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烬只想着把白银装起来就行,但于舟眠觉着可以把这些白银混在绿豆糕的包装之中,伪装成绿豆糕的模样,增添惊喜感。
林烬听了于舟眠的提议觉着此计可行,便让于舟眠自由发挥了。
于舟眠一双巧手果然厉害,三两下之间,白银外包着层油纸混进了绿豆糕之中,他包了四块绿豆糕和五十两白银,从外头瞧来就是正常八块绿豆糕的模样,没有一点儿瑕疵。
若不是林烬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包起,他也会觉着里头八个都是绿豆糕。
自己的下属自然要自己送,于舟眠把包好的礼物拿给林烬,叫他等会自己拿给冯永昌。
午时中,简年的侍人来拿糕点,林烬跟他一道儿回了院子。
冯永昌不在,于舟眠不放心林泽自己一个人看摊子,便没跟于舟眠一起。
简年瞧见林烬的身影,迎了上来,问:“你怎的来了?”
他身后的院子中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侍人们忙活着把行囊往车上搬,搬好了便是启程之时。
“听闻你们今日出发,来送送你们。”林烬道。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送着他们出城也算是林烬的一点儿小愿望。
“如此可是麻烦了。”简年让侍人把糕点往车上搬,随后与林烬说了些小声话。
话里的内容很是简单,简年叫林烬保重自己的身体,有事儿尽管写信回京城,他定会想办法相助。
或许之前的简年是因着救儿之恩才帮助林烬,但现在的简年完全是因着自己的原因,乐意与林烬打交道。
大老远的,冯永昌的大嗓门便传进了林烬和冯永昌的耳朵里,“我没来晚吧?”
“还请见谅,途中此番声音少不了。”林烬为自家下属与简年打了个预防针。
冯永昌话痨一个,一张嘴闲不住一点儿,回京途中没人便算了,有人相伴定会磨着嘎嘎说。
“无妨,热闹些好。”简年倒是不甚在意,有冯永昌相陪他觉着安心,虽说一路走官道回去,没多远便有个官驿可以歇息,但此行遥远,难保有些什么特殊状况,多个林烬教出来的下属也挺好。
冯永昌骑着马儿便进了院子,一见院子里还站着林烬,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头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烬没有应他的话,而是把包好的礼物往他怀中一丢,冯永昌准准地把东西接在怀中,他掂量掂量,觉着还不轻,“我也有糕点收?”
“拿着路上吃点儿,别往简年那儿讨食。”林烬道。
“我不介意的。”简年应了一句。
冯永昌喜滋滋地将糕点绑在马匹身上,然后庄重地朝林烬行了一记军礼,“多谢林将军。”接着他直起身子,与林烬说着:“此去一别,下回再见不知何时,望林将军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一阵风吹进院子里,吹散了冯永昌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
林烬点了下头,“你也是,军途顺利,我等你当上高官的好消息。”
“届时我定亲自送来喜讯。”冯永昌说着。
时间总是无情,不会因着何人的不舍而减去流去的速度。
未时中,简年一行人整理好了行囊,简年坐入马车之中,冯永昌则抬腿一跨上了他的高头大马,一行人跨过了院子,准备出发。
简年坐在马车内撩开车窗帘,“林烬,你送到这儿便好。”
“不成,哪有送到这儿的说法。”林烬有着自己的想法,断不会停步在院子前。
两位好友马上离城回京,他怎么说也得送到蕉城城门底下才是。
因着有马车在,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林烬两条腿走着还能跟上,不会吃力。
慢慢地,车队到了蕉城城门,分离的时刻彻底到来。
林烬朝冯永昌和简年行了礼,祝他们一路平安。
冯永昌和简年也回了礼,各说着自己的祝福话。
男子间的分别总是洒脱,就是心中不舍,也不会落下泪来。
林烬站在城内看着车队渐渐远去,等着瞧不见队尾最后一个人影时,他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解决了于家又买回了铺子,今日冯永昌和简年也走了,往后的日子就要恢复平静了。
等着林烬回摊子的时候,于舟眠和林泽已经把糕点卖完了,他们将摊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寻了处离铺子进的茶摊坐了下来等林烬。
见林烬回来,于舟眠先是启声唤了他过来,随后问着:“冯兄弟和简侍御史都离开了吗?”
林烬一去去了这么长时间,随便一想便知他是去送人了,也是,毕竟是熟悉的人要离开了,跟着相送也是正常,于舟眠便也不焦虑,拉着林泽坐在茶摊里悠悠泡茶。
“他们还会回来吗?”林泽问。冯永昌跟他是睡过一间屋子的交情了,林泽已经在心底将冯永昌当成了朋友。
“也许会,也许不会。”林烬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世事无常,在这事儿上他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林泽其实也知道京城山高路远,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心底带了些希翼。
于舟眠不想气氛如此沉闷,虽然他也舍不得冯永昌和简年,但生活就是分分合合说不清楚,他摸着林泽的脑袋,柔声道:“你若是想他们了,等我们赚了钱,去京城寻他们玩儿。”
“好呀!那我可得好好捏糕点,帮哥哥、哥嫂赚钱了!”林泽一下便被于舟眠哄好了,他插着腰站起来,话里都是干劲。
林烬在一旁轻轻笑着,哄孩子的事儿还得于舟眠来。
*
车队行了十四个时辰,寻到了一处官驿歇下,冯永昌将马匹拴在马厩里,眼睛一瞄瞧着马上挂着的糕点袋子。
他解下糕点袋子,拎在手中往正厅而去,官驿里没有厨子,能提供的饭菜不多,多是什么干馍馍配面汤之类的,实在叫人难以下咽。
正好可以吃点儿头儿夫郞做的糕点,两厢配着才能既吃饱又不至于被食物难吃着。
简年也是这个想法,他叫冯永昌到他桌儿那去,两人都拆了袋糕点来吃。
只是冯永昌拆着拆着便觉着手感不对,于舟眠捏的糕点怎么会磕磕绊绊,有棱有角的。
他将那袋奇怪的东西拎起来拆开,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闪了他的眼睛。
简年探头看来,粗略地估计了下,道:“这里头大概有五十两呢,还是林将军心疼你,还给你配了盘缠。”
冯永昌一下便想到那日他初回帮忙,跟头儿开玩笑着说工钱五十两,没想到头儿真会给他五十两,还是以这种惊喜的方式给的。
真是的,这叫人如何遭得住,冯永昌觉着自己眼眶一热,但他还是强行地将泪憋了回去,回简年道:“可不是,我们头儿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头儿。”
第64章
三人在茶摊内坐了一会儿,才收拾收拾回了村。
还未到家门口,就看着家门前站着一人,里头关着的黄宝闻着陌生人的气味久久不散一直汪汪叫着。
来者一头长发披散着,身上衣服左一块脏污,右一块脏污,有的地方还沾了烂树叶子,整个人狼狈的很。
他侧着面站在院子前,叫人看不着他的面容。
林泽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还以为是哪儿的难民来了,抬手便攥住了林烬和于舟眠的衣摆。
林泽不认识来者,但林烬和于舟眠却是认识,被林烬打点过士兵从流放队伍放出来的红雀,终于找到了林家。
“红雀!”于舟眠按不住心底的激动,呼喊了一声便朝红雀跑去。
红雀听着于舟眠的呼唤,猛地转过身来,迎面便是一记带着微凉的拥抱,他家哥儿还是跟以前一样,入了冬便手脚冰凉,跟注了冰水一般。不过就算如此,于舟眠身上还是有股他熟悉的温暖,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苦了你了。”于舟眠道,见着红雀这副模样,于舟眠就明白他吃了大苦了。
在于家时红雀从没干过什么重活,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陪着于舟眠在屋里头待着,常年没怎么晒太阳,红雀以前的皮肤可白。如今经过流放一回,露在外头的手晒黑了不说,还加上了不少伤口,掌腹间甚至出了一丁点儿的薄茧。
“能回到哥儿身边,我就不觉着苦。”红雀抱着于舟眠,脑袋埋在他的肩窝之间。
久未见到于舟眠的思念夹杂着流放时的苦,让红雀忍不住落下泪来。
“外头冷,进院子说吧。”林烬慢走着追上两人,于舟眠和红雀久久未见着,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冬季的太阳落得很快,日头每往西斜一分,温度就会降下一点儿,温度下降加着寒风阵阵,在外头多站一会儿就有可能被寒风侵袭。
于舟眠点了点头,揽着红雀的肩膀,将他带进了院子里。
“林烬,能帮我烧些热水来吗?”于舟眠的声儿从卧房里传来。
“行。”林烬道。
这大冬天的,什么都比不上温热的水。
“这路上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有没有哪儿受了伤?”于舟眠拉着红雀在卧房里坐着。
刚入冬林烬就买了炭来,他们常在外头摆摊,在家的时间不长,林烬就买了好炭,烧来热不说,还不会起烟,放在屋子内点着正合适。
为了让屋子快速升温,于舟眠比以往多点了两根炭。
“都还好,多亏林公子暗中打点,不然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哥儿了。”红雀紧紧攥着于舟眠的双手,自于家大变以后,他的爹爹便一病不起,随娘亲去了,如今他的亲人就只剩下于舟眠一人了。
红雀边说着话边打量着于舟眠,见于舟眠穿着身暖和的棉服,棉服上虽没什么花纹,但料子不错,内里塞的棉花也扎实,冻不着于舟眠,他心底也松了口气。
于舟眠离开于家后生活很好,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吃不饱穿不暖。
两人面对面坐着聊了很多,期间林烬送了热水进来,而后又出了屋子,烧洗澡用的热水。
红雀脱离苦海,定需要洗个热水澡洗去身上灰尘。
林泽帮林烬烧着柴火,好奇着问道:“哥哥,那人是谁?”前头他以为是个流浪者流浪到了他家院门口,等瞧着于舟眠的动作后他才知,哥嫂认识那个人。
“那是舟眠的侍人。”林烬道。
“侍人?叫红雀吗?”林泽再问,红雀这个名字是他从于舟眠嘴里听来的,于舟眠唤得大声,他也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林烬把烧好的水装进木盆子里。
“红雀,这名儿还挺好听的。”得知来人的身份与名字,林泽便收了那股好奇。
烧足了洗澡用的热水后,林烬敲了敲卧房门,让于舟眠带着红雀去洗澡。
红雀入了流放的队伍,什么东西都被没收了去,身上就一件破衣服在,没有别的换洗衣物可穿。
红雀比他瘦小些,于舟眠便找了件相对小的衣裳拿到浴房内。
没想到村中还有泡澡的地方,红雀感动得都要落下泪来,他脱净了衣裳泡在木桶之中,于舟眠帮他洗着头发。
这头发内扎了不少烂树叶子,只红雀自己不一定能挑得尽,于舟眠便说着要帮他洗头。
先前红雀是拒绝了的,毕竟哪有主子给侍人洗头的道理,但被于舟眠劝着说于家没了便没了主仆身份,如今他们是朋友没了那层规矩,红雀才勉强应了来。
“哥儿帮我洗一回,我便帮哥儿洗十回。”红雀道。
于舟眠细心挑着红雀头发上的叶子、砂石,笑着道:“那我岂不是大赚特赚?”
“哥儿不应我就不让你洗了。”红雀作势要扯回自己的头发。
“好,都听你的。”于舟眠应了红雀的话,红雀这才脑袋缩进浴盆里,安安心心地让于舟眠帮他洗头。
浴房内蒸汽腾腾,温度慢慢上来,两人便在这般舒适的环境中聊起了天。
红雀趴在浴桶,问着:“哥儿,你现在在做什么营生呢?”
“我现在摆了个摊儿,卖糕点。”于舟眠道。
红雀睁圆了眼,“真的?如此厉害!”
于舟眠自信,他笑着点了点头,再说:“不仅如此,我还把如意衣肆买回来了,准备开铺子了。”
“真的?!”红雀的声音比刚刚跟高几分,在他心中,于舟眠能经营如意衣肆已经很厉害了,现下如意衣肆失而复得,变成了哥儿自个儿的生意,那便更是厉害中的厉害!
“真的。”于舟眠道:“等你这几日歇好了身子,来帮我干活可好?我给你开工钱。”
红雀点头如捣蒜,“当然好!”
于家被抄了后,红雀便没了去处,经过林烬的暗中操作后,他可以跟于舟眠在一块儿,还能帮着他干活赚钱,简直就是天上掉了馅饼儿,让他高兴疯了。
“就是不开工钱我也愿意!”红雀说,他本就是家生奴,为于舟眠干活办事是应当的,只要能保着口吃的,他便能一直帮着于舟眠。
45/99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