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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其中,代表愈舟的那一座高楼,几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尚寂洺静静眺望了一会夕辉下的“愈舟集团”四字,片刻后收回视线,眼底闪过复杂的冰冷。
  他压下掉头去找那个人的冲动,反复提醒自己现在还不能如此冒进,强迫自己转过身,抬步走向了南甫路附近的地铁口。
  只是走进站台时,他没有坐上惯常的一号线,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线路。
  半小时后,尚寂洺站在了雍华园808的门前。
  他在门口停驻了很久,有那么几个瞬间也为自己如此莫名的行径感到荒谬,但他却也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俯身从门口的地毯下找到那把陈旧的钥匙,将其插入了锁孔之中。
  伴随着锁扣打开的轻响,房门洞然而开。沉闷的气息霎时扑面而来,借着窗外昏暗的光可以瞧见屋内所有摆设都一如往昔,就好像那场诀别从不曾发生过。
  七年来,这处房子已然成为了尚寂洺封存回忆的黑匣,只有偶尔的那么一些时候,他被过深的恨意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时,才会放任自己踏入其中,用那些被时光冻结的熟悉画面安抚下自己狂乱的思绪。
  以至于这似乎还是第一次,他以如此平静的心态回到了这里。
  房子定期有人打扫,因此并没有落太多灰尘。尚寂洺换好鞋子,伸手打开客厅的顶灯。柔暖的浅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一方天地。目光所及尽是温馨的装潢,却因为过分空旷的房间显出了几分难言的寂寥。
  尚寂洺靠倒在懒人沙发上,身体慢慢陷入其中,思绪仿佛也随之飘到了数年前。
  这所房子有长达三年的租期,是他在高中毕业那天才知道的。
  晏青简走后,他的人生重新变回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再一次被珍视乃至最爱之人抛弃的痛苦让他几近崩溃,若不是方允承及时回国拉住了他,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他开始逃避接触有关晏青简的一切,而承载了他无穷美好记忆的雍华园更是其中之最,于是他选择了住校,再不曾理会过这里。
  现在想来,从那时起他就变得疯癫了许多。此前怀着多么炽烈的爱意,此后就有多么恨晏青简的狠心,最严重时甚至只要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他都会控制不住地焦躁不安。可偏偏他又不肯就此让过往彻底掩埋,于是就这样自欺欺人地把它放在那里,让里面的一切都维持原样。
  如此偏执的行为让方允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能妥协地在附近另外找了一处住所,整日提心吊胆地守着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而他则终日用海量的习题麻痹自己,重新裹上了厚重的外壳,像最初的无数个岁月那样冷漠地推开所有的人。
  他的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到最后成为了宣城二中的顶尖,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赞扬。可他的心却越来越空,仿佛坠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对这世间的全部都失去了眷恋。
  他曾经拼命努力,只为了让心爱的人能够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他真的变成了那样优秀的人……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被学业勉强压下去的绝望和苦痛随着高考的结束再度爆发,让尚寂洺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崩溃,就在他差点要再次拿起刀片时,他接到了来自房东的电话。
  对方直接表明了身份,而后温和地告诉他雍华园的那套房子即将结束三年的租期,倘若他还有继续租房的打算,请务必提前告诉她。
  “我看那里其实也挺久没有人住了,但因为当初续租的那个人告诉我,在你毕业前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套房子留给你,我就一直没有问过具体的情况。”房东解释说,“里面的东西我没有动过,就是偶尔灰尘堆积时稍微打扫了一下。如果你打算搬走,最好还是先去看一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拿走的东西。”
  尚寂洺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究竟给了怎样的回复,只记得最后他狂奔着回到了雍华园,凭借记忆找出藏好的钥匙,颤抖着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他以为陆成早已将晏青简的行李全部拿走,可当他走入其中时才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改变,除了那件粗糙的生日礼物,那个人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仿佛那段过去的时光被彻底封在了这里,只等着他推门而入,温柔地接纳他满身的伤痕。
  ……就像那个人曾无数次为他所做的那样。
  尚寂洺靠在门边蹲下,慢慢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晏青简,”他低声喃喃,“我恨死你了。”
  恨那人不留余地的拒绝与离开,也恨他明明这样心狠,却还要留下能够给予的一切。
  让他得不到,却又放不下。
  ——是因为觉得亏欠他,所以才想要弥补吗?
  但不管缘由如何,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他是如此地爱着那个人,只要知道对方有一丝放不下他的可能……他都愿意再去倾尽全力地赌一个未来。
  尚寂洺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拿出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哑声道:“你好。”
  “我想好了,我不租这套房子了。”他说,“我要买下它。”
 
 
第84章 “我还是爱他。”
  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嗡鸣声,提醒着谁人的来电。尚寂洺艰难地睁开眼,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目,他捂住双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境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仿佛他真的再度亲身经历了那段过往。尚寂洺扶着额头撑坐起身,这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他早已不算陌生,但也不知是不是时隔多年的重逢安抚了他,本不算美好的往事此刻回想起来,竟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仍在震动不休,尚寂洺忍耐着烦躁伸手拿起,在看到上面的联系人时意外地顿了一下,随即抬手接起电话,嗓音淡然地开口:“喂?”
  “哟,尚寂洺。”电话那头传来健气的男声,笑着问他,“在做什么呢?”
  “在睡觉。”尚寂洺单手支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回答,“你打扰到我了,林烁。”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林烁欠欠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歉意,主动问道,“听说你出差结束回宣城了?什么时候回校,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啊。”
  高考结束后尚寂洺以文科第一的成绩被宣城大学录取,而林烁则去了同属一片大学城的理工大学,彼此间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于是本该分道扬镳的人就这样继续保持了联系,时至今日也未曾断过。
  “要等答辩的时候才回。”尚寂洺平淡地回答,“有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开身。”
  林烁极其不满:“十次找你有九次你都这么说,是存心不想和我吃饭吧?”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忙起来的样子。”尚寂洺冷漠地说完,又哼了一声,“何况,你也不是特意来找我,不过是看望女朋友的时候顺便想起我而已。”
  说到这里他问道:“许稚还好吗?”
  许稚最后的高考成绩比平常高了足足二十分,顺利去了她最心仪的宣城大学语言学专业。而在高考结束那天,林烁终于鼓起勇气正式向她表白,在一众围观群众的起哄声中许稚羞涩地点了头,答应了他的告白。
  之后两个人就一直维持着甜蜜的关系。林烁谈起恋爱来极为黏人,时不时就要过来见许稚,还经常陪着她一起上课。来的次数多了,林烁偶尔也会叫上尚寂洺一起吃饭。然而几乎每一次,尚寂洺和他们聚餐时都会被迫吃一嘴狗粮,叫他不禁怀疑自己过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挺好的。”提到心爱的人,林烁的声音顿时柔和了几分,浅笑道,“不过,她马上就不是我女朋友了。”
  尚寂洺挑了下眉,如他所想,林烁很快解释道:“七月初我们打算举办订婚宴,到那时,她就要变成我的未婚妻了。”
  “恭喜。”尚寂洺真心实意地祝贺。
  “许稚说当初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所以我们的婚宴一定要请你到场。”林烁不客气地吩咐道,“都提前这么久告诉你了,到时候可不许缺席啊。”
  “知道了,”尚寂洺笑着答应下来,“我一定来。”
  “那你呢?”林烁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尚寂洺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头望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映出半座城市的璀璨霓虹,闪烁着微光的高楼静默矗立在黛蓝的天际之下,是他年少时曾与喜欢的人一同看过许多次的夜景。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从未品尝过如此刻骨铭心的离别。
  “林烁。”尚寂洺忽而开口,低声道,“他回来了。”
  “……”林烁倏然怔住。
  这么多年了,对方口中的他,仍然只代表了那一个人。
  他一瞬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踟蹰着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尚寂洺沉默许久,很轻地叹了口气,仿若惆怅的妥协,“我只知道,我还是爱他。”
  “他仍然是那副模样,可我感觉得到,他变了很多。”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以为他没有了我,不会再需要那样操心,但他看起来还是非常疲惫。”
  就好像七年来……他也过得并不好。
  林烁没有应答,依旧安静地听着。
  尚寂洺也不在意,自顾自站起了身,缓步来到了落地窗前,无声俯视着远方的万千灯火。墨黑的瞳眸映照出星星点点的光华,令他冰冷的眉目显出几分柔和。
  今晚,大概能做个好梦了吧。
  只可惜,事与愿违。
  夜半时分,方允承的公寓,万籁俱寂的昏黑房间里,尚寂洺蜷缩在床上,长眉死死地蹙紧。
  熟悉的噩梦如浪潮般再度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他看见了那场纷扬的大雪,以及在苍茫天地中毫无留恋离去的晏青简。
  对方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逐渐被漫天风雪吞没。莫大的恐惧和惊惶让他拼命想要追赶上去,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触碰不到那个人的衣角。
  他不肯放弃,而是不断地往前狂奔,直到某一刻晏青简的背影终于近在咫尺,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展臂紧紧抱住了那人。
  但就在此时画面突兀地一转,他看见晏青简冰冷而厌恶地望着他,对他说:“你对我怀着的那份心思,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他残忍地甩开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大步流星地走入黑暗之中,一次也没有回头。
  尚寂洺猝然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指尖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力道大得要将那块布料扯破,却丝毫没能平复激荡的心绪。眼角有冰冷的液体滑入发间,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想到梦境里的画面,尚寂洺就怎么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恨意,疯狂地想着不如干脆一刀捅死晏青简再去自尽,大概也好过现在这样无望的挣扎。
  然而脑海内存有的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开始变得太过极端,尚寂洺竭力调整好呼吸,这才慢慢地坐起身,缓步走出了卧室。
  凌晨的房屋寂静而黑沉,如同无声的巨口将万事万物吞入其中,令人不由生出一股惧怕,然而尚寂洺却早已习惯。他按亮手机的手电筒,径直来到了厨房,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酒柜,随意抽出一支红酒,和高脚杯一起摆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精致的玻璃杯逐渐被深红的液体填满,尚寂洺端起酒杯,浓醇的酒液滑入喉间,伴随着辛辣的甘甜,诱哄着人坠入甜美的幻梦。思绪变得模糊,尚寂洺支着脑袋出神。他的酒量并不很好,也不喜欢酒精过分刺激的感觉,但他却深深迷恋着半醉半醒时意识朦胧的片刻时间。
  这种放任自我沉溺的迷蒙可以让他短暂地忘却一切痛苦,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能够欺骗自己……也许还有得偿所愿的可能。
  红酒很快见了底,酒醉终于让他重新有了困意。尚寂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想把东西复归原位,就听见耳畔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方允承拉开了主卧的门,满眼复杂地望着自己。
  尚寂洺丝毫没有半夜喝酒被抓的慌乱,只是哑声问道:“吵醒你了吗?”
  “……没有。”方允承摇头,指了指他亮着手电筒的手机,“有些失眠,从门缝里看见有光,就猜到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担忧地问:“又没睡好吗?”
  尚寂洺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随手按亮餐厅四角昏黄的灯光,靠在椅背上闭目不再言语。
  微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影子。方允承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忧心忡忡地想着心事。
  方允承至今都记得,七年前自己回到宣城时,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按照晏青简给的地址,刚下飞机就拎着行李直奔雍华园,可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却亲眼看见尚寂洺拿着刀片在手臂上划下一道道伤痕,血液从伤口溢出,蜿蜒流出数条刺目的红,可少年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觉一般,麻木地再次割了一刀。
  房屋打开的声响惊动了尚寂洺,他的脸色遽然一变,在看见方允承不可置信的模样时更是慌乱得无以复加,他下意识将溢血的划痕与掌中的刀片往身后藏,徒劳地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小小声地叫:“小叔……”
  这一声轻唤终于将方允承从过分震惊的空白中拽了出来,数道整齐的伤痕触目惊心,他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何那个惯来坚强的孩子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此刻只想上前替他查看手臂上的伤口,焦急道:“小寂,你别动,让我……”
  可他不过才迈出一步,尚寂洺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蓦然尖叫了一声,如同受了巨大的刺激般抱着脑袋崩溃地恳求:“不要告诉他,小叔,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那一年的寒假,方允承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尚寂洺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医生很严肃地告诉他幸好送医及时,否则只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方允承着实被吓得不轻,整日整夜待在医院之中,直到对方终于稳定了一些才勉强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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