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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不开工钱。”于舟眠轻轻拍了两下红雀的脑袋,语气轻得如羽毛一般,“我们红雀的工钱一定少不得。”
红雀听着于舟眠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这么好的主子。
洗完澡后,于舟眠便哄着红雀让他先睡觉,经历了流放的事儿,他的精神定一直紧绷着,弦常绷着会坏,人常绷着也会坏,如今回了安全的地方,于舟眠便想让红雀放松放松。
只是家里只有两个睡人的屋子,于舟眠自作主张便让红雀住在自己屋子里了,也不知道林烬会不会生气。
不过此时此刻红雀休息得好比较重要,林烬若真的气了,他在哄着就是。
红雀应是真的累极了,脑袋沾在枕头上,没一刻钟便呼吸沉着,睡了过去。
于舟眠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确定红雀真的睡沉了,才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去林泽的屋子寻林烬。
林烬正在教林泽读书,听着外头有人敲门,便让于舟眠进了屋子。
“你们聊完了?”林烬让林泽自己读书,自己抬了手牵住于舟眠伸来的双手,两人对着坐下。
“我让红雀歇在屋里了。”于舟眠捏着林烬的指节,有些紧张,可他又抬着头正视林烬,紧张中有些坚定,“红雀一个哥儿只能与我睡一道……我便擅自做主了。”
事出有因,就算把林烬的位儿占了去,于舟眠觉着林烬不会怪自己,事实证明他确实了解林烬,林烬听了于舟眠的话后,只说无事,他睡在林泽屋里就是。
一个大男子跟哥儿争睡处,说出去就算别人不笑,他自己都臊得慌。
“下回你不必如此拘谨,这儿也是你的家,你有处置的权利。”林烬道。
于舟眠的性子有些改变,但骨子里的讨好还是藏不住,他刚刚说话便带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林烬。
于舟眠如同喝了蜜般,心底儿甜甜的。
屋内蜡烛明亮,烛上的火光映在林烬的面上,屋内虽然只烧了两根炭,但因着屋子小,两根炭足以烤热整间屋子。
于舟眠觉着自己的脑子有些热得混沌了,他偷瞄了一眼林泽,见他认真地盯着三字经识字,便一个快速地按住林烬的双手,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这是他们头回亲吻,因着林泽在屋内还带着一丁点儿的禁忌感。
于舟眠做出这个大胆的举动后又瞧了林泽一眼,林泽嘴里念着发音依旧认真,没被他们这儿的动静打扰道。
林烬平静的表情难得出现龟裂,他用指尖摸了下自己的唇,道:“你这是……”于舟眠离开得很快,但林烬还是感觉到了那股轻柔的触感。
“给你的奖励。”于舟眠娇声着,“谢谢你依了我的心意。”
依了他的心意就能有香吻?
林烬回味了下于舟眠香软的嘴唇,他想,往后他定会对于舟眠百依百顺。
第65章
红雀到家中来,最高兴的当属林泽了,因为等林泽背下今日新学的字以后,发觉林烬还没有离开屋子时,他随口问了句后得知林烬今日会在他屋里打地铺陪着他睡,可把他兴奋坏了。
毕竟林烬来村子这几个月里,他们从来都没在一个屋里睡过。前面冯永昌算是朋友,今天可是哥哥陪他在一间屋子里睡觉!
“哥,你怎的不上床来睡?”林泽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问在地上打地铺的林烬。
外头寒风吹过,再配着乌泱泱的夜色,到了休息的时候。
林烬将地铺铺好,起身把屋内的油灯灭了,蜡烛一暗,屋里瞬间黑了下来,只听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烬回道:“床太小,你睡就是。”
林泽屋内的床仅够一成年男子躺下,林烬又比林泽高大不少,他再上床上去,两人就只能贴着睡了。
“哦。”林泽答应了一声,平躺了回去。
难得能跟林烬睡在一间屋子里,林泽按捺不住兴奋,久久都睡不着觉,一片漆黑之中,林泽开口问林烬有没有睡着,林烬没有回他,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林泽其实有很多话想跟林烬说,也有很多话想问林烬,因为三岁前的他太小不记事,很多以前的事儿他都不记得,只能从林烬的嘴里听到一星半点儿,越是听着他越是好奇,以往他们一家四口是如何生活的,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从北边逃难到南边来。
不过林烬已经睡着了,林泽便收了这个想法,反正往后的时间还很多,还有机会能问。
翌日,林家人还是按着以往的作息起了床。
就是家中多了个红雀,生活依旧得照样过下去。
红雀就是累着了,身上没什么伤口,人也没发热之类的,不用留人在家中照看他。
十二月三日,天气依旧很好,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只叫人想拿张长椅铺在院子中,暖暖晒着太阳。
不过林烬和于舟眠没有这般闲暇的时候,十二月活儿多,既要摆摊又要张罗林于糕点的事儿,没时间停下来晒太阳。
“等会儿人少些我们去看看家具,让林泽看摊子。”林烬道。
林于糕点里都剩的以前的米面东西,那些木具他们用不上,得全换了。春后就要开业,算来不过一月的时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林烬和于舟眠慢悠着安置林于糕点。
林泽站在一边听见林烬的话,自信满满着一拍胸脯,随后昂首挺胸,“你们尽管去,我一人能行!”
有上回独自看摊子的经验,林泽再接这活儿也不犯怵了,其实就是卖糕点和收钱,再偶尔与客人聊上两句,实在算不得什么难活儿,林泽也不知他之前为何害怕。
见林泽如此自信,于舟眠也放了心,应声好。
距离上回官商勾结的事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时间最是容易冲淡一切,那日林烬的名人效应到今天已经没了,来摊子买糕点的人少了些,不过会来买糕点的多是回头客和被别人介绍来的客人,比那些名人效应的客人粘性更高,于舟眠更需要的是前列的客人。
“于夫郞,我要两个绿豆糕、三个红豆糕。”最开始买糕点的大娘已经成为了常客,她姓刘,每次来的时候于舟眠都会和她聊上几句。
“好。”于舟眠记下点单,把刘大娘要的糕点小心放在油纸上。
“你说你们要开铺子了?”刘大娘把钱交到林烬手中,等待的期间闲来无事,她便扯了个话题跟于舟眠闲聊起来。
“是呐,你消息怎的如此灵通?其他人可都不知呢。”于舟眠应道。
“那可不,蕉城‘百晓生’。”刘大娘吹嘘自己,引着于舟眠陪她笑了两声。
“不过开了铺子,你们可有想多加些糕点种类?”刘大娘问。
并非现在的四个糕点不好,只是四个糕点到底有些少了,摆在摊子上合适,摆在店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铺子占地大,放糕点的桌子自然也就做得大了,四种糕点就是全摆上头,都不一定能把桌子全占上,边上露了些空儿,就会显着有些小家子气。
刘大娘所问确实是个问题。
于舟眠之前就有心想增加糕点种类,但一来人手不足,就这些糕点就够他们一家忙活一两个时辰,二来他没研究过糕点,不知除了这些基础的糕点种类还能加点儿什么。
“大姐你这问题问得好,我会考虑考虑多加些种类的。”于舟眠将包好的糕点抵给刘大娘。
刘大娘一听于舟眠将她的意见听了进去,心里也是高兴,嘴上说着等他的新品,便美滋滋地拿着糕点走了。
巳时中,上街买菜的妇人和夫郞少了不少,摊子前头没了人。
一闲下来,身体没动就容易觉着冷,于舟眠两手互相插在对面的衣袖孔中,能稍微暖和些。
林烬将于舟眠的动作看在眼中,如今一天比一天冷,在摊子上站着没个挡风的地儿,确实容易冻手冻脚,之前他见贵族家的小姐、哥儿都会拿个手炉,他想给于舟眠也买一个,在这种闲暇时刻可以用来暖手。
“走吧,咱们去看看家具。”林烬想着便动身起来,他牵住于舟眠的左手,大手完美地将小手包裹其中,比手炉还暖上几分。
于舟眠跟着林烬身后,转头跟林泽说:“那这儿就交给你咯。”
“是!哥哥、哥嫂尽管放心!”林泽应声可大,边上的朱大娘听着都哈哈笑了。
今日是个寻常的日子,街上人不多,林烬和于舟眠并肩慢慢走在街上,也不着急。
只是林烬忽然拐进个手炉店,让于舟眠起了个疑问。
手炉可不便宜,以往他在于家时会用,但现在在村里待习惯了,也把这个以前冬日必备的东西给忘了。
“来手炉店作甚?”于舟眠扯了下林烬的手。
林烬牵起于舟眠的手,说:“你这手冷的跟冰块似的,得买个手炉暖暖。”
听着是买给自己的,于舟眠拉着林烬就要走,“买手炉作甚,我多穿些衣服就行。”
接下来买铺子里的家具可是一笔大花销,此时正是用钱之时,实在不必要买个手炉,手冷而已,多穿些衣服,闲时捂起来就是了。
“不成。”林烬道:“双手被冻着可会生冻疮,我不想瞧见你每日涂药的模样,心疼。”
冻疮一旦得了便不好治,每年冬复发不说,还得一直上药,于舟眠一双细腻白皙的手因着每日干活本就粗糙了些,若是再因着省钱挨冻得了冻疮,那林烬真是想给自己一拳,他完全没照顾好于舟眠。
见林烬双眉瞥着,一双眼跟家中黄宝讨食时可怜兮兮的眼睛一样,于舟眠就狠不下心来。
林烬这是在跟他撒娇,他当然硬不下心,“那……那就买个便宜的吧。”
便宜的手炉也不便宜,林烬给于舟眠挑了个铜制百合纹样圆形炉,这个手炉制作精良,就是纹样简单,外形也简单,才卖了个便宜价。
刚付好钱,店家便往手炉里添了些炭,手炉马上就能用起来。
林烬拎着加好炭的手炉交至于舟眠手中,让他小心试试,这手炉是不是只暖不烫。
有些粗制的手炉内里那层不够厚,加了炭后热度侵到外面这层来,让人一摸就觉着烫手。这手炉是用来暖手的不是用来烫手的,于舟眠自身的感受比较重要,若是用来烫手,还可跟店家换个别款。
也是这店家自个儿有底气,不然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小的手炉落在手中,于舟眠两手小心捧着,热度从手炉的外壁传出来,不会烫手,恰如其分的温度刚刚好。
“温度合适吗?”林烬问,他的手一直提着手炉的提梁,只要于舟眠有一个烫字,或者发出一声惊叫,他都会马上把手炉拿离于舟眠。
“合适,刚刚好。”于舟眠应着,两手一暖,身体也跟着暖起来,烘着他心口也暖,一股感动萦绕在他的心口处。
林烬总会注意到一些小细节,并且瞧着就会马上行动解决这些事儿,如此执行力让他钦佩不已。
听于舟眠对着手炉满意,林烬才把提梁放下,整个手炉都落在于舟眠的手中。
于舟眠的手比林烬的手小的多,两手一左一右捧着手炉,刚好没个地方露着,指尖掌腹都能碰着手炉壁。
这手炉就像为于舟眠量身定做似的,正合适。
于舟眠微微昂着头,两只眼睛一弯,眼眸中都是笑意,他启唇,小声着与林烬说着:“谢谢夫君。”
这声谢就跟羽毛一般,搔进了林烬的心中,让他很想直接把于舟眠抱入怀里,再抚脸亲上一口,可此时大庭广众之下,林烬什么也做不得。朝国国风开放,却还没开放到可以当街拥抱、亲吻,为了于舟眠的名声着想,林烬只能将于舟眠揽在怀中,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脑袋上,轻声应答:“不必客气,我的夫郞。”
第66章
于舟眠应当很喜欢这个手炉,一直拿在手里不说,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这曲子林烬很耳熟,他哼过一回被于舟眠念了的事儿他还记得清楚。
“你常哼的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林烬问,每回于舟眠心情好就会哼这首曲子,没有歌词,只有音调。
“这首曲子没有名字。”于舟眠答得很快。
没有名字的曲子?这还是林烬头一回听说。
林烬斜眼偷瞧了于舟眠一眼,只见他双手抱着手炉,眼神远远望着远方,眼中旖旎眷恋,似在想着什么人。
林烬还没来得及想于舟眠在想谁,于舟眠就自己开了口,“这是我娘亲哄我睡觉时的曲子。”
尤尚言走的时候,于舟眠还小,他记不得什么大事,只记住了尤尚言哄他睡觉时哼着的安睡曲,这曲子也算是尤尚言留给他的东西。原本于舟眠想要找个乐师把谱子写下来,可他又不识乐理写下来也看不懂,倒不如天天哼着用脑子记来得清晰,所以于舟眠一直仔细记着,久而久之也成了他喜欢的曲儿。
原来是丈母娘哼来的曲子,如此没有曲子名便很正常了。
林烬不会唱歌,但他想把这首曲子记下来,若往后于舟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他也能哼上一点儿哄于舟眠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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