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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宿主!】
神降坍塌的一瞬间,二人跌落在地,林栀清在爆破之前拽住了程听晚的胳膊,将其护在怀中,重重撞击地面,她闷哼出声,毕竟是第二次被甩出神降,心中倒无太大波澜,忽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轻柔拍了拍程听晚的背部,“阿晚,你怎么样?”
熟悉的呼唤唤回了她的理智,对上那双满怀关切的眸子,程听晚怔住了,试探地小声道:“……师尊?”
见林栀清点头,她眼泪便止不住了,呜咽着,“真的是你吗师尊?你,你没死,你又回来了……”
她捧住林栀清的脸,目光仔细地扫过她上上下下,像是在确认林栀清真的存在,良久,小心翼翼地拥抱她,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头迈进林栀清的怀抱,轻轻蹭了蹭,像是小猫那般亲昵,柔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轻嗅,师尊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栀子花香气,萦绕鼻尖,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像是她还是不眠山那个可以无理取闹的小孩,林先生总会拿着柳条假装严厉地罚她,却会无意识纵容。
可她不能当不眠山的孩童。
不眠山的小阿晚绝没有困境中保护师尊的力量,她只能绝望地,不甘地,瞧着林栀清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被冰锥刺穿,血肉模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弱小。
这样的绝望,她经历一次便够了。
那栀子花的香气让人沉醉,她不禁往林栀清怀中缩了缩,“师尊。”
“嗯。”林栀清拍了拍她,像是小时候那样,不眠山的每次暴雨,惊雷滚滚,小阿晚吓得睡不着,她便允她一起,给她让出床榻的一角,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是无言的安抚。
“我害怕。”她带了哭腔。
“没事,那是假的。”林栀清道。
她抬眸,望进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栀清总喜欢这么瞧她,很温柔的目光,静如秋水,仿若一切事情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林栀清便会讲,“别怕,有我。”
虽然师尊有时候脾气不太好,生气的时候常会罚她,会在面对水龙袭击时,提着她在危险边缘徘徊,会把她直接抛到半空,但让云朵接住她
她还是很喜欢师尊。
林栀清见她心绪平复下来,右指按住她的肩膀,稍微推远了些,她不喜太过亲昵的距离,微微坐起身,发髻早已丢失,长发垂落肩头,显得很温柔,她敛起笑容,正色了些:
“深呼吸阿晚”
她大大吸了几口气,“我已经不害怕了。”程听晚道,装的软糯乖巧。
林栀清简单将头发绾起来,往后挪了一点,她没看见程听晚眸中略显暗淡的神色,保持让自己较为舒适的安全距离,不急不缓道:
“那现在,仔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曲风眠会输,这场战事的结果林栀清从未怀疑,就连十二岁转世的程听晚,都能在神降中打破不可更改往事的铁律,更别说地头蛇的程绯了。
神族,即便是堕神,也有些滔天之力。
人间三四十年,放在天庭也不过一旬有余,程绯在人间走完了匆匆忙忙的一生,或许花神与树神还未办完事回来呢。
只是……
“我徒儿若是找不回我,那我们四个便谁也不用走了。”
“程绯,你可是说过这话?”一朵淡蓝色的云雾漂浮在半空,载着林栀清和她身后紧跟着的程听晚,她莲步轻挪,款款而下,“不要吓唬我徒儿,你若有事,找我便是了。”
第32章 浮生若梦 你的玫瑰我收下了
程绯循声抬眸, 来人与上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同,兴许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端得疏离冷静, 她似乎是笃定自己不会伤她, 因此有些恃宠而骄,毕竟两人还有约定傍身, 她还要为她北上巫山。
程绯却不因林栀清的态度而生气,笑道:“若非如此,你还要在神降里待到何时?”
“放着两个徒儿不管,日日夜夜来我万鬼窟留宿,曲风眠来了你也不随她回去,怎么, 我这里住着舒服?”
女人的嗓音懒洋洋的, 张口便把暧昧拉到极致, 本是想着戏弄林栀清,好让她气急,快些离开, 却未料到林栀清看她的神色愈发认真下来, 其中藏着——几分复杂。
程绯的呼吸刹那间轻了,她怔了怔, 似是满不在乎, 可说出口的语调却在颤抖,将她的心绪出卖, “你……知道了?”
知道是她自作主张,偷偷赋予了玄族人形。
知道是她愚蠢地不计后果。
知道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初遇林栀清时她化身骷髅为她指路,本意是让她经历玄族之事,好对她的请求更容易同意, 谁料她不知怎地,竟然还要回去第二次,程绯睫毛轻颤,可能是因愧疚,她不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
“对不起,”程绯轻声道,“我……”
她不敢抬眸去看林栀清的视线,于是她没看出,林栀清脸上的神色,并不是责怪,而是,心疼,不止是心疼玄族的遭遇,也是在心疼,神降中小小的程绯,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己之力,力挽玄族后裔,被鞭挞得满身伤痕也不曾出卖同伴。
分明应是个浸润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岛上,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却落得神降中孤身一人,与苦痛为伴的下场。
玄族被充当禁.脔这件事,归根结底,乃是人族私欲,她赋予玄族化为人形之力,实则出于好心,罪责在人族贪婪的欲望,与她无甚干系。
所以,林栀清微微摇头,一字一句地,似是山涧清泉,“不是你的错。”
程绯愕然抬眸。
林栀清许是怕她未听清,又重复道:“错不在你,你彼时十二岁,不能参透欲望本源,乃是人之常情,就算不是你,换作是我,或者是任何人,都不能提前预知结果。”
“更何况……”林栀清笑容抚慰,很是暖意,“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不是吗?”
程绯彻底怔住了,良久,才笑了,可她笑得苦涩,没多久又垂下眼帘,不再瞧林栀清,她似是有些站不住了,左右摇晃,似是深秋坚持在枝丫上枯黄的树叶那般摇摇欲坠,而后,又极快地稳住身形,仿若那一刻的脆弱之是林栀清的错觉。
那一瞬间林栀清恍然觉得,程绯和神降中那个瘦削的白衣少女没什么两样,她下意识伸手去抚,可程绯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单。
“你……”林栀清踌躇着,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她好似明白了程绯为何非要谎阿晚,让林栀清再来见她:
因为,程绯已经呆在这万鬼窟,已经有十二年了。
她已经孤身一人在这里,静默了十二年了,只为等她过来,若是不是因前些日子程听晚打碎了避世珠,她被曲风眠发觉不得不入驻曲家,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万鬼窟,才遇到了程绯。
那,倘若避世珠完好无损,程绯要一人,守着漫山遍野的骷髅,等到何时?
林栀清晓得孤独的滋味,程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呢?一个现世之人,莫名其妙穿越进小说的世界,她有时也会觉得格格不入,偶然夜深人静时,想起记忆深处,将她抛弃了的人间烟火,有高楼大厦,有灯火阑珊。
林栀清觉得喉头有些干涩,所幸她已经修复了两个bug,修复完所有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便道:“文君。”她扬了扬头,示意她过来。
李文君看了眼程绯,提着衣摆回到林栀清身边,林栀清唤出一滴水滴轻砸进程绯的额角,神识融进水滴里,只有两人能听见谈话,似是安慰,“好了,知道我们走了你难过,放心,我有空会来陪你的。”
“嗯。”良久,程绯的声音也通过那水滴传来,不过有些闷闷得,像是隔着云雾。
李文君扯了扯林栀清的衣角,提醒道:“师尊,还有家主。”
“好。”林栀清点点头,水龙缚着茧,驮着水床将茧运走,她将两个孩子也顺手扔到那龙身上,单独留下陪程绯又说了几句话。
“阿绯。”她并未贸然走到程绯身前,似是怕瞧见她通红双目却不知如何安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既已复仇,也当放下恨意,执念会毁了你。”
程绯没转身,也没回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彼时程听晚在唤她,似是水龙失控,她不得不回去,便只匆匆留下一句:“你的玫瑰我会如约种到巫山。”
这次听到了回应,“多谢。”遥遥地传来,似乎夹着浓重的鼻音。
……
***
第33章 新人物登场 你……真要与她走?……
后来回到曲家, 有惊无险的众人彻底歇息几日,像是刚经历一场旅途奔波,破茧而出的曲风眠话变得更少了, 脸色较之之前更加苍白, 仿若风一吹就要倒,不过这次出来以后似是有旁的事情要忙, 时常见不着人。
文君与之前没多大变化,左右入神降的人也不是她,何况她本就勤勉,修炼强度较之之前没多大变化。
变化最大的人是程听晚,从神降回来后未睡过一日懒觉,说什么闻鸡起舞都不为过, 性子也稳重了些许, 不再咋咋呼呼撒泼打滚, 勤勉的程度比上李文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也好,林栀清省了心。寻了由头闭关修炼,后被误闯进去寻毛线团的林百发觉她竟在昏睡, 大呼小叫地伸手去探了她的鼻息, 确保她只是在睡觉才安心。
闭关的日子过得很快,两个孩子还在锻体, 要把引气入体练到极致, 刚入门的孩童寻着课本便能学个大概,用不着师尊教, 于是林栀清也乐得清闲,系统总共给她提了不少上限,现在的实力差不离能与曲风眠一较高下,不过毕竟要北上巫山, 把法力再提升些,总归是多些保险。
转眼间半年便过去了。
“栀清。”
闭关出来以后,曲风眠来迎接,林栀清见她便笑,快步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行,“阿眠,近来身体可好?我这次闭关成果不错,有机会你与我过几招?”
曲风眠轻笑,瞧了林栀清一眼,之见她淡绿色的衣袍沾染了灰尘,灰扑扑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的笑,闭关几月不见阳光,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些,不过与自己不同,林栀清白得莹润。像是刚剥出来的石榴,晶莹剔透带着粉嫩。
向来萧瑟处常年积雪,可这番出关,却见外面的积雪都被人清扫了去,曲家弟子们各司其职,似是忙忙碌碌的蚂蚁,从各处搜罗来的山珍海味运送到膳房,林栀清一愣,立在原地,眸子望向曲风眠,“要来客人?”
曲风眠只笑。
“总不会是特地恭贺我出关?又不是破境界,家主您至于这么大费手笔?”林栀清笑话她。
“栀清,”曲风眠顿了顿,敛起笑意,神色变得复杂,“先前走的急,未同你讲……”她似是犹豫,垂眸道。
林栀清也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曲风眠接着道:“颜家来了人。”
林栀清挑眉,能让曲风眠这么大费周章地,不太可是颜家的弟子或门童,那便是:“……颜家小公子,颜宴?”
“嗯。”
阿黄闪身过来,喋喋不休道:【哦吼!恭喜宿主即将解锁新人物颜宴!颜宴,生于鱼米之乡,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总之十分是个人物,是江南地带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不仅如此,他还是您的青梅竹马,你们两小无猜言笑晏晏,他是您父母亲自认证的未婚夫婿!是……】
林栀清:“打住!我哪有什么父母?”
【哎呀,是他父母啦!】
林栀清朝曲风眠走了几步,“他此番是来?”
曲风眠不明显地深呼吸,苍白若雪的手指不断摩擦着袖袍,似是在忍耐什么,“是来……接你去江南。”
林栀清一怔。
没错,逻辑正确,按照原书剧情来说,林栀清本就有婚约在身,这个未婚夫婿却不是别人。她十二岁那年战战兢兢地逃出营地,不慎跌入湍急的河流,那个将她捞起来的小公子,便是颜宴。
他对于林栀清来讲,甚至还有救命之恩。
婚约便也是那时定下的,颜父颜母慈悲为怀,瞧林栀清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觉得她可怜,便让她做了颜宴的伴读,想着给颜宴做个伴。
说是伴读,可林栀清在颜家却是大小姐的待遇,颜宴有的她便有,颜宴没有的,林栀清也有。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哪里是伴读,分明是当做亲女儿疼爱,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到了十六七岁,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柄夜烛,老夫人病痛缠身,那晚守夜的只有林栀清一人。
“清清。”
“我们老来得子,也知不少人觊觎这颜家少夫人一位,这些年来,我们待你不薄。”
颜家夫妻共治,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隧不少人想走这条路,夺了颜家的产业,老夫人瞧着林栀清长大,只放心得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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