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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在第无数次地尝试着向外拨打电话之后,通讯设备的电量终于耗尽。向导努力摇动起应急手摇发电器,试图让大家手机至少能够保持开机状态。
  不幸中的万幸,这座防空洞明显建成于上世纪中后期,意味着它的通风与排水管道是用金属而非塑化材料制成。
  黑暗中,白洋捡了块硬度尚可的石头。他摸索着找到了墙边的通风管道,传递暗号般地敲打起了金属管。
  在这个没有钟表也没有朝夕更替的空间里,白洋很快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耸了耸肩,这家伙对杭帆说:“我们以前狂赶期末作业的时候不也这样?一觉醒来,卧槽已经第三天了。”
  而杭帆觉得这人纯属胡说八道:“你好也意思说这话?电脑一合上,你就立刻睡得跟猪一样!每一次!都是我被太阳晃醒!然后再爬起来去拉的窗帘!而你,你还会半夜梦游,爬起来把我的外卖都吃了,躺回去继续睡,可怕得很!”
  “……有道理啊,”摸着下巴,白洋自言自语道:“这种像冬眠的熊一样的生活习性,确实很适合在防空洞里生活。我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生来就是要干这行的?”
  当三人困滞于地下的时候,反政府武装的军队已经顺利攻下了首都,正式宣告了新国家的建立。在战争的破落废墟上,人们回到自己曾经的“家”中,不抱希望地尝试着从碎石瓦砾中扒拉出最后一点值钱或有用的物品。
  数日之后,地下深处传来的连续敲击声响,终于引起了地上的注意。一些小孩子们以为这是闹鬼,大呼小叫地将之报告给了那些在附近巡逻的士兵。而他们的长官立刻就意识:这地下有防空洞。
  血腥的战争结束了,在国际社会的注视之下,新政权急于建立仁慈博爱的形象。于是他们请来了入驻当地的联合国组织,加紧帮助现场发掘。
  为了节省体力而躺在地上的白洋,还没默念完他那张“死前一定要全部吃过”的遗愿清单,救援人员的呼喊问询,就已如天籁般嘹亮地响起。
  背对着坐在餐桌边的杭帆,岳一宛正在做饭。大虾去壳开背,再用橄榄油略煎至变色,这都是他闭着眼就能操作的步骤——如果公共厨房里有第三个人在场,立刻就会发现,首席酿酒师正高高地竖起耳朵,肆无忌惮地借着烹饪之便,行偷听之事。
  而他听得越多,就越清楚地意识到,白洋与杭帆这段亲密切坚固的感情,共同建立在他二人一起度过的十数年光阴上。
  岳一宛见过冷静调度工作现场、被众人所深深信赖的杭总监,却没有见过十八岁时第一次和网友在校内面基,紧张得不知道该在星巴克里点什么的杭帆小朋友。
  被翻出青涩往事的杭帆,正窘迫地对着白洋对大喊“给我闭嘴啊你”“现在就过去把你杀了”,而这也是他从未对岳一宛说过的话——嚣张,放肆,不带任何的犹豫与斟酌,仿佛从未自少年岁月中走远。
  无糖奶茶是什么邪教,你怎么不去喝刷锅水?杭帆怒骂,我绝不为这种东西买单!
  你说的刷锅水或许是冰美式,而我今年可是真的喝到过了刷锅水!白洋在那边扑腾着翻滚:怎么说好请我喝奶茶,但还不许喝无糖啊?这叫忆苦思甜你懂不懂!
  蒜末被残油炒香,岳一宛往平底锅里倒入白葡萄酒与柠檬汁。果实香气混合着油脂焦香腾然升起,同时逸散开来的,还有那鼓挥之不去的酸。
  明明只是切了一只柠檬,可酿酒师心里却酸得像是榨光了全世界的柠檬汁。
  在他身后,杭帆隔空和白洋“扭打”做一团,语调里却带着轻松自如的笑音。
  这让岳一宛无法不去想到之前的那个夜晚,想到杭帆离开之前,明显变得僵硬许多的语气与背影。
  ……如果更早认识你的人是我。
  满怀憾恨地,岳一宛在心中揣想:如果参与过你大半人生的那个人是我,你会因此而爱上我吗?
  他是那么地嫉妒白洋,嫉妒对方曾经拥有过如此多不同年龄段的杭帆。微妙却阴暗的情感,如刻毒的火焰般熊熊焚烧着他的心脏,比灶台上喷吐跳动的火舌更加炽烫。
  他也想要和十五岁的杭帆彻夜通宵地在手机上聊天,想要与十七岁的杭帆吐槽傻逼同学与势利眼老师。他想要与十九岁的杭帆一起翘课做白日梦,和二十一岁的杭帆在每个昼夜里同进同出,分享校园食堂里的每一道难吃诡异的菜色。
  可现实的葡萄藤上并结不出如果。往昔的岁月一旦错过,就是永远错过。
  是为了照顾正和白洋视频通话的自己的缘故吗?杭帆察觉到了岳一宛不同寻常的沉默。
  时不时地,他侧过头来,将视线向身后撇去,想要确认对方仍旧与自己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个动作重复的次数太多,终于连白洋都发现了些许端倪。
  “……所以,现在我们方便聊一些私人话题不?”
  这毫无眼力界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话音刚落,杭帆的脸就立刻涨成了绛红色——他用脚趾都能猜到这厮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等他“威胁”白洋闭嘴,岳一宛已经将碟子放在了杭帆手边。
  肉质晶莹的大虾被煎出了橘粉色,又浓稠地浇上了蒜香黄油柠檬酱,慷慨点缀着新摘下的清脆欧芹叶。四溢的香气里,虾肉的鲜香与柠檬的酸味混合,令人垂涎欲滴。
  嚯!嗟来之食,我也想吃!
  白洋还在那叨叨咕咕的,但杭帆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复烤过的面包切片,松脆地吹出一阵麦香。岳一宛将面包盘放在杭帆的另一侧,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说:“我回房间吃饭,你们聊。”
  说话间,他的手搭上了杭帆的肩膀。
  这似乎只是个无意的动作,但那几乎蚀穿衣料的掌心热度,立刻就在杭帆的肌骨上烙出了想要被触碰的强烈渴求。待他猛然回过头去,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挽留岳一宛的时候,视线却只堪堪与对方的目光轻擦而过。
  端着托盘离去的岳一宛没有回头。
  而杭帆久久地凝望着他的背影,始终没能伸出手去。
  “啊哦。”
  清了清嗓子,白洋抱起胳膊:“我本来是想问……算了,我看应该也不用问了。”
  “——不管你在想啥,”察觉到恋爱话题的苗头,杭帆的防御机制全面展开:“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白洋只是看着他,神情似乎有些揶揄,但又像是有一些怜悯。
  “不管你想否认什么,”这家伙模仿起了杭帆的口吻,道:“杭小帆,你都已经肉眼可见地为他神魂颠倒。”
  杭帆并不想和白洋进行这个话题。
  他还没来得和岳一宛解释那天晚上的吻(他还能怎么解释?一筷子敲下去把人打晕吗?)。而只消一个最轻微无意的触碰,这具曾被心上人抚摸与亲吻过的肉身,就无可救药地被醺热的记忆再次唤醒。
  可他到底要怎么开口和岳一宛谈论这个?
  那一夜之后,他们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过面。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岳一宛用来表达“想要自然冷却”的意思吗——杭帆真希望自己能做一套可视化的数据图出来,逐行逐列地分析心上人对自己的情感走势。
  可今晚,岳一宛又丝毫没有表露想要疏远自己的意图。这让杭帆在大感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奇异的失落。好像岳一宛很快就从那旖旎幻梦般的夜晚中醒来,只剩杭帆一人,独自在那意乱情迷的泥淖中难以脱身。
  无数种混乱的情感,在杭帆的心头盘结成一团解不开的乱线。每一根线头后面都连着死结,一旦用力推敲着将之抽出,反让他的心被勒得更紧更痛。
  “……你还是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杭帆叹气,“我现在真的不是很有心情讲这个。”
  “好吧,”顺坡下驴地,白洋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本来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我本来想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了一个石油王?!
  白洋猛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表示:有这种发财的好事,你怎么不带上兄弟一起啊!
  “哦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还是我太高估你了。”
  他说着,又躺回了枕头堆里:“所以,说说吧,你这位——‘热衷于慈善事业,关心每一位战争受害者’的,皇室成员朋友,是怎么回事?”
  战后资源紧缺。白洋既不缺胳膊少腿,也没落下什么内伤,按道理,根本就轮不上医院的床位。
  如今此人竟能躺在豪华床铺上打滚,杭帆也觉得奇怪。但说到“皇室成员”,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卧槽,”小杭总监惊得面包都从手里掉下来:“那是艾蜜,艾蜜的雇主。”
  三言两语之间,正享受着“皇家礼遇”的当事人已经听懂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
  凭借在当地摸爬滚打的丰富经验,白洋完全可以推测出水面之下的部分流向。
  “我猜这位‘皇室成员’并没有布置搜救,只是对当地的外交人员说过点什么,形式上走了走流程吧,大概。毕竟一般人也料不到会有‘大挖活人’这种事发生。”
  “不过我也能理解啦。”他说,“政治动物嘛,总有很多现实考量的。”
  谁知道还真能让我捡上这种便宜呢?白洋得意地摇晃着脑袋,说,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被外交人员给请上了车——这尊贵待遇也算是给我蹭上了。
  在这曲折艰难的一路上,动机纯然的善意,或是意图并不纯粹的善意,它们最终交织成了一张救命的绳网,将杭帆的挚友从危难中轻轻捞起。
  “你活着回来就好。”
  无论别处的世界正纠葛盘算着怎样复杂的利益得失,杭帆却不掺有任何杂念,真心实意地为好友的生还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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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白洋:等一等,等一等,怎么会真的有人想吃我们学校食堂的饭啊?
 
 
第115章 榨季开始
  翌日一大早,阴云就已鬼鬼祟祟地在天边聚拢,试探般地向酒庄方向缓缓飘来。
  站在斯芸酒庄的门口,艾蜜正在挨个儿向志愿者众人告别。
  “以后一定还能再见的~”
  她张开双臂和每一个人拥抱,一边恋恋不舍地说着辞别的话语,一边在手机上添加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这次运气不巧,工作上临时有事,雇主那边又催得急,我得赶紧回去上班。下次回国再约呀~我去北京找你们!”
  最后,她郑重地握住了杭帆的手:“白洋的事情我已经听说啦,他没事真的太好了!不好意思呀,这次好像没能帮上特别大的忙。”
  “没有的事。”
  杭帆主动提出要陪她走到停车场:“白洋获救之后受你们关照了,是我应该感谢你才是。这次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下次回国,请一定要让我请客。”
  “无功也受禄,小杭帆也对我太好了吧?”
  艾蜜笑了起来,声音却低了下去:“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位雇主……在真正要出钱出力的事情上,大概率只会摆摆样子。”
  只有在抢功劳或有宣传可沾的时候,他的秘书团队才会动得飞快。艾蜜说。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有点害怕。”
  看着专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她的笑意逐渐微弱下去,“和这些人在一起共事久了,我会不会也变成同样的人呢……?”
  哎呀。她眨了下眼,姿势俏皮地捂住了嘴:糟糕,我是不是说太多啦?
  为她拉开了车门,杭帆却道:“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在那样的环境里,白洋确实得到了你们的帮助。他说,对于这个事实,我非常感激。
  他的语气无比诚挚,眼神明亮,如同远空中闪耀的晨星。
  “谢谢你,艾蜜。”
  注视他的眼睛,艾蜜粲然微笑起来:“能做你的好友,大概确实是比死里逃生更加幸运的事情。我现在开始有点理解岳一宛了。”
  杭帆没听明白,为什么岳一宛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而话锋陡然一转,艾蜜又问道:“既然白洋已经从战场脱困,他会很快就回国来找你吗?”
  “他现在可算是当地鼎鼎大名的人物了,”杭帆笑着摇头,“‘那个被挖出来的记者’。”
  以杭总监对此人的了解,像白洋这种生命力过于顽强的家伙,必会赶在这份名气消散之前,把所有能采访到的对方都挨个骚扰一遍再说。
  “你的朋友可真是个妙人!”艾蜜不禁哈哈大笑:“有机会的话,真想也见一见他~”
  坐上了车后座,艾蜜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小Iván他……”
  但她最终也没把话说完,只是窃笑两声,赶在车窗升起之前,最后再向杭帆挥了挥手。
  “再见啦,小杭帆。”
  “既然没法追到你的话,那就成为我的家人如何~?”玩笑般地,艾蜜抛出一个夸张的飞吻,恰如来时那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斯芸酒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再努力一次的!”
  岳一宛没能去为艾蜜送行。
  同一天的凌晨,天光刚亮,他已带着匆匆上工的酿酒团队开完了今日的例会。
  多平台的天气预报都播送说未来一周有雨,而在对比过卫星云图之后,团队认为雨水快速过境的可能性不大——蓬莱产区的夏季大暴雨就要来了。
  早上八点不到,空气中的湿度已经明显变高。厚重潮气黏着在皮肤上,是大雨提前到来的警告。
  根据品种与田块的不同,酿酒葡萄的成熟时间也有早晚先后之分。而果皮较薄、在雨中的自保能力更为脆弱的白品种葡萄,又通常比红品种葡萄更早进入成熟与采收期。
  而斯芸酒庄前年试种的几亩白品种葡萄,已不少进入了成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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