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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第103章 “你陪陪我。”
  滚烫的额头覆上冰凉的湿意,略微平复了绵密的疼。尚寂洺轻哼一声,缓慢地睁开了眼。
  澄黄的灯漾开模糊不清的光晕,遮挡住了床边那人的身姿与面容,可即便如此,那过分熟悉的温度仍是叫他一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低喘了口气,哑声问道:“……你回来了?”
  “嗯。”晏青简替他掖好被角,轻抬起他的下颌,测了下他耳道的温度,已经烧到了接近三十九度。
  如此高的温度实在叫他放心不下,晏青简看着尚寂洺,放柔了声音劝道:“温度太高了,我们去医院吧?”
  “附近只有一个医院……急诊有很多人。”尚寂洺勉强听清了他的话语,疲累地解释道,“过去的话……会很麻烦。”
  晏青简哑然失语,可随之而来的,是怎么也无法忽视的心疼。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似乎还是同以往一样……习惯于将自己置身事外。
  “不麻烦。”他屈起指节蹭过尚寂洺泛粉的脸颊,低声道,“不管需要多久,我都可以陪你去。”
  尚寂洺贪恋地贴着他,闻言似乎是犹豫了一瞬,仍是摇头:“不想去……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
  晏青简无奈,用手背试了试他脸廓的温度,感觉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便没有继续勉强,而是柔声问道:“退烧药吃了吗?”
  “刚吃过。”尚寂洺低声应道。出差在外,他们身上都没有带着退烧药,只能临时去附近的药店买。等好不容易回来都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他烧得浑身绵软,勉强吃完药就无力地躺在了床上,就连冰毛巾都是晏青简回来才替他敷上的。
  发烧让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泛着冷,尚寂洺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看晏青简,强撑着一丝清明问道:“合同……签订得还顺利吗?”
  “当然。”晏青简没想到他烧成这样却仍在意这个,不愿让他思考太多,索性转移了话题,“别想这些了,要喝水吗?”
  尚寂洺却是执拗地望着他,墨黑的双瞳中蓄满潋滟的水光,自顾自小声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发烧了,虽然感觉早上有点头疼……但以为没有什么关系。”
  晏青简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解释这些,只好哄道:“嗯,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尚寂洺的思绪一片混沌,眼皮沉重如铅,意识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坠入无边的黑暗,指尖却紧紧抓住了晏青简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放开。病痛剥去了坚硬的外壳,让脆弱的内里变得无所遁形,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直到最后变成了低不可闻的呢喃:“所以一会就好……你陪陪我……”
  只要你在这里,就算需要一个人忍受痛苦……也没有关系。
  “……”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反复攥揉,酸胀得叫人喉间发涩,晏青简覆上他的手,低声应道,“好。”
  他轻抚过尚寂洺的眉眼,所有的温柔都仿佛倾注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许诺般认真说道:“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似乎是听到了这句答复,睡梦中的人紧锁的长眉略微松开了几分,纤长的鸦睫轻颤了颤,归于一片安宁的寂静。
  晏青简握住尚寂洺的手,始终坐在床边陪伴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伸手,尝试着触碰了一下毛巾的温度,感觉上面的凉意已经几乎消散殆尽,便小心地将尚寂洺的手臂塞回了被子里,起身重新用冷水浸泡了一遍毛巾,仔细地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触手的肌肤仍是滚烫,也不知何时热度才能稍微退下几分。晏青简眉眼含着忧虑,正思索着是否要再用些其他办法降温时,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见尚寂洺并未被惊扰,便也收起了那细微的不虞,悄声过去打开了门。
  屋外站着的赫然是胡一璇,见到晏青简时她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而是朝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道:“晏董,尚律师还好吗?”
  “吃过退烧药,已经睡下了。”晏青简交代了一句,注意到她手中拎着一个打包盒,问道,“这个是?”
  “我们刚吃完饭回来,想到尚律师临走时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就打包了一份粥回来。”胡一璇将其交到晏青简手中,回想起白天的画面,仍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其实中午的时候……尚律师就已经不太舒服了,但我们当时都在忙,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等到下午他头晕眼花得几乎站不稳时,才发现他其实烧得很厉害了。”
  “我们想送他去医院,但他不愿意,一个人回了民宿。”说到这里她也有些无奈,“我怕出什么意外,但尚律师似乎只与您比较熟悉,纠结半天还是给您发了消息,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晏青简沉默了一下,而后只是摇头:“不打扰。”
  与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于他而言,都谈不上打扰二字。
  “而且,我应该谢谢你们。”他看着胡一璇,认真地说,“让你们费心照看他了。”
  胡一璇被这番过于亲昵的话语弄得愣了一瞬,随即福至心灵般了然一笑:“那就好,我给您发信息的时候,还担心是我冒昧,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啦。”
  说完她就挥了挥手,像是彻底放下了心,自顾自转身走了。
  晏青简哑然失笑,却又莫名为她如此理所当然的信任而感到愉悦。他拎着粥回到房间里,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人,到底没有贸然叫醒对方,而是端着电脑重新坐到床边处理起了工作,不时替那个发着高烧的人更换变温的毛巾,只为让对方有个安然的睡梦。
  时间在静默中无声流逝,在将发来的文件全都过目一遍之后,一个小时也随之悄然而过。晏青简合上电脑,摸了摸尚寂洺的额头,感觉热度似乎是降下去了一些。他拿起旁边的温度计,小心地测了下对方的体温,果不其然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左右。
  “唔……”尚寂洺被他惊动,微微蹙起了眉。
  “听话,先别睡。”晏青简低柔地哄道,“起来吃点东西。”
  尚寂洺脸上的表情有些抗拒,但或许是对方的话音实在太过温柔,他几度挣扎,终究还是缓慢地睁开了眼,茫然地望着晏青简,一动也不动。
  晏青简起身走到桌边,端着才热好不久的粥折返而来,见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黏着自己,没忍住低声一笑,伸手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问道:“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尚寂洺垂眸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粥,浓郁的米香让他空瘪的胃泛起饿意,他拿起勺子搅了搅,随口问道,“是你买的吗?”
  晏青简顿了顿:“……不是。”
  尚寂洺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辨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晏青简也仍是读出了那点细微的不满,轻咳一声辩解道:“我一直留在这里,是胡一璇他们想到你没有吃饭才买来的。”
  “下次你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微微笑道,“别不高兴。”
  “……”尚寂洺本也不过是稍微耍一下性子,未曾想他会如此安抚自己,顿时不自在地偏开头,半晌才应道,“嗯。”
  他舀起一勺粥,正欲送进口中,却先一步想起什么,侧首问那个坐在身旁的人:“你吃了吗?”
  “嗯?”晏青简回复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闻言反应了一下才摇头说,“没关系,我不怎么饿,你吃就好。”
  尚寂洺皱了皱眉,索性将手中的塑料碗交还给了对方,淡淡道:“吃吧。”
  “我病了没什么,但你要是因为胃病倒了,研发进度肯定会受影响。”他面无表情地指出,“刚好这碗粥我还没碰,你还能吃。”
  晏青简动作倏然一顿,抬眸望向他,平静地纠正:“不是没什么。”
  “你病了,我会很担心。”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照顾好自己,好吗?”
  尚寂洺愣住,强撑而出的冷淡骤然消散开来,心脏也因为这句话而猛烈狂跳了起来:“你……”
  他下意识想要追问,可过分紧张的心绪却叫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可在短暂的犹豫之间晏青简已经重新低下了头,切断了这段简短的对白。他随意吃了两口粥,而后便将剩下的放到尚寂洺手里,扬了扬下颌说:“好了,快吃吧。”
  如此明显的哄人行为让尚寂洺极其想要反驳,但与晏青简不容置疑的视线对上,他又莫名动摇了说些什么的决心。于是最后,他只是默默低下头,一口口吃了起来。
  见此情景晏青简总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一碗粥很快见底,尚寂洺随手丢掉一次性的碗勺,只觉得好不容易恢复的精力终于消耗殆尽。若隐若现的头疼又一次蔓延而上,搅得他本就不算清明的神智愈发混沌不清,他难受地蹙眉,不得不重新躺了下去。
  晏青简拿着浸泡过冷水的毛巾回来,见青年似是陷入昏睡便放轻了脚步,小心地将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但如此细微的动作却还是惊动了尚寂洺,他微睁开眼看晏青简,轻声问道:“你还不睡吗?”
  “马上就休息了。”结合青年先前半睡不醒时依恋的话语,晏青简又何尝不明白对方其实是想要自己的陪伴。他温柔地抚了抚尚寂洺的发顶,低声解释说:“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处理完,先睡吧,乖。”
  得到承诺的尚寂洺变得柔软又乖巧,他不再挣扎,裹在被子里安心地闭上了眼,很快就再度坠入了黑沉的睡眠之中。
  晏青简则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剩下的工作,可即便如此,等他全部收拾妥当也已经临近深夜。他再度查看了一遍尚寂洺的情况,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出了一身的汗,正不适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看得好笑,却也由衷地松了口气,只要开始出汗就说明身体正在恢复,至少已经不需要再去太过担忧了。
  只不过穿着这样一身湿透的衣服休息也实在容易着凉,晏青简踟蹰许久,还是决定亲自上手替那人换一套干爽的睡衣。他扳过尚寂洺的身体,指尖摩挲过他粉扑扑的脸,自语般低声说道:“抱歉,失礼了,小寂。”
  他说罢,缓慢而轻柔地解开了对方整齐扣着的衬衫纽扣。覆着潮湿汗意的白皙身躯随着松开的衣衫渐渐裸露而出,突兀地撞入视线之中,令晏青简不自觉抿紧了唇。他微微错开了眼,目光在空荡的脖颈处一掠而过,小心地将那件被汗浸染的衣物褪下,却在将要起身时忽然瞥见了什么,动作一瞬间滞住。
  只见青年纤瘦的手臂上,横陈着道道整齐却丑陋的狰狞疤痕。
 
 
第104章 “你看到了,是吗?”
  周身的血液仿佛随着这一眼瞬间冰冷凝结,脑中突兀断档的空白让晏青简甚至失去了掌控身体的能力,唯有双目传来的灼热刺痛如此鲜明,清晰地昭示出这并非是他想象中的画面。漫长的死寂之后,他终于从沉重的心绪中抽离,近乎艰难地伸出手,触碰上了那数道陈年的伤痕。
  指腹触及的疤痕凹凸不平,切口却无比规整,就算晏青简对此一知半解,也足以看出那是唯有自己用刀才能划出的伤口,而且……深得已经无法再有痊愈的可能。
  几乎可以想象,那个人在下手的时候,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晏青简垂眸,反复摩挲着那处相比于其他地方更加不算平整的肌肤,只觉得整颗心脏都在不断发胀发疼。
  在亲眼见到之前,他从未想过,尚寂洺有朝一日,竟会以自残的方式排解痛苦。
  想到自重逢以来对方一直都过于规整的装束,晏青简用力闭了闭眼,在这一瞬间如此希望能够重返过去,亲自补全那段错失的时光。
  如果那个留在宣城的少年需要面对这样的苦楚,他曾经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质问蓦然在脑中响起,冲散了所有恼人的怒意。
  ——倘若,尚寂洺如今的种种,其实都是因为他呢?
  不论是方允承半遮半掩的解释还是苏枝筱只言片语的告知,甚至于他亲眼所见的一切,都已经如此清楚地表明,分别的七年岁月里,尚寂洺经历了一段极为不好的时光。
  他为此心疼,但并未想过,一切的源头……可能都出自于自己的离去。
  在得知尚寂洺过得不好时他确实有过迷茫和犹豫,也曾怀疑自己当年的离开或许是一个错误,但他却从未想过,这份别离竟可能会给尚寂洺带来如此深重的痛苦,在七年的无数个有意或无意的瞬间里被反复触及,宛若跗骨之俎。
  因为他并不相信,一份年少时无知而单纯的心动,真的能够在尚寂洺的心中烙下经年磨灭不去的印痕,即便历经了阅历与学识的考验,也始终未曾褪去。
  但,真的不可能吗?
  倘若真的毫不在乎,为什么会在七年之后,仍是如此怨恨着他的离开。
  又为什么……即便怀着这样的恨意,也依旧一次又一次的靠近,甚至在误会他与甘城的女郎发生了什么时,会失去理智地强吻上来。
  就算他再如何不愿意承认,在尚寂洺过去二十多年的时光里,除了方允承之外,大概唯有自己……才真正走入过他的心中。
  这样偏执的一个孩子,会将那段过往一直镌刻在心中,又怎么全无可能呢。
  如果是真的……
  那他辜负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份真心啊。
  可是。
  他宁愿尚寂洺一直恨着他,也不想看到那个人在反复拉扯的爱恨中……踽踽独行了这么多年。
  伤疤上的皮肤较为细嫩,被这样反复抚摸时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尚寂洺模糊不清地哼了一声,不自觉侧身避开了流连的指尖。
  晏青简蓦然回神,近乎仓皇地收回了手。急促的呼吸与狂乱的心跳占据了全部的感官,想到那个如此残忍的真相,他就怎么也克制不住脑中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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