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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面的官员都是将身份文书积攒在一起,等到了一定数量才一块儿审批,所以材料呈上去以后,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就不能确定了。
快则三个月,慢的等一年的人也是有的。
林烬倒不太在意时间,毕竟他们短时间也不会离开望溪村,有的是等身份文书批下来的时间。
林烬又跟徐县令问了些小细节,诸如文书如何写之类的小问题,等着问得清清楚楚了,时间也过去了两刻钟。
为着不打扰徐县令工作,林烬问完后就离开了县府,临走时徐县令还叫他小心身子,这些天有变凉的趋势,得注意保暖。
从县府出来,林烬脚下转弯,去了趟李老板的成衣铺里。
林烬长腿一跨跨入铺子内,见李老板正坐在前台算账,没有客人要招待,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李老板,喜服做得如何了?”
“我正说呢。”李老板叫阿树把于舟眠的喜服拿出来给林烬瞧瞧,又些日子过去,一只手臂的花纹总算是完全绣完了。
“圣上赏的东西当真是好东西,这布绣娘喜欢得不行。”在阿树进后院拿喜服的这段时间,李老板跟林烬聊着天,“那布柔软,针不用太大劲儿就能穿过去,给绣娘们省了不少力气。”
虽然于舟眠那套喜服是重工绣,但绣娘们都乐得绣那套喜服,因为她们更乐意手多挥两次,而不是在一块硬布上较劲,较劲较着还没穿过去,把针崩了到处飞,还得去找断了的针头,浪费时间。
阿树从后院回来,一回拿出两个红袖子,一边是林烬的,一边是于舟眠的。
跟于舟眠的袖子比起来,林烬这边就显得朴实无华,他的袖子只是绣了些简单的花纹,比不得于舟眠衣袖上的蝴蝶飞花纹。
林烬对自己的喜服没多大兴趣,他手中捏着于舟眠喜服的衣袖,用拇指指腹从上头滑过,花纹细致、针脚紧密,指腹间没摸着什么突兀的手感,就像着花纹天生便长在这衣袖上一般。
“如何?可有要修改的地方?”李老板问。
“非常好,按着这般往下绣就是。”林烬道。
“拿下去吧。”李老板摆了摆手,让阿树把两套喜服的袖子重新拿回去。
瞧完喜服,林烬溜达回林于糕点,他本想在外头买些零嘴儿吃吃,但想着于舟眠的嘱咐,他脑海中买两块卤牛肉的想法很快就歇了下去。
尽管于舟眠只让他吃清粥白菜,连肉都只是热水烫过而已没个别的味儿,吃着那些寡淡的吃食,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但林烬还是强忍住了买零嘴的想法。
卤牛肉什么时候都能买,若被于舟眠发现他偷吃从而生气的话,那可就不好哄了。
一见林烬回来,于舟眠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儿,问徐县令如何说。
林烬把徐县令说的话一字一句、毫无差错地复述给于舟眠听,却叫于舟眠犯了难。
于家侍人们的契书都在于夫人那儿,现下于家被抄了,于夫人也去世了,红雀的契书还真不好找。
“契书这东西,谁也未瞧过,只要是从你这儿拿出去的,没人会质疑这份契书的真假。”林烬道。
自有上回分家文书的经验以后,林烬完全不担心文书丢了的事儿,除了那些有官印的文书不好搞以外,侍人契书想做几份便能有几份。
因着上头只有主家和侍人的签名及手印,不需要经过官府那儿。
而且红雀侍人身份并非捏造,官府那儿有存档,所以这也不能算造假,只能说是补了契书,官府里没人那么闲,闲到管一个贱籍改变户籍的事儿。
为了将红雀的的户籍改成平民,于舟眠也只能随机应变一下,造个契书出来,不过这事儿得回了家再做,在铺子里写契书以及同意红雀改换户籍的文书容易被红雀发现,到时儿便没了忽如其来的惊喜感了。
好味糕点不作妖后,他们铺子的生意不止恢复如常,甚至隐隐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上回庙会以后,有不少百姓来他们这儿买糕点,尝过以后成为了他们的回头客,现下每日准备个几百来个糕点都怕不够卖,尤其是茉莉糕,几乎成了林于糕点的招牌,一出炉便卖光,完全没有放在外头放凉的机会。
酉时中,天色还未完全暗下,铺子里的糕点便售了个精光,再无糕点可卖,只能关了铺子,提早吃晚饭,提早回村。
今儿个回家回得早,一家人顶着繁星点点,坐在车厢里闲聊。
刚到家,于舟眠就钻入卧房之中,琢磨着契书的事儿。
林烬把院子里的事儿处理妥当后,一道儿进了卧房,于舟眠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可是苦恼。
“如何了?”林烬端着药水走到于舟眠身边,虽说发热的症状的都已散去,但该喝的药还是得喝。
他特地拿到屋子里来喝,就是要给于舟眠瞅一眼,他乖乖把药喝了,没有耍赖,让于舟眠安心。
“只写了个开头。”于舟眠道。
小时候他见过家里契书一回,但是当时年纪太小,以致于他已经记不清上头写了什么。
于舟眠闻着一股中药味,他昂起头来,正好林烬把喝光了的药碗拿给他瞧。
于舟眠本来还纳闷呢,见林烬把药喝了,他心底的那股郁气散了不少。
“每家契书不同,你只要把相关内容写出来就行了吧?”林烬把碗往桌上一搁,弯下腰来看于舟眠写了什么。
于舟眠确实只写了个开头,只把契书两个字写了上去,下头什么也没落下。
林烬在战场里见过契书,有些大家不乐意来参军,就把家里的侍人推了出来,每个人的契书都不太一样,但都写明了主家身份和侍人的身份。
“我没写过……”于舟眠有些不好落笔。
“那我来。”林烬在于舟眠身边坐下,抬手环住他的腰,再把他手里的笔拿来,“你把内容告诉我,我来写。”
有人代劳于舟眠自然高兴,他往边上挪了几分,将家里身份和红雀的身份告诉林烬。
林烬落笔不悔,他按着于舟眠提供的信息,潇潇洒洒写了一篇契书,等着最后还代签了个于老爷的名儿,得亏他上回见过于老爷的字,真写起来还有七分相似。
红雀爹的名字则是于舟眠代签的,红雀是家生奴,没有自己的契书,他的契书是从红雀爹那儿传承下来的。
等着墨迹干透,这契书确实有了样儿,于舟眠又将同意红雀改换户籍的文书写好,只等着拿到红雀的身份文书,就能让林烬往上头递。
为了给红雀一个惊喜,那身份文书只能用偷的,明明是做个好事,但契书是造的,文书是真的,身份文书是偷的,怎么想都觉着有些搞笑。
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于舟眠把笔一搁,从窗户口瞧着红雀在厨房里炒豆子粉,他便撸起袖子,然后……偷摸地贴墙猫进红雀的房间里,偷身份文书去了。
第123章
红雀在厨房里忙碌自然无法关注到外头的动静,正在院内逗狗林泽瞧着于舟眠从卧房出来后,偷偷摸摸往红雀卧房去,他正打算开口问于舟眠要做什么去,就见他食指往唇前一搭,示意他噤声。
哥嫂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
林泽瞧见于舟眠的动作,当即便冒出这么个念头来,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于舟眠如愿潜进红雀的卧房内,因着卧房内没人,所以红雀没点灯,整个屋内黑漆漆一片,啥也瞧不见。
屋外头的院子里点了油灯,于舟眠便没合上房门,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亮度在屋里头翻找。
身份文书这种东西一般都放在衣柜里头用衣服压着,于舟眠猜着红雀可能也会这般做,所以他找东西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衣柜。
于舟眠刚将衣柜打开,便觉着自个儿的心被什么击中了,止不住地心疼红雀。
他给红雀买的衣柜不算大,但放个十几、二十套衣服也是绰绰有余,可红雀连一边的衣柜都没放满,衣柜里只有三套衣服,显得衣柜空落落的。
于舟眠记着自己的要事,他蹲下身子,手掌插入最底下那件衣服底,将衣服微微上翘,红雀确实如他所料,把身份文书藏在衣服底下,于舟眠小心将身份文书从衣服底下抽出来,重新关好衣柜的门。
红雀还在厨房里炒豆子粉,于舟眠便没着急离开,他站在衣柜前环顾屋内,屋内整洁得过分,没点儿人气。
除了床上一套床具以外,没有什么东西放在外头。
于舟眠记着在于家时,红雀还戴过耳环和手环,想来也是喜欢首饰的,可这屋内却一件首饰也见不着,就是流放身上空无一物,如今他和林烬给了红雀薪钱,红雀也能买个几十文的简单耳环才是。
这个屋子给于舟眠一个凄凉的感觉,像是主人随时会走,走时带上三套衣服,两袖清风。
这哪儿成?
于舟眠瞧不得自家人苦哈哈的,他攥紧手中的身份文书,想着下回休息就带着红雀去买逛市集,怎么说都要给红雀添上一、两样东西。
翌日,林烬一早就带着准备好的三份材料去了县府,徐县令领着他去见了负责户籍更改的官员,将材料一交,再在登记册上写个名儿,之后等着就行。
等着改好的文书送下来时,会有人到林于糕点去通知林烬。
日子慢慢过去,到了三月十二日,林于糕点的闭店休息日。
今日艳阳高照,温度比前两日又高不少,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林家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头吃早饭,于舟眠记着他之前的想法,便不经意地提了一嘴,“今日咱们去集市里逛逛吧?我有想买的东西。”
于舟眠之前跟林烬提过这个想法,因而林烬没问他要买什么,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天气不错,确实合适出门。”
林泽还是个爱玩的性子,听着哥哥和哥嫂要去集市里逛,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出去玩的大好机会,他兴致勃勃地应声,“我也要去!”
三人都说着要去集市玩儿,红雀也没法子拒绝。不过他也不想拒绝,因着每日在家和林于糕点两个地点来回移动,实在有些枯燥无趣,所以他也想去集市里放松放松。
四人一拍即合,吃完早饭后,林烬将一点白牵出院子上缰绳,于舟眠在屋子里头打扮自己,既是出去玩,不说涂粉上色,总得带上些个漂亮的配饰,不为取悦他人,就为自己戴着好看。
“诶!林兄弟你这是要去城里吗?”老远听着宋英义的喊叫声,他刚从荒山上下来,手里还抓着刚抓着的猎物,他猎着头鹿,鹿腿上还滴着血,得趁着还没死掉赶到城里去。
“是啊,你这是要去卖鹿?”林烬把一点白身上的东西拉了拉,再把车厢安上。
“对呀,不知这鹿何时踩着陷阱的,不趁着它活着将它卖了,等它死后价格便会落下许多。”宋英义脚下步子飞快,没几步就走到林烬面前,“可否劳烦林兄弟捎我一程?”
“你且等会,舟眠他们还没好。”林烬说。
“行啊。”宋英义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从林烬这儿直接坐着牛车出发,比到村中心等村里牛车来快多了。
黄宝闻着血腥味从院子里出来,对着鹿便汪汪喊着,把林泽喊了出来。
林泽抱走黄宝,看着宋英义两手抓着的鹿,惊讶道:“呀!英义哥你打着鹿了!”
“哪儿有鹿?”于舟眠刚从屋内出来,他听着有鹿便拉着红雀赶出来看,没想着却看见一只双腿血淋淋的鹿,当即就把脸儿挪向另一侧去了。
瞧着两位哥儿的模样,宋英义才发觉自个儿思虑不周,他个猎户看血腥场面看惯了,没想着考虑别人能不能接受,他问林烬有没有没用的破布先借他遮一遮,后头他卖了鹿,再把破布的钱出了。
没想着搭棚子剩下的旧布还能有这般用处,林烬随便扯了点来,遮住了鹿的下半身,如此既遮起了血腥画面,又不会把林烬的牛车车厢弄脏。
五个人坐上牛车,于舟眠和红雀坐在离宋英义最远的位置,他知道猎野物是宋英义的工作,但对于受了伤的鹿,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索性坐得远些,眼不看心不烦。
过了一个时辰,牛车入了城,宋英义要卖鹿也得在集市卖,所以大伙儿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不过宋英义没有摊子,他只能在没人摆摊的位儿借着摆鹿,所以他一瞧着有位儿了,就叫林烬放他下来。
“等会也在这处接你?”林烬道。
宋英义摆摆手,跟林烬说不用,“我卖只鹿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只管玩去,我自个儿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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