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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绯她还活着,并且在最后放你一条命,把你困在了不眠山?”
林栀清煞有介事地蹙眉:“嗯。”
曲风眠沉默了。
强力的威压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恢复正常的她又变成了那个面色苍白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很能欺骗人。
不过林栀清心有余悸,她犹豫着,仓促地开口:
“阿眠。”
曲风眠眉毛微挑,她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这个不论风雨陪伴她年少时光、代表了一起长大情分、代表了她与「林栀清」曾经的亲昵称呼。
她长睫颤动,望着林栀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林栀清对上她期待的目光,迫于心虚,头更低了:
“你还记不记得方才,你千里迢迢赶来救我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儿?”
这般小心翼翼,竟然是要询问与自己以外的人,可林栀清放软了声线,说“救我”的时候,暗含撒娇和服软了语气,曲风眠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她淡声道:“记得。”
只冷冷的一声记得,言外之意是,我记得,但是我不想帮你,你若是想要我帮你,便得付出些别的代价。
坏了,忘记这些人族女主嫉妒心都是个顶个的强,她不该在曲风眠年前提别人,不该关心别人的。
林栀清硬着头皮,直觉不能再提程听晚这一茬,径直转了话题道:
“阿眠,现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曲风眠无言地望着她,雪白的长睫遮掩着情绪。
“我无家可归了,不眠山结界已破,我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话音刚落,系统惊讶道:【宿主你疯啦?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就这么心急着送上门,被曲风眠吃干抹净吗?】
林栀清心中道:“曲风眠看似是po文攻,但是她其实很有自己的逻辑,她很爱原文里的「林栀清」,只要「林栀清」心中有她,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曲风眠应该是不会做的。”
【这可是po文啊,宿主,你会不会太自大了些?】
“系统,你还记得原书是怎么写的吗?”
【原书里的「林栀清」在杀了程绯后,应下了曲风眠的告白,二人过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时间,「林栀清」妖族的身份暴露后引得众人觊觎,被绑架遭受了被***抹布的命运。再后来,程绯转世长大成人,记起了前世恩怨,一路杀到曲家将林栀清做成人彘。】
“对,所以曲风眠是我给自己找的第二个屏障,万一阿晚将来会与我反目成仇,好歹有曲风眠在哈哈。”
【……】
“而且我记得,原文当中曲风眠是唯一一个会在林栀清被程绯掳走之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救回来的女主,是个无论被程绯痛扁多少次,赔上曲家也要跟程绯决一死战的疯子。”
【所以呢?】
“所以她很爱「林栀清」,我可以利用她的爱,保护我自己周全,不是吗?何况我没说假话,我就是在「林栀清」刺杀程绯之后才穿越到这副身子,也是自那之后才隐居到不眠山,所以曲风眠尽管去查,我绝无欺瞒。”
林栀清接着道:“更何况避世珠已经碎裂,曲风眠既然能找到我,就不会轻易放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还能争取个从宽处理。”
【宿主,您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没办法啊,谁让我运气不好,自然得多找几个保障嘛。”
曲风眠原本以为她接下来的话语与那个孩子有关,没想到林栀清竟然是请求与自己同住。
她还以为林栀清是铁了心地躲避自己,而现在竟然真的如同她所言,确认林栀清是真心后,曲风眠沉寂已久的心脏微动。
此话一出,林栀清无端从那眸子中看到了欣喜的情绪,狭长的眼眸仿佛睁大了几分,快到像是林栀清的错觉。
“好。”
依旧是像初雪一般冷淡地声线,却依稀有了起伏。
林栀清一鼓作气,紧接着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履行我未竞的两个承诺。”
曲风眠顿了顿,良久,她垂着眼睫,林栀清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只听见她淡然道:
“好。”
……
少女插了门栓,确保那个门栓不会跑之后,手脚并用地拖过来一个木桌抵着岌岌可危的木门,微微眯着眼睛,透着缝隙紧盯门外那个身宽体胖的身形。
少女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
“再这样子下去,他会把门砸坏的!”
少女面无表情又拽过来房间里面可以拽得动的物件儿,堆成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山还不肯罢休。
天生软糯香甜的声线也比往日低沉,她似乎是有些生气,一字一句道:
“没关系的,我堆了这么多东西,就算门坏了,他也进不来。”
“哐!哐!哐!”
男人还在疯了一般地敲着门,兴许是被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儿戏弄到恼怒:
“你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啜泣的人几乎是下意识身体颤抖,她尝试着扯过少女,轻声道:
“听晚,他是来找我的,要不就让我出去吧,我是他的女儿,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少女一声冷笑,一把抓起她的袖子,显露出可怖的淤青:
“林先生说过,爱你的人会尊重你的意愿,你那狗屁爹如果是真的对你好,怎么会再三强制你嫁给王家那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文君姐姐,他只不过是想要你的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罢了,你当真觉得他对你好吗?”
李文君不说话了。
沉默已经是回答了,程听晚收回了脸上不尽嘲讽的皮笑肉不笑。
程听晚轻声道:“文君姐姐就是太过于温柔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会这么和善。
和善的代名词是好欺负,她从小就明白的。
一朵玫瑰花儿悄然显现在手掌心,程听晚盯着它璨然绽放,脑海里却想象着门外那个胡作非为的男人惨死的画面。
这么吵闹的男人……
让美丽的花儿从他口中绽放吧,这样子他就可以永远闭嘴。
反正他嘴里也说不出好话,不如给她的花儿一个永久的归宿,也算是积德行善,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攒一点福气。
程听晚这般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的疯魔再也遏制不住。
她沉醉地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茎蔓破土而出微妙触感,像是来自远古时空的毒舌一般缠绕着他的腿部,缓缓上移,自腿根蔓延至腰部,划过心口,停留在嘴角。
“阿晚。”
程听晚一怔,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道温柔沉缓的声线,那个声音道:
“生命是很宝贵的。”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考虑更加委婉的方式,而不是一怒之下夺人性命。”
她又记起,风雪之中,依稀还是那个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或许有一天可以复仇,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现在的你。”
沉醉的表情戛然而止,程听晚一怔,手中玫瑰花儿的雏形骤然消失,门外蠢蠢欲动的茎蔓也破碎了。
又是一阵咒骂声,程听晚思绪回笼,却对门外的畜牲生不起杀念。
她眼角耷拉着,闷闷地说:“别人平白无故欺负我,我便只能忍耐吗。”
可林栀清说,生命很宝贵。
“好吧。”
程听晚被迫妥协,不过即使不是杀掉他,让他吃一点苦头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一点,林栀清可没有说过。
程听晚唇边浮现一抹坏笑,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抹眼泪的李文君,对上她急切又懦弱的眸子,笑道:
“听着。”
李文君表情一瞬间空白,而后转为莫名其妙:“啊?”
“好好听着。”
程听晚指挥着藤蔓松动李父脚下的土壤,荆棘一般的刺猛然将伸出,嵌进皮肉里,将男人拖拽到土地里。
“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土,怎么这么邪门,我今日撞见鬼了?!”
随着门外男人的一声惨叫,程听晚脸上笑意愈发灿烂纯真。
“怎么样,他叫得搞笑不搞笑?”
“噗嗤。”
李文君眼角还噙着泪,被逗笑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样文君姐姐,你看,也不是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对吧~”
娇甜软糯的声线并不做作,反而透着少女独有的纯真可爱,那一刻,李文君真心觉得,程听晚脸上的笑容如此明媚,如此耀眼。
她倒是被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妹妹教育了一番,擦干眼泪,点点头:“嗯。”
良久,李文君忽然反应过来,问道:
“听晚,你刚刚用的是法术吗?”
第9章 终极护短林栀清, 收徒倒计时
程听晚一怔,她一直以来都是暗中练习法术,下意识摇头否认:“不,不是啊。”
李文君却笑了:“你就别骗我了,我前些日子见过林先生使用法术,见你方才用的招数与她相像,才这般问你的。”
对上李文君诚挚温柔的目光,程听晚不知怎的,竟然不愿意欺骗她。
李文君却看起来没有多少意外,似乎并不惊讶,程听晚皱眉,问她道:
“你知道这件事?”
“隐约猜到一点。”
李文君点点头,娓娓道来:“林先生会的法术精妙绝伦,可以隔空移物,还可以治愈疗伤,你和林先生住在一处,会些仙门法术也是情理之中,兴许林先生她将你带回家,就是看中了你的修仙天分呢。”
她想起前几日林栀清搭上她的脉搏,问她要不要同她一起,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
程听晚只以为林栀清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从未在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能力,也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到:
“应该不能吧,林先生她应该不晓得我会法术……”
李文君转头问她:“话说,今日休沐,林先生怎地不在家中?”
程听晚顿了顿,被她这一番话勾起了不愉悦的某些回忆,她只记得昨日晕倒之前,林栀清带着她乘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还差点被雷劈中……
她一天没见到林栀清,却不担心,因为玫瑰花束已经告诉她答案,林栀清并不处于危险之中,并且离她很近。
程听晚笑起来,眼睛弯弯:
“她此刻就在河边。”
……
***
在环绕着不眠山的一条河水旁边,林栀清正笑魇如花地望着河水。
准确来说,是望着河里不断挣扎求救的两个男人,她安静地注视一道又一道水波扩散成水云,身上衣裳色彩仿若天边此刻暗淡的霞光。
是那种很深,泛着古韵的粉色。
她缓缓蹲下,笑意盈盈捡起一颗石子儿,丢出去,正中其中一人的眉心。
她的头随着某种旋律摆动,水中的漩涡应劫而生,将两人吸了过去,玩起了转圈圈。
林栀清一手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玩味地瞥着,轻声问道:
“错了吗?”
那两人显然已经被弄得精疲力竭,此刻应对女人挑衅般的玩弄只有认怂的份,求饶道:
“错了错了!”
其中一人像是鸭子一般不断扑打着河水,口中已然愤愤不平,待他头浮出水面,镜面一般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出他的脸,竟然是前一刻还在林栀清家门口找茬的李父!
林栀清垂眸,勾起唇角:“错哪了?”
她让水流托着另一个男人上来,那个男人宛如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却不敢乱跑,蹲在林栀清附近不断颤抖着。
一阵水浪扑过来将李父淹没,无形的手拽着他沉进海底,三五分钟过后,浪花儿又将他猛地拖出来。
他大喊:“我不该,我不该冒昧去您家打扰您休息!”
林栀清微微勾唇,这下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再给他,她反手将他摔进河里,柔声道:
“不对,再想。”
又是三五分钟,他又一次体会了快被溺死的滋味,绝望地透过水面盯着岸边施施然坐着的影子,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那女人漫无目的,不说明来意,仿佛只是为了折磨他们一般。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他尽力憋出一句话,还未说完她便开始了下一轮的报复,他拼死想着得罪她的地方,脑子越来越昏沉。
林栀清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瞥了岸上颤抖的男人。
“算了,你来告诉他吧。”
男人头捣如蒜,颤声道:
“我千不该,万不该,五年前说听晚那个孩子,说她,说她是……”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一眼,趴伏着身体,道:“说她是天煞孤星!”
林栀清垂眸,河里吃水的李父也被重重摔到了岸上,一道绿色的光晕悄然包裹住他们二人。
男人先是一怔,以为女人要杀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止不住地磕头:
“林先生,林先生!您行行好,别杀我,我去给听晚道歉,我现在就去,请给我一个机会!”
林栀清叹了口气,轻声道:
“好了好了。”
“我例行公事替她复个仇,人在江湖混都是要还的嘛,劳烦二位多多包容,一报还一报,你骂过她我淹了你,这下子咱们两清。”
光晕悄然亮着,二人身上的衣裳被一股暖流烘干,只觉得一股热血沸腾过全身,被河水浸泡的冷意忽然消散了。
男人大喜,正要磕头感恩,却被一道荡漾着光的水流扶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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