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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简玩笑:“你这么说,那我可要等你过来给我打工了。”
成澜冷哼着反问:“你不让我来做董事?”
“就算是董事,也不代表可以不干活。”晏青简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整理衣襟,“你有这个打算对我来说再好不过,到时候你回来再联系我吧。”
“好。”成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点头笑道。
那次简短的交谈之后晏青简和成澜便没有过更多的沟通,本以为这句不算许诺的话大概又要无疾而终,直到一个月前,他收到了来自成澜的消息。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年底之前,我会回国。”
彼时晏青简正被侯家暗中的操作弄得心烦意乱,而在得知此事以后,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
愈舟已经有阮牧云和苏枝筱帮忙扶持,只要再有成澜加盟,他便是如虎添翼,哪怕侯家再怎么想要打压,都不过是无用之功。
甚至可以说,凭成澜的本事,反过来咬下侯家的一块肉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当苏枝筱质问他倘若侯家几次三番使些手段又该当如何时,他也只是回答:只要撑过今年,晏家最可靠的帮手就会回来。
如今,他终于在自己生日的第二天,等来了昔日的好友。
“确实很久不见了。”晏青简浅笑,与他很快地抱了一下,问道,“这次回国,还走吗?”
“不了。”成澜和他一起朝外走,闻言瞥了他一眼,挑眉说,“你不是说已经打入了宣城商圈吗?我来给你愈舟保驾护航啊。”
他难得开了句玩笑,晏青简便也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先去吃饭吧。”成澜活动了一下脖颈,略显疲惫地说,“在国际航班上飞了十多个小时,实在饿得不行。”
“行,”晏青简答应下来,“那就走吧。”
二人去了宣城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川菜馆,等待上菜的间隙里成澜听晏青简简要讲述了一番来到宣城后的情况,喝了口茶啼笑皆非地说:“所以你真的听了方允承的话,去给他侄子当班主任了?晏青简,我可真没想过,你有朝一日还能去当高中班主任。”
“其实也还好。”晏青简倒是不很在意,托着下颌说,“虽然当时觉得那个提议很荒谬,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得到苏枝筱的认可。”
“而且其实,也经历了很多不错的事情。”他微微一笑,说,“所以,反而觉得很好。”
成澜无奈地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服务员恰在此时将菜端了上来,成澜随意扫了一圈,除了一道铁板香芋之外,每一盘都放满了辣椒,不由抬眼反问道:“你不吃吗?”
“来之前吃过了。”晏青简夹起一筷芋头送进嘴里,笑吟吟地回答,“请你。”
他话已至此,成澜也不客气,下箸如飞般大快朵颐起来。
桌上的饭菜很快见了底,成澜随意地擦了擦嘴,抬眼重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有了阮家和宣城二中校董的支持,对吗?”
晏青简点头:“对。”
“刚好你今天放假,方便的话,带我去见见他们吧。”成澜道,“尽管前几次那两位都帮了不小的忙,但私下里恐怕并非没有微词。万一临到头撕破脸皮,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仅凭他们两位,想要和侯家分庭抗礼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晏青简淡笑着补充,“因此,也是时候给那些观望的家族势力施压了。”
成澜哼笑:“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毕竟从得知你回国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晏青简看了眼时间,起身前去结账,“时间正好,先去一趟给你安排的住处,等收拾完毕,恰巧能赶上晚间的饭局。”
傍晚,云顶。
一如既往的顶层包间,晏青简领着成澜推门而入,正在点菜的阮牧云循声抬眼,先是叫了一声晏青简的名字,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后方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脸上的笑意略略收敛了几分,问道:“这位是?”
“成澜,我在国外留学时的至交好友。”晏青简介绍道,“成澜,这位是阮家大少阮牧云。”
“阮少爷。”成澜走近,薄唇勾起一个弧度,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阮牧云稍有忌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极少见到气质如此凌厉的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无端令他产生一种被压制的心慌。他勉强定了定神,与成澜握了握手,露出一个惯有的邪气笑容:“幸会。”
三人先后入座,阮牧云对晏青简解释道:“苏小姐今晚恰好有一个晚宴需要出席,她托我转达你一声,无法赴约她非常抱歉。”
晏青简颔首应下。他本就不在意今夜苏枝筱能否出席,让阮牧云和成澜之间互相熟悉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成澜屏退服务生,给自己和阮牧云倒上酒,含笑道:“我听青简说,阮少爷为了愈舟的上市煞费苦心,在此先谢过了。”
他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阮牧云眸光微闪,这人的说话做事可当真是漂亮。
尽管晏青简并没有表明成澜的身份,但能被如此器重,想也知道必定是未来愈舟的董事之一,比起自己这个半途加入的合作伙伴,地位俨然要高上太多。
然而此时对方率先放低姿态,他反而不好再去说些什么。
“成澜先生客气了。”阮牧云同样喝干了白酒,彬彬有礼地笑道,“既然答应了与愈舟合作,阮家自然应该鼎力相助。”
成澜附和地笑了一声,不再说些客套的虚言,询问起有关愈舟的现状。
越是与他交谈,阮牧云便愈发感受到来自对方鹰隼般锐利的直觉与反应,不由暗自心惊此人当真是不可小觑。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其他心思,发自内心地认可道:“能够得到与二位合作的机会,当真是阮家的幸事。”
“阮少爷言重了。”成澜见好就收,周身逼人的气质逐渐收敛,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意,“如果没有阮少爷的支持,愈舟也绝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暗流涌动的一场饭局终于结束,等到阮牧云起身告辞,始终没有插话的晏青简方才看向身旁的成澜,问道:“怎么样?”
“他确实是真心想要扶持愈舟。”成澜今晚喝了不少,然而眼底仍是一片清明,他又倒了一杯酒,送到唇边慢慢啜饮,平静地补充,“就算原本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在今晚之后恐怕也彻底放弃了。”
晏青简笑应了一声。
“那位苏小姐,”成澜看向他,确认道,“真的不需要再接触一下吗?”
“不用。”晏青简摇头。
不同于尚有退路的苏枝筱,阮牧云如今除了愈舟再无其他选择,这顿饭局与其说是压迫,更多的反而是为了叫他心安。
但倘若用相同的方式去应对苏枝筱,恐怕就会适得其反了。
“有阮牧云联络,苏枝筱很快就能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他说,“这就足够了。”
“看来你是有打算了。”成澜瞥他一眼,重新放下了酒杯,“也好,那之后我就以愈舟董事的身份,替你接手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好了。”
“嗯。”晏青简莞尔一笑,“多谢。”
二人简单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最终决定先让成澜与陆成进行沟通,整合目前所搜集到的全部资料,继续推进愈舟创设的进程。眼看时间不早,想到先前答应过小刺猬的事情,晏青简作势便要离开:“你刚回来,今天就先商量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
“等一等,青简。”成澜却是叫住了他。
晏青简回身,以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刚才我就想说了。”成澜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可以不用再留在宣城了?”
第70章 “请一定要告诉我。”
晏青简眸光闪烁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来宣城,本就只是为了做上市的前期准备。”成澜指尖抵着脸侧,烈酒侵染过的嗓音有一丝沙哑,“现在既然目的达成,你当然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晏青简一时哑然。
成澜并未说错,他最初回来,有且仅有这一个目的。
宣城商圈太过错综复杂,原本按照计划,他必须耗费相当一部分时间去拓展人脉,而后才有保证愈舟顺利上市的可能,按理来说等一切尘埃落定,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然而这一切,在苏枝筱的引荐和成澜的支撑下,都已经迎刃而解。
尽管晏青简很早就有了自己创业的打算,但晏家在国外的产业颇具规模,他接手这许多年,所牵涉的职责太过广泛。因此,即便这次离开前他近乎安排好了全部工作,仍有许多决策必须由他亲自定夺,导致他时常忙得毫无休假的时间。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在几年之内都没有彻底脱离家业的可能。为了尽快实现梦想,计划完成之后,他就应该尽快离开宣城才对。
但是……
“没记错的话,你当时要回国,可完全没打算在这边久留。”好友脸上的迟疑太过明显,成澜见状不禁好笑,“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愈舟创办的进程很顺利。”晏青简避开他的视线,只说。“可以的话,我想等它稳定发展后再走。”
成澜看了他一会,却是摇了摇头:“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这话莫名给人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晏青简拧起双眉,终于抬头望向了成澜。
“虽然晏阿姨来之前让我保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成澜放下酒杯,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地开口,“晏叔叔的身体,近来好像不太好。”
晏青简脸色骤变:“我爸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成澜安抚道,“就是长期高强度工作有些心率失衡,但就医及时,已经做了相关检查,按时服药就好。”
晏青简沉默。
父亲身体不好是他在回国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只是他从未想过,竟然会恶化得这么快。
“我走之前,公司里的事务依旧很繁重。”成澜继续道,“晏阿姨其实有让你回去接替晏叔叔的想法,但她也不想因此影响你创立愈舟,就打算先瞒着你。”
“所以,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他拍了拍晏青简的肩膀,眼中是真切的关怀,“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愿意尽力支持你。”
“嗯。”晏青简很低地应了一声,“谢谢你,成澜。”
将成澜送回住处后,晏青简按照约定,驱车来到了林烁家楼下。
离补课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他没有上楼,而是半倚靠在车门旁,点燃了一支香烟。
尼古丁的气息伴随着烟雾袅袅而上,晏青简指尖夹着滤嘴,看着那在黑暗中明灭的橙红火光,在寒凉的夜风中驻足了很久很久。
尚寂洺走下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瞬间不禁愣怔。与晏青简相处至今,他从未在对方身上闻到过烟味,更遑论亲眼看见那人抽烟。尽管晏青简此时只是捏着燃烧的香烟一动不动,但如此不合常理的姿态,本就已经说明了许多异样。
他悄声上前,放轻了话音问道:“怎么了?”
晏青简被他惊动,下意识灭了手中的烟,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结束了?”
“嗯。”尚寂洺仍是看他,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发生什么事了吗?”
“……”晏青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从不擅长撒谎,何况是面对这个如此成熟又叫人心疼的少年。
——难道要他亲口告诉对方,自己也许再过不久就要离开宣城,不知何时才有回来的可能吗?
两厢沉默,尚寂洺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冲动,近乎突兀地开口道:“对了,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
他话还未说完,面前的人忽然展开双臂,将自己整个人拥入了怀中。
属于那人的温暖气息霎时钻入鼻腔,尚寂洺僵硬成了一尊石像,只有滚烫的热意汹涌游走过全身,将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感受着那双拥着自己的双臂逐渐收紧,微热的吐息喷洒在脖颈的肌肤,无措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何处,只能笨拙地将手搭上那人的后背,放任自己陷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
他晕乎乎地想,自己最近究竟是得了怎样的好运,竟然可以在短暂的两天里拥有这样多与心上人亲密接触的机会,简直可以反复回味上许久。
苍白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不分你我的黑影。暗巷中有流浪猫的叫声远远传来,晏青简轻颤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少年的眉眼,墨黑的眼瞳中是翻涌的挣扎与不忍。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轻声道:“走吧。”
“嗯。”尚寂洺仍没能从满腔的羞涩中挣脱出来,小声应了一句,乖顺地坐进了副驾驶。
想了想,又没忍住抬头看他,认真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太担心。”
少年眼中的担忧在月色下如此鲜明,晏青简将要合上车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扶着边沿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我也想替你分担。”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即便是在逆光下也无所遁形,尚寂洺偏开头,低声说,“如果是与我有关的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好。”良久之后,晏青简终于哑声道,“我答应你。”
二中的校园生活仍在继续,随着月考成绩一起放出的,是元旦文艺汇演的通知。
“又到了一年一度出节目的时候。”孟聆春看着手中的纸,发自内心地叹气,“每年只有文艺汇演,才是最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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