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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明明看不出有什么外伤,冯越却惨叫连连,活像是头被滚水烫杀的猪。
  警察来得比岳一宛预期中要快,这让他来不及向询问杭帆事情的全部经过。冯越被提溜着上了警车,杭帆当然也要被一并带走笔录。
  刚才还叫得那么惨的冯越,被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嘴巴立刻一闭,蔫头耷脑地跟上了警车,能走能跳,健全无虞。
  反而是杭帆,一条腿似乎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另一侧的膝盖撑着地面。
  警察见状,刚想要伸手过来扶他,岳一宛已经把杭帆从地上搀了起来。
  “哎哎哎,岳老师,岳老师你别也跟着去啊!”葡萄园经理急得抓耳挠腮,“今晚还有工作呢!我去,我去警察局做证人!”
  都说关心则乱。可看着杭帆忍耐疼痛的惨白脸色,岳一宛只觉痛不可遏,像是被刀子生生剐开他的心——看清杭帆身上血迹的刹那,他是真的想要亲手拧断底下那厮的喉咙。
  但杭帆只是平静地看向他,“酒庄需要你。”他说,“Antonio他们还在等你回去验收工作呢。”
  岳一宛意识到了。无论是糖酒会还是不眠夜,亦或是此时此地的现在,紧要关头下,杭帆的平和口吻总像是一剂神奇灵药,能够抚慰并镇定所有人的心。
  那份沉着的温柔,定海神针般落在岳一宛的身上,令狂然躁动的怒火都驯顺地归伏于宁静。
  他信任杭帆的判断,恰如人必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眼睛与双手。
  “好。”岳一宛深深望进心上人的眼眸,“等这边结束,我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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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痛
  治疗、笔录、验伤,等杭帆把一整套流程走完,已是快要午夜十二点的光景。
  岳一宛早已在派出所外边等候。
  胳膊上的血污看着吓人,全部拭净之后,确如杭帆所言,都“只是”些皮外伤。
  “就是被钉耙上的铁齿擦了一下。”
  对此,杭总监轻描淡写地表示道:“铁器生锈得比较厉害,所以打了一针破伤风。其他创面都已经清理过了,稍微缝了几针而已。”
  到了要缝针的地步,岳一宛很难认同“只是”、“稍微”和“而已”这几个词。但面对坐在轮椅上的杭帆,这些皮外伤显然不是最先该被关心的东西。
  在女警同志的帮助下,酿酒师把杭帆扶上了副驾座——他已经提前把座椅空间调整到了最大。
  “那你腿上的伤呢?”坐上驾驶座,岳一宛又俯身替杭帆扣上安全带,问:“医生怎么说?”
  当事伤患的态度非常乐观:“有点骨折,但不太严重。”他说,“至少够送冯越进去蹲几天了。”
  “杭帆。”岳一宛叹了口气,喊旁边人的名字:“骨折就是骨折,‘有点’骨折,那也还是骨折。”
  他说:“在我看来,这就是很严重的伤情。”
  “和我讲讲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酒庄的路不算长,但也足够陈述一桩事情的全部起因经过。
  一切开始于杭帆来到斯芸酒庄的第二天。从那台被他扔在抽屉深处的平板电脑开始,到多次出现的连拍快门声,再到素材边角里反复出现的“渔夫帽男子”,今日的一切,并非全然无迹可寻。
  “但我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杭帆说,“所以也没法在那个时候就报警。”
  夜间山路无人,岳一宛的车开得极其平稳,语气却不尽然:“所以你决定亲自上手抓现行?”
  事后回看自己的行动,杭帆也得承认,这里不乏情绪冲动的成分。
  “嗯……”
  小杭总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自我反省道:“确实,冯越今天不一定拍到了真正违法的东西,这个‘抓现行’的判断有点冒失了。稳妥起见,下次还是得先确信证据足够充分,然后再动手。”
  还有下次?!这不是完全就没反省在重点上吗?!
  岳一宛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人给气死。
  但他没有说话,因为杭帆正在解释警方初步调查的结果:“但这次也确实是运气好。虽然冯越的相机还没来得及拍到什么,但他的手机——哇,那可真是,罪证确凿,精彩纷呈。”
  性犯罪这种事情,就像是在家里发现了蟑螂。当你看到第一只的时候,不用怀疑,它们早已在这繁衍出了浩浩荡荡的大家庭。
  偷拍狂尤其如此。在被人发现并抓到的时候,他们大多已重复偷拍了数十上百遍。
  冯越的手机里,不仅存着高达数万张的各色偷拍照,甚至还连着好几个针孔式的直播摄像头:从艺人换装的节目后台,到偶尔登门的炮友家中,这人的“视线”遍布五湖四海。
  而跟踪偷拍岳一宛,似乎也是因为想要故技重施之故。但这次,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在杭帆的手里翻了船。
  “无聊。”对于冯越,岳一宛不屑于给出更多的评价:“低级。”
  湿热的夏夜,缝针处隐隐有些发痒。杭帆一边克制着身体上的不适,一边失笑出声:“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在你眼里,这种事情可能就和路边疯狗狂吠差不太多。但是……”
  但是,人的尊严不应该被这样地冒犯。
  当首席酿酒师正全力以赴地为斯芸的新榨季而努力的时候,无聊的丑闻,低级的议论,杭帆不愿看到它们成为岳一宛的绊脚石。
  “所以,你就决定让自己孤身涉险?”岳一宛按捺着怒意问。
  不知是哪里牵动了伤口,杭总监轻声嘶了一下:“嗯?涉险吗?其实还好吧。”
  “这种事,知情人还是越少越好,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当然,我提前设置了无人机的智能跟随,也是为了帮自己留下完整的视频证据。”
  从头到尾,杭帆预判到了很多细节,但似乎就是没有把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进去:“呃,但因为电量耗尽而坠机,那个确实是意外。我本来以为半小时就足够了的。”
  总体而言,虽然有些莽撞,但也都是在风险可控范围之内的莽撞。
  他说,我觉得问题不大。
  深深地吸了口气,岳一宛重复了那个让他恼火的词汇:“你把现在这个情况,叫做‘风险可控’?”
  “表象而已。”杭帆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冯越动手打人,这算是故意伤害。但我要是全力还手,那就要算互殴了。”
  伸出完好的那条胳膊,杭帆轻轻拍了拍他:“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会真的吃亏的。”
  岳一宛真不知自己该从哪里开始放心。
  “你是在生气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杭帆有些犹豫地问道。
  “……确实,‘有点’生气。”
  停好了车,岳一宛故意模仿了杭帆“有点骨折”的说法:“但不是对你。”
  杭帆解开安全带,试图单腿蹦跳着从副驾座上走下去:“你也可以对我生气,”他很认真地对岳一宛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谢谢你担心我。”
  当我觉得白洋在干一些自以为聪明的蠢事的时候,他说,我也经常被他气到半死——
  话没说完,杭帆被岳一宛拦腰横抱了起来。
  后半夜的斯芸酒庄,万籁俱寂,只有远方山坡上隐约传来的虫鸣。
  横抱着怀中呆若木鸡的那人,岳一宛稳步穿过静谧无人的停车场,穿过雕花铁栅的大门,穿过酒庄的前厅与走廊,一言不发地走进生活区。
  杭帆的身体温暖,为岳一宛的双臂带来一份令人安心的重量。如同抱起一份珍贵的宝物那样,他紧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是知道杭帆的寝室密码,但那又如何?
  在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他只想要心上人呆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用自己最熟悉的气息将杭帆沾染、隐藏。
  被岳一宛抱坐在了书桌上的时候,杭帆终于意识到,这里是首席酿酒师的房间。
  但他对此并无异议。在与暴力的危险当面对峙过后,有岳一宛陪伴的地方,反而比杭帆自己的房间更令他感到安全。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问这话的人是岳一宛。他正坐在椅子上,拿着裹了冰块的毛巾,为杭帆骨折的小腿进行冷敷。
  牛仔裤的裤腿翻卷至膝盖,岳一宛这才看见,杭帆的腿上根本不是“只有”一处骨折。膝盖的青紫,腿上红肿的淤痕,那些“并不严重”的伤处,杭帆都只是没有对他讲。
  “你对白洋,对其他所有人……也都会和今天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伤害自己,也要去保护他们的名誉?”
  是因为伤口被爱慕的人所看见的缘故,还是因为止痛片的药效正在逐渐消退呢?
  明明直到半小时前,杭帆都还觉得这些疼痛尚可忍受。但当岳一宛的目光仔细检视过他的身体,当流血受伤的部位被对方捧在手中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正在变得透明而脆弱。
  不自觉地,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自我欺骗式的抑痛效果也陡然消失。
  “当然不是啊。”
  受伤当然会很疼,直面暴力威胁当然会恐惧,杭帆当然也不是什么迷信英雄主义浪漫情结的单纯少年。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他疼得嘶嘶喘气,小声地嘀咕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岳一宛抬眼看着他。暖黄色灯光下,酿酒师的眼睛呈现出长夏浓荫般深邃的绿色。
  “什么样的私心?”他轻声问道。
  他的表情似是十分不解,又似是非常的难过:“是什么样的私心,值得你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个考虑?”
  而杭帆不想要他难过。
  “我……”手足无措地,杭帆看向岳一宛的眼睛:“其实……我也并不总是这样,真的。”
  “但在我看来,你确实总是这样。”岳一宛说,“你重视白洋,重视工作,重视斯芸的品牌形象,还有我的名誉,却唯独没有把自己的健康和安全列为最优先事项。”
  “你的私心在哪里呢,杭帆?”
  呃。杭帆在心里胡思乱想道:或许,只要把白洋的名字从这句话里摘掉,剩下几条,就都可以合并同类项成岳一宛你自己的名字……?
  但眼下显然不是个说烂梗笑话的好时机。
  “……我觉得,”他委婉地说道,“白洋,可能还是和其他情况不太一样。”
  以一种难以解读的莫测神情,岳一宛深深凝视着杭帆。
  “有什么不一样?”他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把小杭总监看得心里发毛,疑心岳大师是想要编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杭帆个人版)》。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也……”
  于是,岳一宛立刻换了种问法:“白洋不一样,是因为你爱他吗,杭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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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洋狂打喷嚏。
  白老师很疑惑地心想,我最近也没干啥坏事啊,谁又在骂我?
 
 
第122章 百转千回
  呆呆地张开嘴,杭帆发出迷茫的声音:“……啊?”
  这问题太过离谱,杭帆从没想过岳一宛还能有此一问,就好比人一般也不会去思考平底锅能不能吃。
  “为什么这么问?”
  总不能是岳一宛的脑子也骨折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岳一宛自己也想要知道。
  凝望向自己迟钝的心上人,首席酿酒师心底发酸。滞重的涩意,如同一剂慢性发作毒药,在唇舌间恣意地蔓延。
  “杭帆。”
  冷敷结束,他将毛巾搁置在一边,转而握住了面前人的手:“你为斯芸和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发自内心地感激。”
  杭帆的手指有力且漂亮。握持相机的时候,拈起筷子与刀叉的时候,在身前比划手势的时候,岳一宛曾无数次地欣赏过那双手的线条。
  而现在,他将杭帆的手握在掌心里,像是掬起一捧水,以暂时地偷走天上的一片月亮。
  “但榨季总会再来,斯芸的四季总是周而复始。无论失去了谁,地球也能够照旧运转。”
  他说:“可是杭帆,你不一样。你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生命只有一次,人死必不能复生。我已经失去过很多重要的人,我不能再失去你。”
  “至于白洋,”喉头滚动着,岳一宛声带紧绷,像一根装错了的琴弦:“就算你爱白洋,甚于重视自己,我也——”
  他的声音突兀地截断在了那里,似乎是需得先独自吞咽下某种巨大而尖锐的苦痛,方才得以继续将这句话说完。
  “……抱歉。”
  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睛,缓缓拾起那掉落的话语:“我不该评断你的私人生活,我只是……我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让你知道,杭帆,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为何明知你不爱我,我却依旧无法松开双手?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
  一句突如其来的发言,直接把杭帆砸懵在了原地。
  经过大半日的剧烈体力消耗,又要分心去忍耐着伤处的疼痛,纵是小杭总监平日里思维敏捷,这会儿也已经是神智罢工状态。
  “我可能需要补一片止痛药,”思考模块还没能成功上线,杭帆的语言系统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胡乱操作起来:“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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