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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沈融在,赵树赵果也在,高文岩等人训练完也在不远处立着,萧元尧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万一来者不善,他也不缺人手用。
萧元尧走过去,与沈融站在一起悄道:“没睡好?”
沈融嗯啊:“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又和你见面了。”
萧元尧:“你不愿看见我?”
沈融一脸无奈:“你看你,又小敏感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是我老大,我还能嫌弃你不成?”
萧元尧暂且信下,和沈融一起走了进去。
军营练兵规矩不怎么严谨,在这身份地位上倒是分了个一清二楚,不同官衔和军衔的人住的帐篷大不一样,像是专门为了彰显身份地位似的。
到了李营官这里,身为州东大营的一把手,他的军帐自然是最大最奢华的。
沈融略扫了一眼,这地方大了就是好,以后萧元尧升级了,他们在这里头划个三室两厅,他和萧元尧一人一个房子,果树兄弟睡一个房子,完美啊。
他还在兀自规划,就听见上首人道:“王爷可是分外重视我们州东大营,这次更是派了一位身边人过来问事,人马上就到。”
不止萧元尧和沈融在这里,张立峰那些为他鸣不平的手下也在这里,萧元尧扫了眼,那天晚上的三个人都在这,这会心里有鬼眼神躲闪着。
李营官看着这群刺头就头痛,只希望来的人能给他们镇压下去。
安王盘踞的主城池叫瑶城,说起来离桃县不远,否则桃县的江上也不会全都是安王的游船画舫。
只是瑶城和桃县离州东大营就有一段距离,古代又没有汽车高铁,骑马过来得一日,坐马车更是得一日半,所以萧元尧才会被挂了整整三天。
要不是报信兵提前回来传消息,萧元尧这会还挂着呢。
此时众人都翘首以盼看向账外,沈融也跟着凑热闹,他在人堆里探头探脑,腰忽然被人掐着拔了一下。
回头,萧元尧正举着他道:“这样能看清了吗?”
沈融:“……能了能了,差不多得了你,这么多人瞧着呢。”手被绑着都不老实,手大了不起啊。
萧元尧满不在乎:“谁看我们,都在等着看安王的幕僚。”
沈融闹了个大红脸,觉得萧元尧现在跟个爹一样管着他,他好歹也十八了,只有八岁的时候被老沈这么举过!
然而萧元尧面色坦荡,沈融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李营官坐的高,又眼睛利,瞄见萧元尧动作眼尾抽搐了两下。
这对狗男男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尤其是萧元尧吊了三天还胖了二斤,还有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样子了!
正要开口训斥,帐篷外就传来了马儿嘶鸣的声音,是两位身着盔甲的骑兵护卫,紧接着,一辆靛青色围布的马车就骨碌碌的停在了帐门前。
马车前坐着一个小童,车檐单侧挂了个黄纸灯笼,上头写了一个沈融不认识的古代繁体字,整体造型高端大气上档次,清淡雅致有逼格。
这排场,跟直接开车进军区大院有什么区别,沈融馋的流口水,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待遇,真的很想用车载导航啊,一天天步行送外卖送的脚都痛了。
李营官狠狠瞪了萧元尧一眼,连忙走上前去迎接来人。
沈融问萧元尧道:“那灯笼上写了个什么字儿?”
萧元尧吐字清晰:“是‘卢’,恐怕是卢玉章,他竟然亲自来了。”他又道:“此人不好糊弄,乃安王座下头号幕僚,我也是第一次见。”
沈融嘴巴圆圆:“喔~原来他就是安王的外置大脑啊!”
萧元尧:“……?”听不懂。
他放下沈融,将人往自己的背后藏了藏,跟一只大狗藏喜欢的小猫一样。
小童下了马车,又取下车凳,这才挑起车帘,一把黑灰羽扇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形颀长清瘦,面续美髯的男子走了下来。
众人纷纷避让,李营官见到男子如同见了亲爹:“原来是卢先生!您可算是来了,一见到您,整个州东大营都蓬荜生辉啊!”
卢玉章瞧着三十多岁,身穿青色儒生长衫,外罩同色纱褂,长发用布巾高束成髻,脸颊两侧留了两缕头发,下巴美髯也长短正好。
他笑着与李营官回礼,单看外表就是一派儒学书生模样,不认识的是万万想不到此人就是安王的智囊团首席,能让一个废物色鬼在与梁王的争斗中有来有回的。
沈融站在最后头,还被萧元尧挡着,这会连人脸都没瞧清楚,他扒着萧元尧的手腕小声道:“好多人啊~”
萧元尧:“嘘。”
沈融连忙抿起唇缝,乖乖缩到后头去了。
卢玉章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见的第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大佬云集,小弟只能膜拜,这里应该没他什么事,谨言慎行才能猥琐发育。
李营官与卢玉章在上首落座,两人寒暄几句就回到了正事上。
卢玉章轻摇羽扇面色温和道:“王爷听闻州东大营近来不怎么安稳,心里十分焦急,他日理万机心系将士,诸位当心里知晓。”
沈融竖着耳朵听,觉得这人造谣能力不比他差,又有智谋还出身高门,真是个全能型人才,什么时候他们团队也能有这样的人来投奔……
李营官连忙回话:“那是自然,这州东大营向来都唯王爷马首是瞻,谁要是敢不忠心,我李栋第一个不同意!”
卢玉章笑:“只是过来的路上某有所耳闻,说大营不仅死了位把总官,还有人想要继续作乱,这可不是小事啊。”
李栋立刻抱拳:“卢先生耳聪目明,只是这事我实在不好处置,不然也不会请您亲自过来,现下张立峰死的时候只有一个伍长和一个杂人在场,那伍长说人不是自己杀的,言辞却难以服众,我是实在头疼啊!”
卢玉章“哦”了一声,用羽扇掩着茶杯浅饮一口,这才接着道:“此人何在?”
李营官立刻:“就在下首。”
卢玉章抬眼看去,人群不由分开一道,军帐靠近门边的位置,萧元尧正站在那里,双手还被绑着没有松开。
他抬头回视,神色坦然无畏,似潜龙伏虎。
卢玉章放下羽扇微微正色:“走上前来。”
萧元尧抬起脚步,卢玉章接着温声道:“还有你身边这位小生,一起上前。”
萧元尧骤然停下:“卢先生明鉴,他初来投军,不认识张把总,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卢玉章笑了两声:“年轻人沉不住气,我又未曾说过此事与他有关,你如此着急辩解,倒是让我想到了冲冠一怒为蓝颜。”
萧元尧指间紧了紧,面上仍按捺不动,这卢玉章跟在安王身边久了,看多了男欢女爱,他情急之下忘了这一茬,差点就中计被套了话。
绝不能让卢玉章知道他是因为沈融才杀了张立峰。
萧元尧低头不再言语,回头示意沈融跟在他后面。
却见沈融面色青白的站在原地,正双眼瞪大看着上首的卢玉章,那表情五彩缤纷难以解读,整个人都魔怔了似的。
此时此刻的沈融手脚僵硬,在彻底看清卢玉章的长相后更是脑瓜子嗡嗡响。
他心内大喊:系统!系统!!!
系统冒泡:【宿主有何吩咐?】
沈融崩溃:你瞅瞅上头那是谁!
系统转移视角看了眼:【来自未激活地图的人物,暂时无法为宿主透露更多信息。】
沈融就差骂人了,他大喊道:你拐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拐我爹,还把他打扮成了中年美男子,你睁大你那乱码的眼睛看看,我和他是不是有八分相似!!!
系统消失了一会,再三确认后才返回来:【叮——扫描结束,本世界不存在其他穿越人物,该人物为本土原住民,这是一场美丽的巧合呢~】
沈融:“……”
沈融:“…………”
啊啊啊这叫他如何直视卢玉章这张脸!尤其是卢玉章还跟着安王混,跟安王混有什么前途!不管是哪方势力,早晚都要被萧元尧平推过去!
萧元尧低声提醒:“沈融,沈融。”
沈融骤然回神。
萧元尧:“卢玉章叫你呢。”
沈融跟被霜打了的小黄花一样脚步沉重,他和萧元尧一起走上前,几乎有一种诡异的见父母的错觉。
啊啊啊怎么这么像啊!还给老沈这个铁匠开了个儒雅书生的瘦身美颜滤镜!他不活了!他现在真的很想笑,有种熟人装逼的崩坏感,但这个场合他也不敢笑出声!
沈融深吸一口气,双手贴着衣缝朝卢玉章乖巧弯腰:“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沈融。”
他说完就抬起了脸,两人离得更近,刚才没看清的人这会也全都看清楚了。
萧元尧开始疑惑皱眉,就连上首的李栋都抖起了嘴皮子。
沈融朝着卢玉章尴尬一笑,卢玉章沉默两秒,闭上眼睛重重的捏了捏鼻骨,似在努力反省自己年少时是否曾有过春风一度。
沈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融:家人们谁懂啊,穿到古代见鬼了[化了]
大尧:老婆在人脉这方面的权威性……
第19章 连升四级!
卢玉章,出身江东卢氏家族,祖上有一脉在先帝时期中探花做了京官,再往上数几代,当进士在各地为官的也都不少。
因此卢氏在江东一代是十分有名的清流世家,只要是卢家子弟,行走在外总会得到他人尊重。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卢玉章一入世就能得到安王重用,和他背后的家族有脱不开的关系。
哪怕是安王,也知道笼络这种人,就算他无才无德,摆在那表示友好态度也是可以的。
但偏偏卢玉章是卢家这一代的佼佼者,在安王身边三年时间,就帮他在梁王手里讨了不少好处,因此也愈发受到安王重用,他敢称第一幕僚,完全是实至名归。
在今日之前,多少人对这位卢先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如今得知庐山真面目,却都一个个傻在原地了。
众人视线跟个雨刮器一样在沈融和卢玉章两人之间来回扫,不少人的表情都浮现出了意味深长。
哦呦~难道清贵如卢先生,也有过风流韵事?
李栋居然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睁大那双吊梢眼,探身与卢玉章道:“卢先生,这,您家还有其他小辈出来行走吗?”
卢玉章放下按着头穴的手:“记忆中,也就几人,大多与我差不多岁数。”
但看沈融,一张脸嫩的能掐出水,皮肤又白又细,双眼明亮清澈,那小鼻子小嘴的,活脱脱就是卢玉章的小小号,与那几个人根本就对不上。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难不成是父亲……不不,父亲一生清明禁欲,这绝不可能。
沈融看他们在上头嘀咕,尴尬的恨不得埋到萧元尧的胳膊缝里去,他看向萧元尧,朝他疯狂暗示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别乱想!纯见鬼!
但他这一转过来,脸就更像了。
萧元尧:“……”
沈融咳咳两声,卢玉章又看下来,然后连番叹气,再度头痛似的闭上了眼睛。
沈融:“…………”
原本是李栋一个焦头烂额,指着安王的人解决问题,现下卢玉章来了,又遇上沈融这个奇葩,两个人顷刻间愁的不分你我。
军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卢玉章抬手:“罢了,先论事吧。”
他尽力先不往沈融那边看,而是朝着萧元尧道:“你叫萧元尧?”
萧元尧点头:“正是。”
卢玉章:“我听过你的名字,两年前你刚从军,就以一己之力杀了梁王十几个人,次年又遇上望县水患,旁人不敢下到湍急河流,是你扛着沙袋率先跳入,不仅带动了其他士卒,更是在水中救了一家七口,我说的可对否?”
萧元尧:“先生一字不差。”
沈融在一旁听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萧元尧对卢玉章的态度有点微妙的改变,好像从最初的纯淡人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卢玉章轻抚美髯:“我远在瑶城,都这般闻你大名,你身在这州东大营,恐怕到处都是信服崇拜你的人群罢?”
这话就有点危险了,因为说到底他们这群人现在都挂的是安王的牌子,萧元尧不可能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好在他这个人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于是这会脸上看不出二心道:
“斩杀梁王人马,实是梁王阴毒欺人太甚,对王爷也口出狂言,而望县水灾之事,只是我略通水性,如若是其他弟兄,也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融:6。
说鬼话这方面还得看萧元尧啊!
萧元尧又道:“我奋勇杀敌,搭救百姓,心中想的并非是一己之功,而是王爷的大事,如若王爷手下人人都如此,何愁百姓不爱戴,军民不信服?想来在下所思所想,亦是先生心中所盼。”
沈融:666!
他恨不得给萧元尧摇旗呐喊,果然一个出色的大佬,不仅要有雄厚的实力,还要有一个颠倒黑白的口才,短短几句话一箭三雕,既撇清了自己贪功之嫌,又迎合了卢玉章心意,最后更是不着痕迹的给他画饼,暗暗拍了拍安王的马屁。
军帐之中,有人听的面容羞愧,有人听的连连点头。
卢玉章却不动声色,还是那副清雅文人模样,“那这么说,这次张立峰的事情,确实是与你无关了?”
萧元尧身形挺拔茁然,一派大丈夫模样:“清者自清。”
卢玉章抚了几下胡须,方才跟在他身边的小童忽然走进来,他垂手立于卢玉章身后,朝主人耳语几句。
“先生,已经验过尸体,那把长枪刺入的力度与尖端方向,的确是死者脚滑所致,小的亦看过军帐,里头并无暗器与打斗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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