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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银白色的头发, 现在发根已经有点变黑了。
有点丑,时年撇了撇嘴。
看来又要去理发了。
时年把水龙头打开, 手上沾上水, 把刘海全部往后撩, 饱满圆润的额头漏出来, 显得时年成熟了不少。
手上不停地抓头发,但是不论怎么弄,时年都觉得不好看。
不够帅。
而且他从来没有把头发完全撩上去过,总觉得有些奇怪。
时年把刚刚撩上去的头发全放下来,拿起, 找到吹风机, 打算把头发吹一下。
其实头发没怎么湿, 他只是想要让它更加有型,看起来更帅一点。
刚把吹风机插头插上,时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唾骂了一句。
怎么就狗改不了吃屎呢,不是已经决定和江晔分手了吗?现在这是在干嘛?
时年甩甩头, 扯下吹风机的线,回卧室随便穿了件体恤和短裤就打算出门。
他不能等江晔过来了,他必须要在江晔来之前出门去派出所。
临到玄关时年又发现自己手机没拿,鞋子刚换了一只, 于是时年就一只脚穿着拖鞋, 一只脚穿着运动鞋地跑进卧室拿手机。
刚出卧室, 门铃响了。
是江晔。
时年躲在卧室门口, 没敢去开门。
都怪自己昨晚心软了,又是把住址告诉江晔,又是让他接自己去派出所。
时年内心不断地咒骂自己。
还没骂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时年想也不想地挂了。
【怎么不接电话?身体不舒服?】
时年看着江晔发来的微信消息,没有回。
然后紧接着铃声再度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门外快速的敲门声。
外面的人似乎很着急,门都要被敲烂了。
虽然这里是高档小区,房间隔音很好,但也禁不住江晔这样敲,再这样下去,隔壁领居就要来投诉了。
时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顿纠结,还是起身去开门了。
这人之前一直不来找自己,怎么最近又开始纠缠来了?
时年慢悠悠地朝门口去,“啪”的一声打开了门。
“门敲烂了你赔我?”时年没好气道。
江晔手还举着,见时年开门,缓缓地放下手。
“不是说今早去派出所吗?怎么一直不出来?”江晔没回答时年的话,只是问道。
“噢,刚刚在洗漱。”时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说。
“嗯。”
江晔从上到下打量了时年一圈,看到时年两只脚上穿着不同的鞋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这是……什么新式的穿法吗?”江晔嘴比脑子快,强忍的笑意终究没憋住。
时年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鞋子,右脚上的大黄鸭刚好与他对上视线。
“你等我一下。”时年尴尬着走进门,在玄关处快速换了鞋,然后关上门对江晔说,“走。”
既然他都来门口接自己了,有免费的司机总比没有好。
江晔低头一笑,想说什么,但看到时年一副“你要是敢嘲笑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嘴角也往下拉。
江晔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时年走到车前,习惯性地往驾驶座走。
走到一半,时年才发觉不对。
“你把钥匙给我,我开。”时年冲江晔喊了一声。
要是以江晔的车技,时年觉得可能又要很久才到了。
好吧,自己成免费的司机了。
江晔也没有拒绝,甚至十分赞同,非常痛快地把钥匙扔给时年。
时年没开过这种电车,但是车子开起来大差不差,况且时年对各种车型都有所研究,没几分钟时年就把这车研究透了。
车子开得十分平稳且快速,完全不像昨晚江晔开得那样又慢又颠。
和江晔本人完全不符。
只是在时年加速的时候,江晔明显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调整回去了。
时年注意到了江晔的脸色变化,问他怎么了。
“没事。”江晔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既然他不想说,时年也不勉强,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派出所,因为对方想要和解,而且程微还在住院,时年今天就只需要做个笔录就可以了,后续还需要等程微出院再看。
“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时年站在派出所门口,对江晔说。
江晔看向时年,眼睛被他浓密的银发所吸引。
阳光照在头发上,似乎加上了一束光圈,配合着时年被晒得微微通红地皮肤,江晔呼吸一滞。
时年低头打车,没听到江晔回答,抬头看向江晔,就看到江晔一脸痴迷地盯着自己。
真是……
时年略带嫌疑地在江晔面前打了个响指,道:“听到没有?”
江晔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道:“行,都听你的。”
话刚说完,一辆和江晔车型差不多的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时年坐上车,拉下车窗,侧头对江晔说:“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
直到车子开走,江晔才如梦初醒,他刚刚看得入迷,没有听清时年说的话,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时年刚刚说的是什么。
还有时年刚刚的话,什么叫“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
按江晔对时年的了解,时年说这话八成是不想和自己再有瓜葛了。
江晔赶忙掏出手机,给时年发了一条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江晔又给时年打电话,发现电话也被拉黑了。
江晔:“……”
与此同时,刚把江晔拉黑的时年正在接听他姐时好的电话。
“怎么拍个照片都能和人打起来?”
“你怎么知道?”时年脱口而出。
“你看一眼热搜吧,现在各种社交平台上全是你和别人吵架的视频,要不是我秘书和我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好弟弟这么勇呢。”
时年一边听着她姐的唠叨,一边打开了微博。果然如他姐所说,已经上了热搜了,而且热度还不低。
他点了进去,发现不少网友都在对这件事情评判,有些人站打人者,有人站时年他们,还有一些人根本不关注事件本身,只是说他战斗力强。
[借我一张小哥哥的嘴,我也想要这样的战斗力。]
[小哥哥的嘴像淬了毒一样。]
[啊啊啊啊啊,是帅哥。]
[谁懂,听他骂人好爽啊。]
时年“啧”了一声,心道怎么越跑越偏了呢。
“喂!你在听吗?”时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吼过来。
“在听在听。”时年连连说道。
“行了,那需要律师就找我,挂了。”时好说完这话,电话就立刻挂断了。
时年心有余悸,缓了一会儿才再次打开手机。
其实不怪他害怕时好,时好比他大七岁,小时候他爸妈忙着公司的事,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很多时候都是时好带他和时也。
时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期间就已经帮他爸打理公司事务。后来又去国外读了硕士,一毕业就进公司磨练,现在公司都是她在管。
也正因为这样,时年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也因此,时年一直很怵时好。
微信里有好多未读消息,有来自闻樾卿的,池屿的,还有他二姐时也的。
都是问他昨天那件事的。
他给池屿发了一段长文字,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将这段文字复制粘贴,一一发给了闻樾卿和时也。
发完,时年才长舒一口气。
时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看程微。
他到的时候,程微的男朋友也在。
程微男朋友叫刘洋,这两天在外地出差,知道程微出事后连夜赶了回来,今早才到。
时年站在门口,抬手正欲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程微的骂声。
“你管我穿什么,做什么,现在还要来管起我工作来了!”程微身体本来就还没恢复,说完这话咳了几声,随后时年又听到她说:“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刘洋咬着牙,狠声道:“行,既然这样,那就散了吧。”
“啪”的一声,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时年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走掉,和刘洋措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
刘洋没给时年好眼色,但也没说话,回头看了程微一眼便走了。
门还开着,程微也看到时年了,时年捏紧裤子,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微姐,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男朋友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果篮放到床头柜子上。
这是他刚刚在医院门口临时买的。
“没事,我也没想到他会来。”程微说。
时年没有坐下,只是走到一边拿扫帚把地上的玻璃碎渣扫干净。
做完这一切时年才做在程微旁边,听着她慢慢地说。
“我和他分手是迟早的事,他控制欲太强了,想要干涉我的一切,什么事都不让我做。”程微顿了一下,“其实他一直反对我开工作室,他觉得我只要每天在家乖乖等他回来就好了,不用工作。”
“可是我不想啊,为这件事我们吵过无数次,后来他拗不过我同意了,但昨天那件事又让他有了理由让我放弃。”
时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之前有想过和他分手的,可是我们谈太久了,我又舍不得……”程微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过我现在想通了,他这种人实在是不值得。”程微说着,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时年离开程微的病房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医院外面花园里的长椅上。
程微的情况其实和自己有点相似。
他和江晔分手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江晔管他管得太多了。
*
第7章 新邻居
时年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又想起程微说的话。
还是不一样的,江晔虽然管自己管得多,但他不会像刘洋那样大男子主义, 也不会随意地干涉自己的工作。
就是有些时候,他实在是不敢苟同。
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 时年头有点疼, 起身回家去了。
这两天没什么订单, 加上昨天发生的事情, 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吓坏了,时年今早就在群里给他们放假了。
时年头还在疼,回到家喝了包头疼药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时年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天还没完全黑, 肚子咕咕咕地抗议着, 时年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吃的,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微信上已经有了99+消息。
时年蹙眉,他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多条消息。
时年打开最上面那条新消息,然后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没有再看其他人的消息, 只是退出微信,打开了微博。
#避雷定格时光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时年点进去看了一眼, 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因为中午那条热搜,可能是很多人夸时年颜值的缘故,导致话题跑偏,而有人不甘心大多数人夸赞时年, 便发了几张有关辰时工作室拍的照片。
当然, 这些照片都是丑得狗看了都会吐一下的程度。
时年点开其中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脸被p得横七竖八, 一点美感都没有。
他敢肯定,这张照片绝对不是他们工作室拍的。
定格时光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摄影工作室,摄影师也只有他和程微两人,但正是因为这样,定格时光根本没人能拍出这么丑的照片。
爆料人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导致很多人开始纷纷避雷定格时光。
于是没过多久,#避雷定格时光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按理说辰时这种小工作室是没有机会上热搜的,即使有早上那条视频的发酵,但后面这个黑词条远远不足以到上热搜的程度。
看来是有人故意让定格时光出丑。
时年走进书房,在电脑面前敲击着一堆代码,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爆料人的IP地址。
和昨天的那人地址一样。
时年嗤笑一声,打开手机通讯录,给他姐时好打了个电话。
“姐,能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吗?”
时好是个大忙人,能接通电话已是不易,“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给我打电话,你一次联系我助理。”
然后时好不等时年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
很快,时好的助理就给时年发了封邮件,上面是A市胜诉率最高的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时间还早,时年立刻给对方发了封邮件。
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的,但是对面太过无理取闹,他不得不采取必要手段。
现在就算是程微想要和解,也不行了。
他要告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所做出的事受到应有的惩罚。
做完这一切,时年觉得精疲力尽,外卖正巧到了,时年走到门口拿了快递。楼道里不断有人上来,手里还抬着看着不太轻的纸箱。
他看了一眼纸箱上的字,是A市某高档家具品牌的名字。
时年收回视线,心想自己要有邻居了。
就是不知道这邻居好不好相处。
搬来这里快三年,对面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人了。
记得当初来这里看房的时候,时年最先想买的就是对面这套房,楼层高,视野好,房型他也喜欢。但是当他问销售的时候,销售却说这套房已经卖掉了,时年只好买了对面这套视野不是那么好的房子。
当时时年还惋惜了很久。
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房子已经买了,他也不再想房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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