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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说了算。”
紧接着他就被人推到了床里面,被褥盖在了身上,旁边就是另一具滚烫的身体。
江逾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和以往灭了灯不一样,那时候还能从窗户上透进来一些月光,他还能看清楚面前的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下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江逾就只能紧紧地依靠着沈九叙,手臂攀在他身上,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沈九叙一个人主导。
他看不见,那些动作就变得更敏感了,肌肤上甚至会生出一些鸡皮疙瘩来,过强的刺激让江逾神志不清。
直到最后一刻结束,江逾躺在床上,感受着身旁的人同样的颤抖,把头埋在沈九叙胸口,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九叙见人睡熟了,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被褥弄好,握住人的手腕,开始给他输送灵力。
眼见着人脸色变得红润不少,沈九叙这才停住了动作,他走下床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绪,那些围绕着江逾的花突然变得暗淡不少,原本鲜艳的色彩似乎褪去了不少。
沈九叙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手,转身去衣柜中找了一件袖子长些的衣裳换上,他又给屋子里面设了结界,这才出了门。
“祖父。”
谁知他刚踏出房门,转眼就碰见了周涌银,对方把碗筷收拾干净,又喂了鸡鸭砍了柴,正在和西窗一起晾晒草药。
“这才中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周涌银算着时间,“你们之前就是太累了,这才一两个时辰,还是再回屋睡会儿吧!”
“祖父,我睡好了,江逾还在里面。”
沈九叙便去墙角处搬了凳子主动坐在一旁,也开始替他们清理从山上刚挖下来的草药,一颗一颗的弄了泥土再放进水盆里洗。
“都是看着表面上精神好,实际啊,内在都不知道怎么了。”周涌银气恼道,“就跟江逾一样,整天说着自己没事没事,真出了事谁又能想到呢?”
“你也是。”
他随手拿起手里面已经晒干了的草药,敲在沈九叙的头上,“等后悔了就晚了。”
西窗在后面默默看着不说话,只不过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省得一会儿周涌银想起来这附近还有一个自己,再惹得引火上身可不好。
“江逾怎么样了,这孩子现在心思重,也不和我说,问又不好问,就只能靠你去好好疏导一下,让他别总是闷在心里。”
“还好,已经睡着了。祖父说的是,我会想办法的。”
沈九叙有板有眼道,几个人心思各异,只是手一直没停,一筐子的草药很快就被弄完了。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午时,太阳正高悬在空中,晒得地面暖洋洋一片,旁边的鸡鸭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只觉得烫爪子,周涌银还没来得及喊它们进去,就自个儿回了窝里面。
沈九叙在那一块地方站着,鸡鸭瑟瑟发抖地站在阴凉地方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不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是在想什么。
西窗和周涌银在厨房里面待着,他刚从后院抱了几根柴火填在灶台下面那时候就瞥见沈九叙在那里站着,结果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九叙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觉得沈公子可能是脑子坏掉了。
西窗还在思考江逾看不见了和沈九叙脑子坏掉了这两件事正要怎么样委婉地和连雀生说,免得他又暴跳如雷。
“祖父,我先出去一趟。”
正在这时,沈九叙的声音猛得从外面传进来,满屋子的白色烟气中露出来两张面面相觑的脸。
周涌银“哎”了一声,又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从窗子处伸出头去看,沈九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从墙面上拿了斧头和锄头走了。
这身装扮实在是奇怪。
一个气势逼人的年轻公子哥抱着镰刀锄头朝山上去了,难不成他也是去山上采药的?
毕竟沈九叙是棵树,没化成人之前,想必也是在山上地里待了许久,认识的那些宝贵草药估计比自己只多不少。
周涌银觉得他想的应该没错,便也放心了,又重新拿起刀来开始切菜。
山间的小路因为之前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泥泞难走,而且路本来就窄又陡峭,更是折磨人。
沈九叙只能在地上捡了根木棍握在手里,走到半路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刺猬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堵在路中间。
刺猬见了生人,居然不怕,反而大胆地蹲在那里盯着沈九叙瞧,偏偏就是不让路,浑身的刺都在立着,那双豆大的黑色眼睛来回的转。
沈九叙是棵树的时候,就很讨小动物的喜欢,经常会有些鸟雀什么的,跑到树上来筑巢睡觉,花苞生性爱玩,总是能和它们玩到一起。
后来成了人,拜了深无客的长老为师,学了些规矩变得沉稳不少,哪怕再想和这些动物玩耍,也只会在没有他人的时候。
于是,他便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在刺猬那些还未变硬的刺上面轻轻抚摸,就像是路旁的狗尾巴草,不怎么扎人,只是痒痒的。
沈九叙摸了它一会儿,便准备继续往上走,可这只刺猬很是固执的停留在原地,寸步不移。沈九叙没管那么多,径直跨过去,在山路上留下来一串脚印。
他的心跳得很快,沈九叙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深无客翻看过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神木的再生之力,就像自己这次在云水城一样死而复生,可他不知道江逾能不能用,便只能先去冒险一试。
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生在山上,周围是些枝干粗壮笔直的杉树,沈九叙许久都没来这里了,这棵树便是他的本体。
可这终究是冒险之法,沈九叙虽然着急,但还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以后他才拿起斧头,从树上砍下来一根粗壮的枝。
瞬间钻心的疼痛传来,沈九叙眉头紧皱,从怀里又拿出来一个白玉的小瓷瓶,嘴里默念着什么,枝条上金光大现,将这一片都笼罩住了。
厨房里的西窗感受到了什么,挑了下眉,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拿了一根洗干净的葱递给了周涌银。
突如其来爆发的灵力让连雀生也察觉到了,他看着四周那些表面上已经恢复正常的村民,想着应该是江逾又练了什么功法,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飞升吧,到时候一切都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写了封信绑在纸鹤的腿脚上,拍了拍它的翅膀,“去把这信给我爹娘送去,让他们不用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纸鹤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连雀生站在山头上又盯了一会儿,其他几个宗门也派人过来了,带了不少弟子,现在人手是足够了。
他累的几天都没睡觉,跟点星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回山上睡会儿,刚好再看看江逾的伤怎么样了,若是还没好,他就再让连尺素派些人过来瞧瞧。
正想着,连雀生往山上走,见金光大闪处正在前面,心里面生出一丝异样,便往那边走去。
沈九叙面色苍白,身体的疼痛根本控制不住,那些从头顶处冒出来的花很快就衰败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他身上尽是血,只是浸湿在黑色衣服上看不出来。
“九叙,你怎么在这儿?”
连雀生走到了地方,定睛一看,发现居然不是自己以为的江逾,反而是沈九叙,他心里面的疑惑更重了,“出什么事了吗?”
浓重难以消散的血腥气在这四周蔓延开来,连雀生都被这味道给熏到了,悄咪咪地捂住了鼻子,待他走近了一些,才发现这味道是从沈九叙身上传出来的。
“你受伤了吗?伤得这么重。”
连雀生慌张地跑过去,看着人摇摇晃晃的身体,“你不要命了,做什么了弄得灵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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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又一次晚了,还是不做承诺了,我的flag每回都倒,好心虚呀。
第66章 编借口
山壁陡峭阴森, 参天大树上的枯枝败叶占了一大半,灵力迅速从中流走,像是干涸了的河流, 浓重粘稠的血腥味很快便将这一小片地方充满。
镰刀、斧头齐齐地摆在地面上, 花苞彻底失了颜色,枯黄暗淡得萎缩成一团。连雀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手指在碰到沈九叙脉象的那一刻开始颤抖,脉象微弱甚至已经变得空洞。
“你刚才做什么了?”
“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江逾呢?他知道吗?”
连雀生手忙脚乱地让沈九叙靠在自己身上,握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却被人按下了,“我没事,不要浪费灵力。”
“这叫做没事吗?”
“你要不要命了?你真准备让自己再死一次。”
沈九叙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没事, 真的。”
“你当我眼瞎啊!”
连雀生眼睛都瞪大了, 看着那地上一片枯枝残叶,又想起他这朋友是棵树,叹了一口气, “那要不要先疗伤, 我白鹭洲有灵泉,最适合滋养树木, 绝对能让你恢复如常的。”
“多谢。”
连雀生被他按坐在地上, 沈九叙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变化的手,眼角通红, 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连雀生看不下去,丢了条帕子给他,“到底怎么了, 要是谁欺负你了,我这就去把人弄死。”
他眨眼就从集物袋里面掏出来两把剑,锋利寒凉,放在手里时刻准备着动作,“我要是打不过,我就再把江逾给你喊过来,他总可以了吧!”
“不行。”
沈九叙的手掌平伸出来,那些花苞立刻就跳了上来,干枯的花瓣被人轻轻抚摸就成了粉末,“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你是不是怕被他发现,还是怕江逾打不过人家,这就有点想多了,他要是还打不过,那这世上还真找不到其他人了。”
连雀生见沈九叙不说话,“你说你,就算不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他总是能看见的呀,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吗?”
“他不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他又不是看不见,这两只眼睛一打量什么都清楚了。”
“他看不见了。”
沈九叙两只手捂住脸,他整个人看着有一种手足无措之感,话音虽然轻飘飘的,但却让连雀生从中听出来一种绝望感。
他愣在原地,过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看着沈九叙这幅模样,又觉得他不会专门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来骗自己。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看不见了,明明只是用了灵力去控制冼尘救人,居然会落个如此下场吗?他是不是没有灵力了,我有,我有啊,我可以输给他,而且那么多人都有灵力,我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微风吹起地面上的草叶,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连雀生拉着沈九叙就要走,“你没有灵力了,我还有,我可以的,走,你快点带我去找他。”
“没用的,我试过了。”
“我给他输过灵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掀不起一点风浪。不过他眼睛的伤我已经想到了法子,只是可能会落下一点遗憾。”
“什么法子,只要能重新看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这又有什么呢?而且灵力什么的,只要眼睛恢复了一切都可以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连雀生听见有救以后便宽慰了不少,原本发青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一点,“要什么东西吗?所有的银子我都出了,什么名贵药材你只管用,不要心疼,白鹭洲其他的没有,就是这些东西管够。”
“还有西窗,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连雀生有些不满,“你们几个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看,为什么谁都不和我说,要不是今天在这里碰见你,我是不是就被瞒在鼓里了?”
见人哑口无言,脸色几乎变成透明,连雀生也没再说了,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瓶子,倒了好几颗丹药递给沈九叙,“这是补灵力的,吃吧。”
“谢了。”
想了想,连雀生最后还是把那一瓶的丹药都塞给了沈九叙,“你都拿着吧,反正我还多着呢,不过你这灵力真的能恢复吗?”
“嗯。”沈九叙低垂着眉眼,“你记得不要说漏嘴了,江逾他不知道,还在屋子里面休息。”
“这你放心就行了,我嘴巴最严了。”
连雀生说完,看见沈九叙质疑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真的,我发誓,绝对不会跟别人透露半个字的。”
沈九叙勉为其难地相信他了。
“不过我还有件事拜托你。”
“啊?”连雀生还真没听过他这么礼貌的说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说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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