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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回,宋英义彻底摸透林家人的性子,交好的人家他们便是掏心掏肺,宋英义乐意与这般人打交道。
等着林烬要走时,宋英义不仅帮忙把蜂蜜一块拿到林家中,还把剩下的卤牛肉分了一半给林烬。
毕竟有来有回才是好邻居嘛。
第125章
当晚临睡前,于舟眠猫进被窝里,靠在热乎乎的林烬身上,说:“今儿个发生了个有趣的事儿。”
“什么事?”林烬问。
他其实不大好奇,但于舟眠开了个话头,他也不会叫话落在地上。
“云锦实来还红雀钱了。”
林烬没想着云锦实真听了他的建议,找到林于糕点来还红雀钱,这还算是个汉子,说送便真送。
“然后你猜红雀收了没?”于舟眠声音好听,说话间还抑扬顿挫有提问环节,把林烬引入了他的故事当中。
“我猜……收了?”林烬答。
“你怎么知道!”于舟眠支起身子,趴在林烬身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云锦实把红雀叫到后院里说事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等着回来时,红雀手中就多了个钱袋子。”
林烬见他这副兴致勃勃地样儿,他一手环着于舟眠的腰,一手捏了下于舟眠的脸蛋,“你怎么看起来很兴奋?”
“红雀难得跟个男子好,我当然兴奋。”于舟眠道。
红雀寻个良人也好,孤身一生也罢,于舟眠都是支持他的,但比起后个选项,他还是更想看着红雀寻个良人,人生在世不过五、八十年,有人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总是会比一个人轻松些。
前提是遇着良人。
对呀,云锦实是良人吗?于舟眠想着这点,发热的脑袋忽而冷静下来。
也是他刻板印象,他总觉着饱腹诗书又生活肆意的文学浪子,肯定有不少红颜相伴,虽然云锦实带到铺子里来的友人都是男子,但他肯定有交好的哥儿、女子,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于舟眠完全没想着两人身份的差距,云锦实是民籍,甚至还读了书,是普通百姓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读书人,而红雀是贱籍,就算后面换成了民籍,他当过贱籍的事儿总归是改换不了的,云家在蕉城势力大,随便打听,就能知道红雀是于家的侍人。
从身份上讲两人是绝无可能。
不过因着他与林烬也是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这事儿在于舟眠这里不大重要,最重要的还得是云锦实为人如何,身边有没有围绕着些莺莺燕燕。
“林烬。”于舟眠唤了声林烬的名儿。
林烬抬眸看着于舟眠,眉头一挑,似在问他何事。
“你帮我打听打听云锦实这个人,瞧瞧他作风如何。”于舟眠道,二十多年来,他在蕉城内也积累了一点点儿的人脉,但与徐县令相比,商户知晓的定没官员多。
他也会去寻那些人打听打听,两厢结合之下,才能有个完整的信息。
“好。”林烬拢紧于舟眠,两人靠在一块儿,于舟眠的事儿说完,林烬又讲了蜂蜜的事,说着说着于舟眠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林烬也就噤了声,他把油灯吹灭,拢着于舟眠安然入睡。
翌日,太阳高挂,早早便有鸟儿站在枝头啼叫,今日的牛车车厢上摆了满满的蜜罐子,只给三人留了个落脚的地方,三人一人管着八个罐子,稳稳到了林于糕点后门。
这蜜罐重得很,于舟眠和红雀一回只能拎两个,与其让他俩在这儿使力气,还不如去多捏几个糕点来得实在。
于舟眠和红雀被打发去捏糕点,林烬一手攥住三个蜜罐,一个来回就能运进去六个蜜罐,效率可高。
把蜜罐都运到大堂后,林烬搬了张四方桌来放蜜,边上还立了个牌子,明码标价每罐蜜的价格,一斤蜜带个罐子四十文,自带罐子一斤十八文。
罐子比蜜重,但罐子可以重复利用,买了个罐子回去不装蜜还能装点别的东西,有些百姓会愿意买罐子配蜜的。
忙活完蜂蜜的事儿,林烬又捏了会儿糕点,等着巳时初,他才把铺子大门打开,开门迎客。
在蕉城做了三个月的生意,他们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铺子刚刚开门,就有赶早市买完菜的妇人来买糕点,一瞧着边上支了个桌子放着蜂蜜,当即就起了兴趣,问怎么卖的。
于舟眠笑答:“自家产的蜂蜜,花杂所以不贵,十八文一斤。”
“那带个罐罐呢?”妇人再问。
“带罐子四十文。”
“呵!罐子比蜜还贵哩。”妇人被罐子的价格吓了一跳,带罐子和没带罐子生生差了二十二文,算起来罐子还比蜜贵。
“咱这罐子可是好罐儿,买了回去蜜吃完了还有别个用处,少说能用个五、七年呢。”于舟眠道。
有人质疑罐子贵也正常,于舟眠耐着心给妇人解答。
按林烬这般算来,就当这罐子能用五年,一年才花着四文,确实不贵,不过一下子要拿出四十文来也是有些为难人,妇人有些犹豫。
瞧着妇人的眼神一直往蜂蜜那边看,于舟眠便从前台走了出去,开了其中一罐蜂蜜的盖子,盖子一打开,蜂蜜的香气便飘了出来,弥漫在铺子大堂之间,于舟眠拿了个小碗和勺儿,挖了一点儿给妇人品尝。
妇人尝过以后,觉着这蜜配得上十八文的价儿,又见罐子的质量确实好,咬了咬牙,买了一罐子蜜。
当真是开门红,蜂蜜摆在四方桌上还没一个时辰便卖出去一罐,于舟眠为了感谢第一位买蜂蜜的妇人,还给她多装了些,算是赠送。
妇人得了多的蜂蜜也高兴,笑着说会去跟别人推荐他们家铺子。
自开门后,客人源源不断,云锦实在下午来了,一来便跟红雀打了声招呼。
红雀难得也应了云锦实的声儿,惹得于舟眠偏目相看。
看见云锦实,林烬想起了于舟眠交代他的事情,他寻了个客人少的时间,又去了趟县府。
连着来几回,徐县令也不嫌林烬烦,回回都是好茶招待着。
听着林烬这回是来打探人的,徐县令便去找了云家的册子来,这般私密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但可以看完之后用嘴说。
云家人多,册子也厚,徐县令翻到云锦实这辈,顺着线往上翻了两辈,三代以来没人出过事,连进官府的文书也没收过,是个纯纯的良民一家。
不过良民并不代表是好人,有些不犯法的事儿却不道德,但官府这儿只能查着官方的事儿,真要打听人品,还得去寻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问问。
那就是于舟眠该去打探的消息了。
徐县令叫侍人把册子恢复原位,而后问林烬为何要查这人的身世。
林烬倒是老老实实说了,说是于舟眠那面有个哥儿正在接触云锦实,替他不放心,这才唤他出来打听人的背景。
这倒是正常,哥儿处于弱势地位,若叫人骗了去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地不灵。
他来蕉城以后,没少接着成亲前是副人样,成亲后打骂夫郞、妻子,还在外头沾花捻草的案子,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他来,也只能按着律法行事,打骂的事他还处理得,沾花捻草他便没法子管了,来告官的姑娘和哥儿们总是只能带个不如意的结果回去。
所以从开始便瞧清一个人,是很有必要的。
林烬跟徐县令聊了两句,便有官员来寻徐县令,如今的林烬没了官位,跟官场没个牵扯,自不好留着旁听,便寻了个借口便离了县府,临走前还好声谢了徐县令。
徐县令直叫他甭客气,往后有事尽管来。
往外出这一回只花了一个时辰,等着回到铺子里时,客人们还很多,林烬便把结果憋着,等着回家后再与于舟眠报告。
夜了,林烬等着于舟眠回屋后,两人躺在床上,他才把今日去县府的事儿说了。
听闻云家没有犯过事,于舟眠心中才安心一些,红雀的父母都不在世上,只剩他算半个“哥哥”,自得好好替他张罗张罗。
今日还忙碌,他没空出去寻人打探,明儿个是他去宋腾家跟宋糕婆学糕点的日子,可以在去之前,找他以前做过生意、关系还行的合作人们打听打听,为了做生意,商人们必须时刻掌握消息,故而商人们的消息最是灵通,有些官府不知道的密事,他们知道得清清楚楚。
“今儿个我特意瞧了他俩,云锦实可能真对红雀有些兴趣。”
两人的房中时间正合适说些八卦话题,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烬在铺子里就忙着捏糕点,根本无心观察别人,更别说瞧见红雀和云锦实之间的小细节,“此话怎讲?”
“云锦实来的时候,明明我也在前头站着,可他先唤的红雀名儿,转头才唤我。”于舟眠转过身子,抬起上半身像个海豹一般,“你去铺子里,不先唤老板名儿吗?”
“可能是个人兴趣?”林烬小声地反驳一嘴。
“不。”于舟眠摇了摇头,“在庙会以前,他都是先唤我的。”
若真如于舟眠所说,那这改变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只是个称呼区别,也算不得什么细节,以这个小细节说云锦实对红雀有意思属实是有些牵强。
于舟眠也知仅凭这点儿确实牵强,不过他还发现了些其它的小细节,他兴致勃勃说着,竟在林烬耳边说了半个时辰,头回比林烬还晚睡去。
林烬在于舟眠细细密密地小声说话中睡了过去,呼吸渐沉。
于舟眠听着林烬的呼吸声,瞧着他的睡颜,一时间有些入了迷,林烬面上线条俊利,闭了眼后却柔和许多。于舟眠没忍住亲了林烬一下,随后才翻身把油灯灭了,又重回床上,依靠着林烬睡了过去。
第126章
“哪位是红雀呀?”
三月十九日,一个寻常的下午,忽的来了个哥儿和姑娘,一上门就要寻红雀。
今日于舟眠去了宋腾家,所以林烬顶到了前台来,与红雀一块儿包糕点给客人。
这声问实在突兀,林烬瞧了面前两人,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于舟眠不在,这个铺子就只剩林烬一个老板在,且不说老板护着员工这事,就是撇去这层关系,他也得替于舟眠护着红雀,不然等于舟眠学了糕点回来,得知他在一旁当个甩手掌柜,定是要找他麻烦的。
“有点儿事想问问他。”那姑娘开口,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林烬对这副笑很熟悉,这笑在于婉清的面上出现过多回。
几乎是一瞬,林烬就确定来者不善,“你们有什么话直接与我说吧,我转给他听。”
林烬长得不吓人,但气势吓人,那哥儿和姑娘没想着一来就碰个硬茬,便没说着来是为了何事,两人相携着,说了句“红雀不在就算了”,便离开了铺子。
如此一遭真叫人迷惑。
刚刚两人在面前,林烬没给红雀半个眼神也是怕暴露旁边站着的人就是红雀,如今等人走了,林烬才问红雀,“那两人你认识?”
几乎是那两人刚来,红雀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所有认识的人的面孔,没寻着那两人,“不认识。”
“那两人显然也不认得你,如何来寻你有事问?”林烬说。
那两人开口就问红雀是谁,必然不识得红雀,不认识却有事问,怎么想都觉着很奇怪。
“你会不会是在外头惹着谁了?”思来想去,林烬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我都未出过铺子门,何来惹事一说?”红雀反驳道。
如此说来也是,除了那日庙会,红雀从未独身出过铺子门,想来是惹不着什么事。
捋明白后,林烬将这事丢得老远,毕竟只是来问一嘴而已,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实在不配占用脑子空间。
林烬像堵墙挡在铺子前头,那两人未再来过。
不过他们懂得曲线救国,隔日他们没碰林烬这个铁板,而是寻了铺子里的店员问红雀是谁,成功将红雀叫到铺子外头说事儿。
于舟眠只见两人来寻红雀,却不知他们是做什么的,眼下铺子忙碌得很,他得站在红雀的位置上,一刻都离不得,因此于舟眠没有追出去,而是等着红雀回来后再问了。
红雀这一去去了一刻钟时间,再回来时面色不佳,甚至还带着点儿气。
那俩人与红雀说话的位置有些远,于舟眠又一直听着客人们点单,没分神注意红雀那侧,所以不知道那俩人跟红雀说了什么话,惹得红雀生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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