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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柔婉的曲调从他的喉间流泻而出,倘若应浔等人在场,必然能够听出这是他在游园会时曾哼唱过的那首。他半闭着眼,垂下的另一条腿轻晃,黑色的校裤因为姿势拽高了几分,露出脚踝处凸起的腕骨。
  桌腿边靠着一把深棕色的吉他,是林烁向许稚提前要来的表演道具。尚寂洺随手捞起抱在怀里,指尖在弦上轻拂而过,淌出一阵温柔的旋律。一曲终了,他轻舒了口气,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半伏下身趴在了吉他上。
  面前雪白的墙壁留着几道灰尘蹭过的黑痕,房间里也是久无人用的沉闷。望了不过片刻,那道痕迹便在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记忆里的画面逐渐翻涌而上。
  尽管为了晏青简答应了上台演出,但他没有告诉对方的是,作为交换,他向应浔和江晴鹤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群舞表演结束以后,他要独唱一首歌曲。
  “这……”少女们有一丝为难,试探着劝说,“歌舞表演的时间必须控制在五分钟内,恐怕没办法给你留那么多时间……”
  “舞蹈时间是三分钟。”尚寂洺却只是看着她们,丝毫不为所动,“就算加上你们最后与观众互动的时间,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可仍是叫人觉得莫名。应浔没忍住说:“你既然有表演的想法,之前晴鹤统计的时候就可以说了啊。现在我们都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再突然加这个环节,虽然我是不怎么介意,但肯定会有人有意见啊。”
  “应浔。”江晴鹤赶忙止住她的话音,紧张地瞥了尚寂洺一眼。
  然而尚寂洺却只是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因为他说,他想看。”
  这是他只为那个人而准备的节目,也是他唯一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泄自己感情的途径。
  就像那个平安果一样,以一个足够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对方收下他藏匿的心意,借此满足那一丝可怜的幻想。
  好像这样,他就当真拥有了那个人。
  他黯淡的神色太过明显,应浔不由便动了恻隐之心。她与江晴鹤彼此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咬牙答应了:“行吧,我们先去问一下。”
  好在事态没有出现什么波折,得知尚寂洺想要增加独唱的环节后有不少人都意外了一下,但听到并不会对群舞表演造成任何影响后就都表示没有什么所谓。应浔将消息传达给尚寂洺,又问道:“你的独唱需要准备什么吗?要是想要我们配合,一定要早点说啊。”
  少女的关怀真切又动容,但尚寂洺只是平和地回答:“不用。”
  他的舞台之下只有一个观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注视。
  因此,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外人插手他精心筹备的表演。
  模糊的画面逐渐恢复了清晰,尚寂洺从回忆中抽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已经临近放学。
  他跳下课桌,将吉他和歌词小心收整好,重新放回到角落的纸盒里。头顶老旧的灯泡因为电流不稳而不时闪烁,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彻底偃旗息鼓。锈迹斑驳的铁门随之打开,尚寂洺打着哈欠走出,脑中还在不断回想着方才的曲调还有哪里需要润色。
  少年的步伐转过主席台,穿过塑胶跑道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夜晚的操场大门已经关闭,他只能从靠近篮球场的侧门离开。然而在走到附近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篮球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夜色中朦胧地闪过一道人影,像是有谁正在里面打球。
  尚寂洺从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或许是大半夜打球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在跨出操场的那一刻还是不由偏头瞥了一眼。而在辨认出对方究竟是谁之后,他瞬间停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而在里面运动的人也在此时起跳投篮,篮球随之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篮筐之中。他像是满意地回味了一会自己方才的手笔,转过身时便与外面的少年对上视线,愣了一瞬后朝他展颜一笑,温声问道:“结束了?”
  站在夜色的人身姿挺拔,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足以令尚寂洺辨认出他的身份。
  他借着夜色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描摹晏青简的轮廓,半晌方才轻轻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明显吗?”晏青简拎起放在观众席上的半瓶水,仰头一饮而尽,反手将空瓶投入了垃圾桶,回身浅笑道,“当然是在等你啊。”
 
 
第74章 “我会陪着你。”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含着几分温柔笑意,可尚寂洺却仍是猝不及防地心跳失衡了一瞬。可当那股下坠的惊惶过去,心上人特意等候自己的甜蜜又克制不住地冒出了头。他像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羞涩地笑了起来,走到晏青简身边看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簌秋说你一个人去排练了。”晏青简披上大衣,低头收整着什么,“教学楼人来人往,你必然不会留在那里,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边。”
  毕竟当初他们正式以师生的身份见面时,就是在那间积满了灰尘的房间中。
  尚寂洺丝毫没有行踪被完全掌握的不满,反而颇为高兴地扬了扬唇角,追问道:“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
  晏青简停顿了一下,只是问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看见吗?”
  他的语气有一丝微妙,但尚寂洺沉浸在与他独处的欢喜里,想也不想就回答:“因为是你啊。”
  只要这个人想看,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晏青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自从解开心结之后,少年似乎就总是这样坦率而直白地表露对他的依恋,而他尽管时常感到无奈,却也一直在纵容对方的所作所为。可直到此时理智的枷锁绑缚住他,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一份过分的特殊……本就是不应该的。
  自己只是他人生的过客,不可能一直陪伴着他。既然意识到尚寂洺过分沉溺于这份感情,就该早点遏制才是。
  但是……
  但是为什么,在听到尚寂洺独自过来排练的消息时,他还是克制不住地过来接他了呢?
  尚寂洺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不由仰起头看他。黑暗隔绝了一切窥探的痕迹,他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迟疑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晏青简心里一软,摇头否认。他不再去思考这些,而是拎起放在一旁的牛皮纸袋交到尚寂洺手里,说:“给你。”
  “圣诞礼物。”他柔声笑道,“希望你喜欢。”
  尚寂洺愣了一瞬,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受宠若惊地问:“你怎么……准备了礼物?”
  晏青简虽然长期生活在国外,但大多数时候过的还是国内的节日,对圣诞节这种往往是年轻情侣才会特意庆祝的节日自然不会有所留意。
  他也正是知道这个,才敢在平安夜大大方方地赠送对方平安果。
  “是之前外出时买的。”晏青简简单解释道。
  前两日他抽空和成澜一起吃了顿饭,对方偶然间提起不久后就是圣诞节,他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转而又想到尚寂洺大概会喜欢过这种节日,就特意去了附近的一处甜品店,买了一份简单的礼物。
  巨大的惊喜让尚寂洺几乎飘飘欲仙,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迫不及待地取出里面的礼物。从形状来看是一个方形的盒子,触感厚实温润,表面还有一层用于包装的缎带。他想凑近仔细查看,晏青简见状只得无奈地拉住了他:“太黑了,先回教学楼,待会再拆也不迟。”
  “好。”尚寂洺乖巧点头,伸出小指轻勾了勾晏青简的衣袖,试探着想要拉住他。然而对方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径自便朝前走去,袖口的布料顿时脱离了他的手指,柔软的布料摩擦过指腹,留下一阵细微的触感。
  他怔了一瞬,指尖轻捻了捻,掩去心底一闪而逝的失落,小跑两步跟了上去,与晏青简并肩而行。
  半掩的月光略微照亮了脚下的路,重重昏黑的树影后沉默伫立的教学楼终于映入眼帘。白炽灯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射而出,像是黑色幕布上整齐排列的白色方格。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尚寂洺停步,征询道:“我可以在这里拆吗?”
  晏青简循声回头,脸上的表情温柔而平和,是尚寂洺极为熟悉的模样。他如同往常一般无奈地笑了笑,纵容地答应道:“嗯,你拆吧。”
  尚寂洺心中仅剩的紧张终于随之消散开来,欢欣地答应了一声。他随意地在附近的大理石台面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拿起纸袋里的东西放到眼前端详。
  那是一盒现烤的曲奇饼干,做成了圣诞节各种元素的模样,整齐地摆放在划成了九宫格的烘焙纸上,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尚寂洺小心地掀起盒盖,浓郁的黄油香气霎时扑鼻而来。忙了一晚上的胃顿时发出了饥饿的叫声,尚寂洺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拈起一块圣诞帽形状的曲奇,凑近咬了一口。
  口感酥脆,草莓酱的甜香钻入鼻腔。即便尚寂洺极少吃这些,也能感受到制作的精巧。他的双眼微微亮了亮,微仰起头望向安静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人,浅笑道:“很好吃。”
  少年的双眸亮若星辰,眼中盛着的是如此鲜明的炽烈与迷恋。
  晏青简倏然怔住了。
  ……这样的眼神,他并非不曾见过。
  即便他过往从不愿与旁人有过深的接触,可他却也清楚地知道,那些有意而为之的示好,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那些人的眼眸,也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如此灿然而明亮。
  如此不可置信的猜测令他一瞬间竟有几分不知所措,下意识在心中否认,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再看一眼。然而尚寂洺却已经低下了头,仔细收好那份礼物,拎着纸袋走回到他的面前,扬了扬下巴说:“回去吧?”
  墨黑的眼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晏青简定定地注视了他一会,半晌点头道:“好。”
  回到高一教学楼四层时晚间放学铃正巧响起,尚寂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就见晏青简站在避风处,将手中熄灭的烟蒂丢进了垃圾桶。
  瞧见少年的身影,他反应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了笑:“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尚寂洺望着他,没有说话。
  熟悉的不安再度漫上心头,他如鲠在喉,很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无力。
  他感觉得到对方是遇上了什么困境,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用香烟缓解焦躁的地步。可他却也同样清楚地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替那人分担一丝一毫,甚至于……他不去给那人添乱,就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眼下他唯一的能做的,恐怕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替那人满足为数不多想要的事情。
  “你,”思及此,尚寂洺就怎么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唐突地开口问道,“你之前说,想看我表演,是认真的吗?”
  他问得太过突然,晏青简怔忪许久,方才终于从他紧抿的唇线中读出了那一丝竭力想要隐藏的紧张和期盼。
  他顿时心里一软,安抚般笑了笑,柔声道:“当然。”
  “不如说,我很期待。”他的眉眼温和,玩笑般感慨道,“而且,这可是这个学期最后的活动,之后就要寒假过年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学期就这样无声流逝了。
  面前的少年似乎因为这个肯定的答复骤然松懈了下来,可不过下一刻他又微微蹙起了眉,低声问道:“过年的时候……你会留在宣城吗?”
  “……我不知道。”晏青简沉默片刻,只是摇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宣城停留一年,倘若实在抽不开身,也做好了留下独自过年的打算。
  但如今出了这样多的变故……就算他想留下来,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就算没有我,你小叔也会回来的。”晏青简轻声宽慰道,“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是不是?”
  尚寂洺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他才说道:“他太忙了。”
  就算好不容易回来,也有无数的工作需要处理,不过是短暂待上几天,又要再度启程离开。
  每一年的除夕夜,他在那个临时的住所里,窗外是无数明灭的烟火,面前的电视上播放着陈词滥调的春晚,一切都仿佛充斥着阖家团圆的欢乐,可他的耳畔却只能听见阳台处时隐时现的电话声。
  大多数是工作上的沟通,偶尔也有亲戚的慰问。话语里含着恶意的玩笑,说他为什么非要收养自己这么个冷漠孤僻的小孩,看起来也不会念他的好,以后说不准就是个白眼狼。
  每到这时方允承都会刻意压低声音替他辩解,一旦沟通无果就直接挂掉电话,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笑吟吟地问他今年的压岁钱想要多少。
  尚寂洺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了解这些,所以也配合地装作一无所知。可在这些时候,他就总会忍不住去想,原来自己,其实真的是一个无法摆脱的累赘。
  倘若小叔没有选择照顾他……也许确实会有更好的人生。
  所有的人都在往前走,唯独他茫然地徘徊在原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可握在手里的只有空寂的虚无。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在晏青简坚定地告诉他并不是他的错时……他会如此不受控制地沉沦在那人的温柔里。
  尚寂洺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却叫晏青简心口倏然一疼。
  这只孤寂的小刺猬其实很好满足,只要一点温柔的陪伴,他就能照顾好自己,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能做的一切。
  晏青简近乎自暴自弃地想,只是一起过个年而已,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自己也许不久之后就要食言离开,至少应该在走之前……为他实现一些愿望吧?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留下来。”晏青简伸出手,轻揉了揉尚寂洺毛茸茸的脑袋,许诺般郑重道,“我会陪着你。”
  “你从来不是谁的累赘。”他望向少年愣怔的双眼,温柔笑道,“能照顾你,我心甘情愿。”
  尚寂洺的双眼一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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