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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晏青简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热水,鬼使神差般伸出指尖碰了碰杯壁,不出所料地触到一片熟悉的熨暖。
  他的胃病不轻,喝不了味道太浓的茶,入口的热水也不能太烫。以前的时候他不想总让尚寂洺担心,极少和他提过这些,却没料到对方直接记在了心里。从此以后只要是尚寂洺给他的水,就都是这样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早已不是孩子,除了当初的那个少年,再不会有人这样细致入微地关照他的胃病。
  可他也同样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还能感受到这份阔别的暖热。
  晏青简垂下双眼,拿起水很慢地喝了一口。
  此情此景,就是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不对。目睹一切的荆诗先是看了一眼晏青简,随即又望向神情冷淡的尚寂洺,只觉得心中的疑虑越发加重了几分。
  虽说二人之间是学姐和学弟,但实际上她与尚寂洺的接触极少,只从许多人口中听说对方是近几年来法学系最优秀的学生,唯独性格有些孤僻。如此盛赞不免让荆诗对尚寂洺产生了好奇,因此在教授推荐对方过来实习时她也没怎么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尚寂洺在加入定衡后就展现出了极其出众的能力,轻易解决了两个棘手的案件,彻底收服了人心。然而除了工作之外,他对其他事情都极其漠不关心,只是整日整日地待在律所,从不参与什么娱乐活动,不少人曾试图与他结交,也都以失败告终。
  在荆诗的印象里,尚寂洺除非必要绝不会与旁人接触,更遑论主动去做些什么,整个人沉默而阴鸷,几乎无法叫人猜透他的心思。可偏偏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令人意外。
  就好像,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能真正牵动他的心绪。
  但荆诗也不会不识趣地去多管闲事,她重新落座,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时候不早,我们这就开始吧——不如请晏先生先讲解一下愈舟的工作内容?也好让小尚判断自己能否适配晏先生的要求。”
  “好。”晏青简缓慢地点了下头,终于抬眼看向了尚寂洺,低声道,“愈舟能够取得现在的成果,与晏家在国外研发的医药技术息息相关。”
  他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简明扼要地阐述愈舟对于产权律师的需求,可每当目光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时,却总会忍不住地走神。
  长高了,却也瘦了。
  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却又仿佛改变了太多太多。
  不再是少年时纯粹而乖巧的模样,现在的尚寂洺仿佛一座沉默伫立的冰川,所有的心绪都隐藏在了寂静的水面之下,叫他难以觉察分毫。
  有那么几个瞬间,晏青简克制不住地想要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可每到将要脱口而出时,又会近乡情怯般尽数停在嘴边,最后被他重新咽下。
  他心不在焉,以至于好几次都说错了内容,惹得荆诗都忍不住频频偏头看他。然而对面的尚寂洺也并不那么专注,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晏青简身上,像是在出神。
  五分钟后晏青简终于勉强讲完了所有内容,房间里陷入一阵沉寂,他抬眸便见尚寂洺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只好屈起手指轻敲了敲茶几,问道:“尚寂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本该是谴责的话语不自觉夹带了无奈的纵容,几乎是瞬间便叫人回想起曾经许多个夜晚,少年拎着习题册敲开书房的门,以问题目为由耍赖留下。而书桌前的人则默许了少年小小的依恋,耐心地给对方讲解了一遍解题思路,结果抬头时就见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完全没听他说了什么。
  而那时的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好笑地问少年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尚寂洺的表情骤然变了一瞬,右手紧握成拳复又松开,费尽全力才压下了心中涌上的思绪。
  “没有问题,”他说,“就这样吧。”
  不待晏青简回答,他就兀自从沙发上站起,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荆诗震惊地望着尚寂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头一回瞧见对方如此失礼的姿态,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即刻就错失了拦下对方的最好时机。她转头看向晏青简,勉强维持着风度笑道:“小尚最近连轴转,身体恐怕不太舒服,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如果晏先生不太满意,我们可以再定个时间商量一下。”
  “不用了。”晏青简收回追逐着青年的视线,摇头说,“就让他来吧。”
  他了解尚寂洺,只要是他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荆诗也实在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能如此千回百转,但甲方既然没有意见,于她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便也点头道,“感谢晏先生的信任,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回到愈舟的办公室时,晏青简仍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中解脱出来。
  经过一下午的整理,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填充上了许多常用的办公用品。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只觉得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致。
  律所里有关尚寂洺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过,无论是过分苍白的脸色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似乎都在昭示着……他过得并不好。
  心口有些闷疼,晏青简抬手盖住眼睛,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所适从。
  他原以为过了七年,他和尚寂洺理应都会变得更加成熟。少年时代的感情就算再怎么炽烈,终究也只是伊甸园里萌发的嫩芽,一旦经历现实的风吹雨打,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一直觉得,没有自己错误的引导,尚寂洺就会逐渐认清当年的喜欢不过是一种年少时对憧憬的人的仰慕,等他长大了,体验过许多身不由己,一定能够理解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倘若真的有再会的可能,他们也许会像寻常的师生那样坐在一起,简单聊聊彼此的现状,而后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然而,当他亲眼看见七年后的尚寂洺时,他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大错特错。
  尚寂洺不仅没有放下,反而仍在怨恨着他的不告而别。
  那一刻他说不清自己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他想过尚寂洺也许还会憎恶着自己,却从未想过,那份恨意竟会如此浓烈,仿佛这么多年一直被对方牢牢镌刻在心底,唯恐忘却了一丝一毫。
  可既然如此恨他,又为什么要同意和愈舟合作。
  ……甚至就连给他的那杯水,都是一如往常的暖热温度。
  杂乱的思绪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高大的男人径直推门而入,在瞧见晏青简的模样时不禁扬眉调笑:“第一天来愈舟,就这么愁眉苦脸吗?”
  熟悉的话音顷刻便叫晏青简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他敛目苦笑,只说道:“别拿我取乐了,成澜。”
  七年过去,成澜的容貌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那股凌厉逼人的气质收敛了许多,反而显得他愈加深不可测起来。他瞧了晏青简一会,见好友似乎确实遇上了什么难事,便问道:“怎么了?”
  “遇上了一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晏青简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多言,转而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忙吗?”
  “董事会开完了,方允承让我过来问一下你和定衡律所那边谈判的情况,刚好今天都没见着你,我就答应了。”成澜道,“所以下午怎么样?还顺利吗?”
  晏青简蹙起眉:“……他怎么自己不过来?”
  “不太清楚。”成澜摊手道,“而且他开完会就直接走了,简直像在躲着什么一样。”
  这原本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却彻底提醒了晏青简。联想到先前方允承莫名的姿态,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全部串了起来,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方允承的号码。
 
 
第83章 “晏青简,我恨死你了。”
  通话短暂地响了两声之后便被挂断,晏青简冷笑一声,切到微信迅速翻找出联系人,面无表情地敲下几个字:“方允承,一个小时之内,你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就亲自上门找你。”
  方允承:“……”
  他盯着手机屏幕认真想了一会,悲愤地发现晏青简似乎还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为了避免被当场捉拿的惨案出现,他只得放弃了当个缩头乌龟,认命地问:“你想做什么?”
  消息刚发过去电话就接踵而至,催命般的铃声叫人骤然心神一凛。方允承在心里暗骂一句国际长途也不嫌贵,面上还是憋屈地接了起来:“喂?”
  “你知道尚寂洺在定衡律所实习,对不对?”晏青简起身避开成澜,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单刀直入地沉声问道。
  眼看瞒不住,方允承索性也不管了,坦然应道:“对。”
  “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会选择小寂作为愈舟的合作律师。”他辩解了一句,随后又停顿了一下,无奈地否认,“好吧,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我心里有猜测,但也存了一丝侥幸。”
  “而且我以为,就算你们真的遇上,应该也没什么。”
  “……”胸口压着的一股气蓦然散开,晏青简咬紧了牙,他很想质问方允承为什么要故意瞒着自己,可此时转念一想却又发现,就算告诉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不可能因此放弃与定衡律所的合作,也不可能真的不去与尚寂洺见面。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始终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弄得如此狼狈不堪。
  然而电话那头的方允承无从知晓晏青简这般千回百转的思绪,好友长久的沉默让他误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刻意的欺瞒而气愤和难过,本来守口如瓶的决心霎时少了几分,他沉默半晌,还是心软地开了口,叹息道:“晏青简,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不在的这些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过往灰暗的一幕幕画面在脑中掠过,最后停留在少年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道道疤痕。方允承喉间发涩,终究是没有再去多此一举地去说些什么,只道:“曾经的那句话,现在我还给你——有些事情,我没有权利自作主张地替他说出口。晏青简,如果小寂哪天想清楚了,他自然会愿意告诉你。”
  这是方允承自当年回国之后,第一次提及那段分别的岁月。
  错失的空白时光让晏青简本能地想要追问,眼前正是一个绝佳的刨根问底的机会,然而当晏青简真的有了触及那段过往的可能时,他却是不敢再上前了。
  他闭了闭眼,什么也没有问,握着手机的手脱力般垂下,就此挂断了电话。
  而被他们谈论的人此时正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还剩大半的空白文档,烦躁地掐了掐眉心。
  近段时间他一直在外地出差,导致毕业论文进度落了许多。他原本还打算在今天一鼓作气完成终稿,结果谁曾想那场本该寻常的会面却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加入愈舟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但尚寂洺从未想过,他竟会在谈合作的当天就碰到晏青简。
  他以为七年的时光已经让他学会了冷静和从容,可在看到晏青简的那一刻,汹涌的恨意与爱意仍是如同滔天巨浪般几乎将他深深吞没,他拼尽全力才总算没有失控地扑上前去,像当初的那场离别一样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用漫长岁月编织而成的冷漠外壳,顷刻在那个人面前土崩瓦解。
  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十六岁的稚嫩少年了,两千多个日夜的苦苦等候让他明白不顾一切的执着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会换来对方一走了之的厌恶。尽管内心对那个人的渴求已经快要将他逼疯,现在的他却也愿意蛰伏下来,耐心地再等上一等。
  尚寂洺扶住脑袋,极轻地呵了口气。
  七年了,晏青简。
  当初是我弱小无能,但现在……我绝不可能再放开你。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尚寂洺从阴暗的思绪里抽身,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同师门的学姐问他什么时候回校,导师安排了毕业生的聚餐,希望他能到场。
  他一直很感谢这位学术界的泰斗,若非有对方的赏识,他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能拥有如今的成就。在得知自己并没有继续深造的想法时,这位年逾六十的老教授表现出了莫大的遗憾和惋惜,却仍旧积极帮他联络,让他顺利得到了进入定衡律所的机会。
  因此,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师姐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连他是否出席的询问都没有,而是直接打听他的行程。
  尚寂洺垂眸静默片刻,最后很慢地敲下几个字:“替我谢谢教授的好意,但在答辩之前,我应该都不会回去了。”
  现在的他,必须去做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
  发完这句话后尚寂洺便没有再管,他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就拎着电脑包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正巧与将要进来的荆诗碰上,对方讶异地打量着他,问道:“打算回去了?”
  “嗯。”尚寂洺应道。
  荆诗心说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工作狂竟然转性了,但她知道这位学弟实在难以捉摸,因此也没有把那句玩笑说出口,只附和道:“我再待一会,把最后的工作处理掉,半小时后也下班了。”
  尚寂洺忽而想起了什么,叫道:“荆主任。”
  他看向对方,认真地道歉:“今天会客的时候有些失控,不好意思。”
  荆诗怔了一瞬,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尚寂洺比起往常,似乎变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冰冷阴郁的模样,而是得到了某种抚慰一般变得宁静而柔和,仿佛初夏化开的冰雪,让人只感觉到舒适的沁凉。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当时肯定不是故意的。”荆诗也不由放松下来,没忍住提醒,“不过之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尽管你和那位晏先生曾经认识,但也不能这样不讲礼貌。愈舟这种大企业,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得罪的。”
  换做以往尚寂洺必然对此不以为意,然而今天他却是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而后方才越过她,走出了律所的大门。
  荆诗回头望着他的背影离去,脸上带了几分宽慰的笑。
  另一边尚寂洺则已经走下了律所的楼梯,夕阳的余晖斜斜照入楼道,投下一片橘红的光影。南甫路喧闹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他驻足望了一会眼前的场景,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绵延的钢铁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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