕开了花,橙色漏斗样的花朵高挂在纸条上,将无趣的大树衬出几分趣味来。
陵苕离他们有些距离,中间隔了不少足人高的杂草,于舟眠只能抬着脑袋远远瞧着陵苕,如此他就已然满足了。
“你好像很喜欢花?”林烬站在于舟眠侧身后说着。
“婉清花粉过敏,家中便栽不得花。”于舟眠仰着头看陵苕,林烬垂眸瞧去,只能看着于舟眠头顶上的发旋。
“以前我偷偷种过一回,花开了,婉清来我院中玩发了病,我便被爹爹罚去祠堂跪着,等惩罚结束,花都被挖走扔了。”于舟眠说。
这件事对当时的于舟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的他并未与过去和解,只是学会了不计较,计较无用,没人站在他这侧。
林烬心中一揪,轻微的刺痛感叫他愣了神。
“不过没事,现在我逃出来了。”于舟眠转过身来,他双手抱着衣物,两只圆眼期待地看着林烬,“我想在家中种些花,可以吗?”
一束光自树叶缝隙落下,精准地照在于舟眠身上,引得他全身微微泛着亮光,让林烬挪不开眼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林烬的答应声,于舟眠微微歪了脑袋,发丝垂下来盖在他身前,“林烬,可以吗?”
林烬回了神,答着:“自然可以。”
别说是在家中种花了,就是买下一块田来特意种花,林烬也不会说个不字。
于舟眠又瞧了陵苕好一阵子,等林烬说要将陵苕摘回去种时,他才挪开眼来说不要。
“野生的话就叫它自然生长吧。”于舟眠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于舟眠走在前头,倒也不需要林烬帮忙。
林烬长腿迈着,眼里都是于舟眠的身影。刚刚那阵刺痛他记得真切,就算他从未喜欢过何人,也没谈过感情,却也知晓他大概是喜欢于舟眠的。
越是了解于舟眠,他越是想帮他把一切夺回来,如意衣肆如此,于家也是如此。
先头他从京城辞官时听着当今圣上有抓官商勾结的想法,不知这个想法如今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他们定北军在北方征战十年,拼死沙场,将国库花了个精光,圣上叫各地官商呈银子救急时,个个说着没有银两,最终还是圣上和皇家人变卖了不少首饰,又勒紧裤腰带生活这才给定北军供上军粮。
前头官、商不仁,现下圣上秋后算账,各地官、商还无消息,发国难财的行为还在继续,圣上不是不抓,而是等着慢慢渗入各地,瞅准机会一举全获,不叫任何一人逃脱。
林烬也是因着定北将军的名头,才能略微听着一二。
之前这消息与他无关,他只当个消息听了,未放在心上。现下想来,于家买了个员外郎做,定与城内官员有些关系,没准他能从这处下手。
“哎呀!”于舟眠叫了声,把林烬从思绪里叫了出来,他唤道:“发生何事?”
“黄宝来接我们了。”于舟眠笑说。
林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山,黄宝在两人一里外站着,尾巴摇得可快。
“黄宝~”于舟眠高声唤着。
黄宝撒开了脚丫子朝于舟眠这儿跑来。
于舟眠怕狗,但他不怕黄宝,他蹲下身子,黄宝扑进他的怀中,伸着舌头舔于舟眠的脸颊。
于舟眠被黄宝舔着面上发痒,他两手插着黄宝的腋下,把黄宝从身上拉开,他乐呵呵笑着,眉眼弯弯,“我刚洗了澡你就舔我一脸口水,打你。”说着空出一只手轻打了黄宝一下,这一下不疼,黄宝继续咧着个嘴,还想跟于舟眠亲昵。
林烬没插手拉开黄宝,他瞧着于舟眠的笑,心底也是愉悦几分,于舟眠就该常笑,耷拉个脸坏心情不说,还容易闷着自己。
黄宝一身劲,抓得于舟眠都累了,于舟眠转了脸,“林烬你快帮我拉下它。”
“嗯,来了。”
第25章
八月二十六日,一个艳阳天,宋二白带着修屋工人早早来了,建个厨房和浴房工作量不大,昨日一天他们便打出了个底出来,今日将砖混着灰浆顺着底修起来就行。
宋二白进了院子开口与林烬打招呼,“早啊林兄弟。”
“早。”林烬淡淡应了声。
几次接触下来,宋二白大概摸清林烬就是这么个性子,应声少并非不尊重,而是本性如此。
“林兄弟这回建厨房和浴房,可是要在村里久住了?”宋二白往砖块上抹着灰浆,贴地而粘,边做活边与林烬聊着天。
“嗯。”林烬道。
现下还早,于舟眠和林泽都还在各自的屋子里歇息,他醒得早又无事可做,便早在院中等宋二白他们,顺便煮着早饭。
“住村中好啊,我住村东头那儿,你若是有兴致,可以来寻我喝酒聊天。”宋二白大笑道。
边上有工人笑他,说他每天下了工只知道喝酒。
“喝酒咋啦!酒可是人间极品。”宋二白马上呛了回去,“过两日宋糕婆的儿子娶亲,倒时说要杀猪配酒,那才给劲呢。”
大家顺着宋二白的话往下说着,都想着过两日宋糕婆家的喜宴。
村中喜事简办,能杀一头猪宴请村民已是最高待遇,难为大家都想着那事儿,说起来口水直流。
“林兄弟还没参加过村中喜宴吧,走啊,到时一道儿去。”宋二白邀请道。
村里没城里那么复杂,还要拿上喜帖才能参宴,谁家要办喜事跟宋里正知会一声,宋里正直接通知各家各户,村中大伙儿都会去参宴。毕竟一个村子最多百来人住一道儿,人少可得一村同心。
“我问问舟眠。”林烬道。
单林烬本人是懒得参加别人喜宴的,更何况还是个陌生人的喜宴,不过他们往后都要在望溪村生活,参加喜宴是最快认识村中人的方式,他们也可借喜宴一事,尝试融入村民之中。
如此权衡之下,林烬还是决定问问于舟眠的意见。
“什么事要问我?”于舟眠刚收拾好自己,推门便听着林烬说要问他。
宋二白就把参加宋糕婆喜宴的事跟于舟眠又说了一次。
于舟眠倒没有立刻拒绝,他也想着要融入村中,便开口问道:“我们刚住进村的外姓人去了,人家可不觉着叨扰?”
毕竟望溪村里的村民多是宋姓,外姓人不多,于舟眠不知这村中人会不会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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