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时一到,井天慧按着跟于舟眠说的时间离开铺子,她说着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跑着出了铺子。
饭点儿,大家轮流着吃饭,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一张四方桌上吃着饭,于舟眠说:“等会儿我想买些东西去看看宋伯。”
现在装饰在铺子里的花可有宋志广的功劳,更别说林烬还没寻来时,他帮了林泽许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瞧瞧。
林烬扒了两口饭,把饭吞入腹中后,道:“吃完饭我带你去。”
饭点铺子里的人不多,两人快速把饭吃完后,跟红雀、宋腾、邱弘南交代一声后,携手出了铺子。
医馆离林于糕点不远,用两腿走着一刻钟多谢就能到。
于舟眠在去医馆的路上买了些水果,怕宋志广和宋婆还没用午饭,还买了两碗粥,粥能放,冷了后再加热就行。
医馆可不管午不午时,有病人的时候就是热闹的时候。
刚进医馆便有个人猛猛咳嗽,林烬拉着于舟眠的手,将他护在怀中,用背挡开了那个人。
林烬藏着、护着于舟眠到了三楼,住医馆的病人比昨日又多了两位。
于舟眠随着林烬所指到宋志广的床边,宋婆搬着把凳子坐在宋志广身边。
“宋伯,你好点了吗?”于舟眠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宋志广床边的柜子上,他先跟宋志广说了句话,接着又扭头与宋婆说着,“宋婆,你吃午饭了吗?我买了粥,你和宋伯一起吃点。”
跟宋志广比起来,宋婆少与他们接触,她知道自家老伴一直帮着隔壁田里的外姓孩子,没想到这家外姓人这般好,把宋志广送到医馆不说,还二话没说把医药费给垫了,现在居然还买了水果和粥来看望他们,这叫人如何不动容?
“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宋婆说。
“想着您一直陪在宋伯身边可能没时候去买饭,便自作主张买了些,您别觉得我多事就是。”于舟眠边说着,边打开两个装有粥的饭盒。
宋婆心中感动,连连说着于舟眠和林烬都是好孩子。
这时井天慧端了药上来,林烬和于舟眠都瞧见她了,于舟眠正打算开口跟井天慧打声招呼,就见井天慧眼睛猛眨。
于舟眠和林烬对视一眼,他心中疑惑,但还是把那声招呼吞进腹中。
“娘,喝药。”井天慧端着药到井母床边,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到井母嘴里。
井母喝了两口药,说着烫,先歇歇等会儿再喝,接着她话头一转,问井天慧早上睡得可好。
井天慧和井爹换着班照顾井母,白日井爹下工,由井爹照顾,夜了换井天慧来。
林烬和于舟眠都注意着井母这侧,听着井天慧如何回答。
这算是对井天慧品性的考量,他们的铺子里不能聘一个狡诈奸邪的人。
“睡得挺香的。”井天慧抿了下唇,说了谎。
于舟眠瞧着井天慧的面色,再说谎的时候,她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井母可能没瞧着,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会儿井天慧回了铺子,他得把这事儿问明白,问问这慌是因何撒的。
两人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到宋志广身上来。
宋婆想着先喂宋志广,自己再后头吃,没想着肚子不给劲,咕噜咕噜响着。
“宋婆你吃,我来喂宋伯。”林烬把宋志广从床上扶了起来。
“那哪儿好意思。”宋婆站起身来,跟林烬抢着粥碗。
还是于舟眠把宋婆拉下,让她安心喝粥,甭担心麻烦他们,才把宋婆劝下。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一摔不止麻烦老婆子,还要麻烦你们。”宋志广吃了口粥,没忍住感叹一句。
“怎的忽然伤春悲秋。”林烬不明白这种情绪,就是在战场最艰苦的时候,他都没有生出过这般情绪。
宋志广又喝下一口粥,“就是觉着生了病就成了累赘。”
“人非死物,自然是会生病的。”林烬边喂着宋志广边宽慰着,“总不能一生病就成累赘,那人人都是累赘。”
“是的呀,宋伯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于舟眠看着宋婆这侧,耳朵倒听着林烬这边。
宋婆也跟着说:“他俩说着是,咱俩一辈子的积蓄,看个病够够的,你还没到累赘的分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宋志广是越活越回去了,心智跟个小孩一般,听着三人哄着他,他眼眶一热,暗暗低了头抹泪。
宋婆跟宋志广当了三十多年的夫妻,宋志广有任何小动作,她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她便调侃着宋志广,“一把年纪了还哭,羞羞脸。”
宋志广也是耍小脾气,他猛地抬头,“怎么的吧,还不允许哭了?”
宋志广动作太猛,扯着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把宋婆从位子上逼着起来,急着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拌嘴归拌嘴,宋婆还是很关心宋志广的。
两人在医馆内待了会儿,等着两位长辈都把粥喝了尽后,才准备离开。
正走到医馆一楼,宋婆也跟了下来,她唤住林烬,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又二十文出来,交给林烬。
“多谢林小子垫了医药费,咱家那口子真是麻烦你了。”宋婆说。
就是宋婆没说,林烬也知道那二十文是宋婆给他的辛苦费。
宋婆和宋志广一生务农,二十文在她眼中已是不小的数字。
林烬把二两银子收了,剩下的二十两返还给宋婆,“邻里邻居的,不多收钱。”
“我都听庄小大夫说了,是你送得及时还包扎得好,不然那老头子可得躺一月、两月的。”宋婆说,“这二十文你不收,我良心可过不去了啊。”
昨夜于舟眠听了林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明白林烬对宋志广摔后的前期处理处理得很到位,这二十文可以不收,但最好还是收了。
村中人大多质朴,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宋腾是一例,宋英义是一例,宋婆也是一例,如果林烬不把二十文收了,可能会引得宋婆胡思乱想。
于舟眠将二十文接了过来,笑着与宋婆说:“我夫君死脑筋,我帮他收了。”
“好好好。”宋婆高兴地点头,她牵着林烬和于舟眠的手,再次说着两个人都是乖孩子,还说望溪村有这么好的孩子可是荣幸。
第105章
出了医馆,林烬一个歪头,问于舟眠:“谁是死脑筋?”
高大的身躯靠在他身侧,还有点儿反差的可爱感,不过现在他们在大街上不好太亲密,于舟眠还是伸手将林烬的脸推远一点点儿,“谁是死脑筋呀……”他故作迟疑,接着道:“你是死脑筋。”
说完他抬步子跑了,离林烬有段距离后他转过身,冲着林烬笑。
这笑灿烂得可与天上艳阳相比,这叫林烬如何舍得挪开眼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林于糕点,途中路过李老板的成衣铺,于舟眠脚下方向一转,“咱们去问问衣服做好了没,顺道问一嘴上回跟你说的红布。”
林烬来不及阻拦,只能随于舟眠一块儿进了成衣铺。
李老板正招呼着客人,见他俩来了,他给了他们个眼神又摆了摆手,让他们自便等他一会儿。
熟人才能这般松弛。
于舟眠轻车熟路地找到铺子内放着的供客人短暂歇脚的凳子,一把给了林烬,一把自己坐着。许久没来李老板的铺子里,于舟眠还略微有些陌生,铺子里挂着的时新款式变了,如今比较流行把动物花纹修在衣裳上。
李老板很快跟那位客人说完了事儿,他走到两人面前,也搬了把板凳坐下。
于舟眠还急着要回铺子里做下午的工作,便开门见山地问李老板,“李老板,上回说的衣服做到哪儿了?”
“已经做完三件了,剩下的再十天才能完工。”李老板说:“你要把那三件好的先拿回去吗?”
李老板按着性别做衣裳,做好的三件衣裳正好是林烬、林泽、宋腾三个男子的。
“不了,下回一起拿。”于舟眠道。
一起定制的衣裳自然要一起拿,不然大伙儿穿上新衣裳的日子有早有晚,那算个什么事儿。
“对了,上回林烬带来的布料里,是不是有块红布呐?”于舟眠瞧着李老板问道。
“有吗?”李老板装傻装得十分自然,应话时一点儿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就像真的没看过那块红布似的。
实际上那块红布早就到了绣娘手中,如今正在赶工,刚绣完一条衣袖上的大红牡丹花瓣。
“没有吗?”于舟眠追问。
那块红布品质上等,若是丢了他可心疼,他还想囤着,等红雀或者林泽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做衣裳。
“我再找找。”李老板没把话说死,“最近订衣裳的客人太多,待制作的布料都堆在一块儿,可能被布料埋了也说不准。”
“成,那你寻寻。”于舟眠留下这话,跟林烬出了成衣铺子。
十日后他们再来铺子里拿衣裳时,再问问红布的事儿吧。
回到铺子里,客人量略有好转,红雀所站的前台前已经排起了队列。
红雀见两人回来,他停下手中的活儿,跑于舟眠耳边小声说了句,“哥儿,糕点快不够卖了。”
午时林烬和于舟眠走后,来了个大客户,一下子买走二十多块糕点,瞬间清掉四分一。
接着陆陆续续卖着,到现在只剩下二十块糕点左右。
林烬和于舟眠顾不上别的,马上回到工作台前,投入糕点制作当中。
井天慧回来得也早,几乎是他们刚到工作台前站定,井天慧就回来了。
她跟林烬和于舟眠说了句“她回来了”,而后来不及说点儿别的,便有客人离开,她赶忙上前去清理桌子。
井天慧和邱弘南分工明确,邱弘南负责上茶和糕点,她负责清理桌子。
前台来了位熟客,云锦实带着两位好友,站在前台前,“红雀哥儿,给我两块桂花饼。”
“桂花饼卖完了,得等。”红雀直言。
桂花饼的做法比另外四种糕点难些,产量自然就低了下来,做生意不能强撑面子,没了的糕点就是没了。
云锦实也不觉着自己面子被拂了,他笑眯眯地看着红雀,问:“那得等多久?”
红雀对他这个反应倒有些不适应,男子都爱面儿,尤其是带了朋友的男子,他当着云锦实两位好友的面儿说糕点没了,云锦实竟什么反应也没有,当真是心态祥和。
要知道他在于家当了二十几年的侍人,见过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数,有些男子甚至可能因着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大发雷霆。
以往他在于家哥儿和爹娘会护着他,但受气时多是他一人独处,就只能受着,现下他身后有哥儿,真有人闹起来,还有哥儿会摆平,给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见红雀久未应话,云锦实又唤了一声,“红雀哥儿?”
这声唤很轻,跟阵微风似的,飘过红雀的心头。
工作期间他怎能失神,红雀摇了两下脑袋,转头问于舟眠桂花饼还要多久。
“一刻钟。”于舟眠抿着时间答道。
“那你们俩先买吧。”云锦实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子给他两位友人,“这家糕点不错。”
两位友人初次来林于糕点,也不知道什么糕点好吃,云锦实既然愿意等桂花饼一刻钟时间,他们也就跟着一起点了桂花饼。
三人一起坐在大堂里的四方桌上,谈天说地,兴致起时,甚至还叫邱弘南区外头买纸笔回来,他们要作诗、作话。
肆意潇洒的文人生活,叫人羡慕不已。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羡慕,红雀便觉着他们吵得慌,三个人如何发出十个人的声响,他这下是见识到了。
红雀敏锐地发现,自他们仨坐下以后,他邻座的客人都不堪其扰提早走了,有些个眼熟的面孔以往一坐一下午,这下没一个时辰就离了桌。
正巧前台这时停了客人,红雀跟于舟眠知会一声,便走到云锦实那桌,用食指屈起的指节敲击桌子,发出“叩叩”响声。
“你们可以稍微小声些吗?”红雀柔声道,他没有说客人都被吓跑了的事,只是他眼神往这桌周边一扫,什么意味大家都明了。
云锦实笑着说抱歉,并答应会小声些。
见云锦实一副笑眯眯地样儿,红雀就觉着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他也只是来提醒一下而已,等会儿再把客人吓走,来的便不是他了。
“那哥儿说什么我们就应什么吗?”云锦实的友人不乐意地撇撇嘴,
“就是啊。”另一人也附和着。
他们作为文人雅士,到哪个地方坐着便是哪个地方的殊荣,这家铺子不过糕点好吃而已,居然敢出说客。
“我们确实声量大了些。”云锦实道:“压低些声量也不会影响我们吟诗作乐,无妨。”
云锦实这么说,他俩人也就只能作罢,不过下回大抵不会再来就是了。
桂花饼新鲜出炉,邱弘南记着订单数,在三个盘子上各装两个,端到云锦实这张四方桌上。
左边的友人对桂花饼的温度没个数,直接伸手拿,差点被烫个泡。
75/99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