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的人原来另有其人。”徐县令给林烬和自己倒满了茶。
刚刚官差来三言两语说了事情的经过,葛家准备的下药之人今天突发疾病,可这大好机会他们又不愿放过,便寻了林烬边上摊子的人来行此事。他们答应说下药的粉末毒不死人,又承诺事成之后给那对夫妻五十两银子,两厢合并之下,那对夫妻便做了混事。
也因着是临时找的人,所以那对夫妻心理素质不过关露了馅也实属正常。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着鬼的。”徐县令呡了口茶,“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官差们审得差不多后,唤林烬和徐县令过去走个过场,林烬作为受害者,他的证言尤为重要。
等到了审人的地方后,林烬才发现那个口头造谣的男子也被抓了来,那男子一见到林烬,便哭着求着叫林烬放他一马。
“我就是口快了,没想着污蔑的。”那男子说。
林烬的步伐一下未顿,直接走到堂中正中,在场的六人,只有他一人站着。
徐县令坐上上头的位置,边上的县丞把审人的记录拿给他看。
接下来徐县令问了林烬几句,又问了那些犯人几句,便叫官差把他们押走了。
今日情况特殊,这儿也只是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处而已,真要审还得回官府里,将人押上一日,明日走简易程序一审,三日内便出结果。
因着抓了个现行,所以判起来尤为轻松,证物不缺,证人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是个十分简单的案子。
林烬在这儿待了半个时辰,徐县令让他明日巳时初到官府参与案件审判,这才离了休息处,到庙会中寻于舟眠他们。
这次庙会比上回大不少,要在这儿寻人不是个简单事儿,索性林烬也不心焦,于舟眠那儿有一群的人陪着,不怕出什么事儿。
上巳节也算是个相亲节,街上男男女女皆穿着自个儿最好看的衣裳在庙会里走着,男子们瞧着哥儿、姑娘,哥儿和姑娘们也瞧着男子。
林烬长相英俊、气质不凡,虽然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平民衣裳,但仅凭脸和八尺多高的身量就足以吸引不少哥儿、姑娘往他这儿瞧。
一路上往他这儿送秋波的人不少,甚至还有大着胆子上来邀约,请林烬与她们一同逛庙会的,不过都被林烬拒绝了去。
上巳节、上巳节,尽管他和于舟眠已经成婚了,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还是得准备点儿小惊喜才是。
林烬自个儿都没发现,跟于舟眠在一起久了后,他遇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会想着于舟眠。
每逢过节,他都想讨于舟眠欢心。
这便是心中有人,随时随地总能想起对方。
“项链、手镯、戒指,瞧一瞧看一看啦!”忽的一阵吆喝声吸引了林烬的注意。
上巳节庙会里,摆鲜花、饰品、胭脂水粉的摊子特别多,于舟眠因着工作原因,不好戴手镯也不好戴戒指,能送给他日常戴着的,除了发冠,那便是挂在脖颈上的项链了。
林烬脚下步子一转,往那摊子走去。
摆摊的是个西域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话带些口音。
“欢迎,瞧瞧看看,都是真品。”摊主热情地迎了上来,问林烬要买给谁。
一听着林烬要买给家中夫郞,摊主哈哈大笑两声,“如此年轻就成了婚,看来不少哥儿、姑娘的心要碎了。”
西域人性情奔放,说起男女之事来丝毫不忌讳,他调侃完林烬后,正经地问起于舟眠喜欢的颜色。
“翡翠绿如何?”摊主拿起一串绿宝石,接着又从边儿拿串红宝石项链,“血滴红也不错!”
摊主给林烬拿的都是简单的宝石项链,绳子上绑一块纯色宝石,宝石无雕刻,是最简单的款儿。
大抵是看着林烬穿着朴素,才拿了他能付得起钱的款,做生意还是得力所能及才是。
林烬将摊子上的饰品一一看去,没有他喜欢的,“有没有更精致的款?”
客人想要,必须得到!
摊主从摊子后头的箱子里翻来翻去,拿出个可精致的木盒,将木盒一打开,里头的亮度让林烬都闭了眼。
阳光照在银线上,泛着亮光闪亮地不行。
摊主从里头随便拿了一条项链出来,木盒里的项链做工确实不同,它们都由银线串着,宝石进行了精细的雕刻,还用银制框嵌了起来。
“这条多少?”林烬一眼看中木盒中一条飞鸟衔珠链,飞鸟的眼睛,翅膀上都嵌上了相应颜色的宝石,它口中衔着珠子是颗七彩石,各处看来颜色不一。
“客人好眼光!这可是独一条!”摊主立即将手中的项链放进木盒当中,跟林烬解说起他看中的那条项链。
飞鸟眼中的红宝石和翅膀上的青宝石都不大值钱,最值钱的是它口中的流光石,小小一颗便值二十两。
配着银链子和银鸟雕刻技术再加着飞鸟上的宝石,这条项链价值二十五两。
这条项链确实价格不菲,应该是这庙会里卖得最贵的东西,但林烬的确喜欢这条项链,并且很想看见于舟眠戴上它的样子,便叫摊主先给他留着,他去取钱。
他身上的银钱不过一两加个三、四十文,银票和实体银子都放家中了,此时的他完全付不起项链的钱。
好在这摊子离徐县令的休息处近,他先跟徐县令借些,明日去官府时正好能还上。
林烬回到休息处时,徐县令正在招待其他县的官员,林烬让官差进去通报一声,徐县令让里头人稍等片刻,人便出来到了外头。
“林将军,可有何事?”徐县令问。
林烬也不扭捏,直言了借钱的事儿,徐县令一听,想也未想就从怀里拿了张二十五两的银票出来给林烬,“够否?要不再多拿一些?”
他也不担心林烬还不还钱,毕竟定北将军的前名号摆在那儿,林烬不会不还钱的。
“够了,买条项链而已。”林烬说。
“林将军的夫郞可是有福享了。”徐县令乐呵道。
林烬跟徐县令道了谢,便拿着银票到摊子上买了项链,因着林烬花钱多,西域摊主还增给林烬一个不加修饰也没有绳子的青色宝石。
好的项链就得有好的包装,摊主拿出他摊子里最好的匣子和布,将项链好好打包起来,交到林烬手中。
“流光石象征生命流光四溢,祝戴上此链的人一生顺遂。”摊主用汉语说完祝福语后,后头又跟了一串林烬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他们的西域语。
这项链寓意不错,林烬对它的喜爱又添几分。
于舟眠温柔可人又漂亮,正合适一生顺遂。
放在一年以前,林烬刚刚从京城出来时,他肯定不会想着自己会与除了弟弟以外的人有羁绊,但现实就是如此奇幻,林烬遇上了于舟眠,并一头扎了进去,乐此不疲。
第116章
林烬买了项链之后,便没再看其它的摊子了,他找了个茶水摊子坐下,守株待兔等着于舟眠他们。
在庙会里乱逛容易跟于舟眠他们擦肩而过,还不如在一个地方等着,这地儿离出口近,他们肯定会走到这侧来的。
一阵春风吹过,广和庙内的柳枝纷飞,林烬喝着茶,敏锐的耳朵听着人群中有了耳熟的声音。
“诶,黄宝你做什么?”林泽的呼喊声混在人群之中。
能在这儿听着林泽的声音,说明他们已经逛到了这处。
林烬从茶摊站起,占着身高的优势,瞧见了于舟眠头顶上的发冠。
于舟眠今儿个带的发冠是他们上回庙会买的那个,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光芒,十分好认。
林烬走进人流之中,身边的人皆给他让了个位儿来,人流在林烬这儿分开,又在林烬身后合上。
“我们现在要去找哥吗?”林泽抱着黄宝,黄宝一直在他怀里扑腾着想要下地,但这儿人实在多,林泽便用蛮力控制着黄宝。
“瞧瞧,他们不一定好。”于舟眠撸了一把黄宝的脑袋,黄宝耷拉个舌头看着很是兴奋。
能叫黄宝如此兴奋的,除了家里人的气息,他想不出别儿个。
他们一群人分开了来,他、林泽和红雀来寻林烬,其他人由着他们在庙会里玩了。
忽然之间,黄宝挣开了林泽的束缚,它轻巧落地,往着一个地方跑去。
“黄宝!”林泽高喊。
三人都怕黄宝跑丢,也怕黄宝出事,迫于无奈之下,只能跟着黄宝在人流之间穿梭。
黄宝跑得快,停得也快,它停在一双质朴的布鞋前头,于舟眠认得这个人,他的爱人。
周身人流不断,于舟眠却觉着时间像定格住了一般,林烬柔眼看着他,他也满心欢喜地回看回去,一颗心扑腾扑腾跳得很快,让他寻着了害羞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害羞过了,此时此刻的他就跟情窦初开一样,耳尖微红,俩颊也带些热气。
见黄宝停下来,林泽赶紧把这碍事的狗抱走,他跟红雀自觉离开,留给林烬和于舟眠甜蜜的空间。
林烬长腿一抬,停在于舟眠面前,他笑问:“怎么跑过来的?”
于舟眠微微昂着头,漂亮的眼睛眨了两瞬,“黄宝跑了,我们来追它。”
“这黄宝,还真是精灵鬼怪。”林烬抬手,将于舟眠头上有些跑歪了的发冠轻轻摆正。
意识到自己仪表有恙,于舟眠瞬间觉着有些羞耻,“我是不是头发杂乱了。”
今天是上巳节,他出门前可是特意捯饬了自己,这下好了,摆完摊子又追狗一下,头发估计乱得瞧不上眼了。
“不乱,发冠摆正就行。”林烬道。
于舟眠的头发在出门前用发冠紧紧束起来,不会因着一点儿跑动就松垮、杂乱。
“你低下头来,我仔细瞧瞧。”
于舟眠乖乖听着林烬的话垂下脑袋,脑袋上的动静刚停一瞬,他就看着自己的脖前落下一颗晶莹剔透又流光四溢的宝石。
他猛得抬起头来,就见林烬双眼弯弯,一双俊利的眸子在这时只剩下柔情。
“喜欢吗?”
于舟眠不自觉的抬起手来,摸到脖前的项链,冰冷的触感留在他的指尖,这不是梦。
“喜欢,我当然喜欢!”于舟眠意识回笼,连忙说着自己喜欢。
林烬给他什么他都喜欢,就是给了他一条普通的绳子当项链,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收下。
“你不是去徐县令那儿了吗?怎么还有空给我买项链。”于舟眠垂眸看了两眼飞鸟项链,越看越觉着喜欢。
“事情处理得很快,我就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而已。”林烬道:“出来后我看着个西域摊子,这宝石实在配你,我便买了下来。”
于舟眠又看了两眼飞鸟项链,眼眶猛然一热,在抬起头看向林烬的时候,双眼晶莹,泪就含在眼中。
“如何哭了?”林烬瞧着于舟眠这副模样,只觉心都要碎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于舟眠问。
林烬发现了,每回他对于舟眠好些,他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问上一遍、两遍、十遍、百遍,都不觉着累。
“因为你值得这么好。”林烬答,答上一遍、两遍、十遍、百遍,只要于舟眠问,他就会答。
庙会里人来人往,杵在原地不动容易被人撞着,于舟眠便被不知谁撞了一下,直接撞入林烬的怀中,将他本来想说的话都撞散开来。
“你……”林烬刚准备找那人说理去,就觉着衣袖被人一拽,他低下头来,正要问于舟眠有没有被撞疼了,就觉着下巴有个温热的触感,一触即走,轻得他都有些恍惚。
亲过林烬以后,于舟眠恨不得在林烬怀里躲起来,在人群中做这般事,他真的是脑袋热了。
好在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摊位上,或者寻找自己意中人之上,没人注意他们这侧,不然若有个人起哄起来,他当真是要羞死了。
“我、我们走吧。”于舟眠垂着头,只有两只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思。
林烬见他这般敢做不敢当的模样实在可爱,但此时也不合适调侃他,他便应了声好,接着牵起于舟眠的手来。
两人的衣袖不算宽大,但遮起相牵的手绰绰有余。
见两人好似说完的事儿,在边上躲着的红雀和林泽这才猫出来。
“呀!哥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天气热热着了?”林泽抱着黄宝,一见于舟眠的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便关心出声。
于舟眠还没来得及回话,林泽就得了红雀一肘子,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小孩,他家哥儿显然是害羞,哪儿是什么热着了,大好氛围都被他一句话给说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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