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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双眼放光:“好像行啊!”
这可是古代的牛!而且还是神农的耕牛!沈融坐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升华了,觉得从头到脚都在沐浴神农的圣光。
萧元尧找了赵树赵果过来拉东西,走到半途赵树忽然揉揉眼睛:“那是不是咱牛叔啊?!”
赵果一瞧:“还真是!谁骑到牛叔身上去了?老爷和我爹不得各打断一条腿——额?”
牛叔嚼着草转身,背后的小尾巴一甩一甩,沈融正乐不思蜀的在上头趴着,一只手还拽着牛叔的大牛角。
赵大:“……”
赵二:“……”
赵三:“……”
三兄弟齐刷刷钉在原地,须臾,萧元尧出声道:“……应该是我爹让上去的。”
赵树:“沈公子真是……”
“人见人爱牛见牛乖啊……”赵果恍恍惚惚。
三人幽幽飘过去,赵树赵果先行拜问萧云山,后拜问自家爹娘,简单寒暄几句后萧云山道:“行了,进去吧。”
萧元尧便朝沈融招手:“我抱你下来。”
刚说完肩膀就被牛鞭抽了一下:“他玩的正欢下来干什么,你去拉牛去,少在牛面前晃悠惹它烦。”
萧元尧:“……”
萧云山:“还不走?”
萧元尧老老实实去前头牵牛了。
沈融不敢笑太大声,就往前挪了挪和他道:“叫你刚才把我一个人撂这儿,呵呵,你骑过牛吗?没有吧?这牛背上真舒服啊吼吼吼!”
萧元尧忽然道:“我父亲极喜爱你。”
沈融眨眼。
萧元尧这个词儿用的重,因为他确实没见过有谁能骑这头牛,可放在沈融身上却又仿佛说的通,他人灵动,骑在牛上浑然一体像个隐世小神仙。
萧元尧:“这牛陪了我父亲十几年,在院子里有自己的牛棚,水槽,每隔一月我父亲都会亲自给它刷一次牛背牛角,打理的十分干净细致。”
那的确很宝贵了……沈融又不好意思起来:“哎我下来吧,别给它骑坏了。”
萧元尧声音从前头传过来:“没事,你玩吧,你下来我父亲又要抽我。”
沈融抬头,只看见萧元尧头上的新发绳一条垂落背后,一条藏进发中,他又摸摸自己脑后的小揪,往旁边一看,正和爹娘神农一起蛐蛐的赵果一本正经朝他笑了笑。
只有赵树一脸憨厚,羡慕的看着沈融骑在牛身上。
沈融:“……”
还是有个正常人的。
他便把挑担子的赵树喊过来,叫他摸了摸牛角,直给赵树激动的面色通红,低呼还是沈公子对他好。
沈融微笑:“那是自然,总觉的只有你和我是一个脑回路。”
城门偶遇后,一行人汇合一齐进了营地,自从州东大营在桃县落脚,萧云山就不止一次的派人来助,因此倒也不算是头次来,早就和宋驰李栋见过面了。
牛车直接进了沈融住的小院。
还有李栋宋驰等人追随上来帮着卸货,沈融从牛背上溜下来,棉呼呼的耳捂挂在脖子上。
担子掀开,里头有地窖里储存的桃子瓜果,还有满满当当的几袋粮食,沈融连忙走过去看,解开一个粮食袋口,里头都是干燥的精米,米粒饱满圆润,米形比寻常米要微长,这一袋子的分量就更重一些。
剩下米袋均是这样的米,萧云山和李栋宋驰道:“现下你们守备回来了,人也更多了起来,米粮先送来这些,等之后你们再着人过去拉。”
竟还有?本以为这些时日送来的就是全部了。
李栋激动的面色发红:“这如何使得?如今粮食难买,多是有价无市,我们就忝以市价来购买萧公的粮,萧公擅田,积攒多年也不容易啊。”
萧云山随意摆手:“欸,粮食总会从地里长出来,将士们却不能三天只吃一顿,如今你们与萧守备一起出入,便要知道我们萧家绝不会饿着将士们。”
沈融微微震惊。
这句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神农能这样说,定是因为他手里一定有粮,而且还不少——
沈融蓦的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因为粮食少而发愁的时候,萧元尧叫他不必太为此事忧心,他们定然不会走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
直到此时,沈融才恍然大悟,萧元尧这句话不是夸大,而是因为他的确手里有东西!
神农不是这一两日才开始种田的,而是从萧元尧小时候就喜欢种田,如果前些年年岁好,以神农爱种田的狂热程度,萧家到底有多少粮,沈融居然都不敢算……
更别说他还给萧元尧父亲寄了红薯作物,这东西要是能种出来,与萧家存粮合二为一,他们州东大营就能在桃黄两县横着走,甚至还能继续招兵买马,直接打通向上的第一层壁垒!
沈融也狂热的看着萧云山,此时此刻,萧云山浑身再次散发出了农民阶级的圣光。
萧云山也看过来,并朝他招手道:“哎呀,想起了一件事。”
沈融噔噔跑过去,萧云山摸了摸他的虎头帽道:“上次那个名叫红薯的东西……”
沈融双眼蓦的发光:“如何?”
萧云山面色为难不知该怎样描述,沈融心里一紧,但嘴上安慰道;“没关系萧伯父,这东西种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荒山野根,以前没有人种过……”
萧云山:“并非种不出来,只是……”
竟叫神农都面色犹豫,沈融追问:“只是?”
萧云山咳咳两声:“只是此物甚淫,不太方便当众展示啊。”
沈融:“……”
萧元尧:“……”
二人齐齐沉默一瞬,脸皮厚如萧元尧都有一些浑身发烫。
其他人也多少有些摸不着头,毕竟见过这东西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看神农这个意思,难道红薯真的种出来了?沈融随着萧云山的视线,看向后头那个盖着严实厚布的牛车。
收到神农暗示,沈融便往牛车移动几步,背对着众人掀开了冰山一角。
安静两秒,默默伸手盖上了。
萧元尧亦是走上前掀开看,然后重复了沈融偷摸盖上的动作。
沈融眼神狂飙信号:这玩意儿怎么长这么大!你爹给它喂啥粪了!
萧元尧:我不知道,只知寄回去就没消息,还当此物种不出来……
沈融:这下咋办,大家都等着看!
萧元尧:看吧,他们早晚都得知道。
沈融立刻:那你给他们看,我捂眼睛了。
萧元尧:。。嗯。
沈融拉下棉布虎头帽,圆乎乎的老虎眼睛盖到了眼皮上,萧元尧深吸一口气,回头扫了一遍众人期待好奇的视线,然后在他爹闪躲的神色下,一把掀开了盖着牛车的粗布。
萧云山摇了摇草帽,看着自己培育出来的一车红薯欣慰又尴尬的微笑。
李栋:“……”
宋驰:“……”
林青络:“……”
还有其他大小凑热闹的军中人士:“……”
萧元尧再次发挥影帝本色和众人平静介绍:“此物名为红薯,是三个月前我与沈融在山中打猎所遇,因疑其可以食用便送回桃县老家,交由我父亲培种,如今三月已过,第一批红薯已经成功种了出来,诸位看到的就是它的本来模样。”
萧元尧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扫视一圈,似是为了验证,拿起一颗粗长的不可描述红薯,双手轻轻一掰,嘎嘣脆,叫他自己也沉默了一瞬。
沈融掀开一角帽子,看见萧元尧这动作就小弟一痛。
看了一圈众人脸色,果然各个面色发白不敢上前。
林青络走到他身边:“这,这东西真能吃?”
沈融:“如假包换,而且能做的食物种类非常多。”
林青络留着眼缝看:“难怪连萧公都说此物甚淫,还真是,这东西居然是粮食吗……我行走四方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粮食。”
沈融:“诶,今天你不就见了?”
萧元尧展示完又盖上了那粗布,众人这才觉得眼睛能看东西了。
在场都是男子,此时无一不面色微妙,李栋首先开口道:“此物长着红皮,红乃吃食恶色,比如红菇,红果,都有剧毒,这东西是否也如此?”
沈融连忙为色色红薯正名:“它只是长得丑了点,但内心其实很甜的。”
李栋:“沈公子可食过?”
沈融正要说话,就听萧云山道:“我吃过,三个月前就烤了一小块,到今天也都没事。”
李栋这才放松下来:“如此,这东西还真是一种粮食……萧公种了多少?”
萧云山抬起一根手指:“此为第一车,带来先给大家尝尝,家里还有三车,两车存粮,一车留种。”
沈融当即就震惊了:“居然种出了这么多!”
萧云山戴上草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朴实无华:“阿融予我三斤薯,我先用土培出苗,又用水培出苗,两相对比发现水培苗多但薯小,土培苗少但薯大,不过这两种方法都可出薯,我共育了二百二十株薯苗,三个月时间就结了这么多了。”
居然连对比实验都研究出来了!沈融是真服了:“那若是用那剩下的一车再育苗再种薯,或可得几车?”
萧云山缓缓摇头:“那便是数不清了。”
数不清……意思是数不清的粮食吗?
李栋眼神恍惚,就连林青络都惊讶的绕着牛车转。
放眼如今天下,谁敢说自己能种出来数不清的粮食?李栋双眼发虚,脑子里像什么屏障打碎了般咔嚓一下。
萧公乃萧元尧亲父,如此擅种粮食,定会鼎力相助儿子,且看萧元尧归来他才拉来此物就可知晓。
而沈公子身有神异,这红薯种块就是由他而来,且此子还会锻造兵器,又与萧元尧不分你我同塌而眠,再加上被两人招揽来的林青络,还有其他亲随将士——李栋忽的倒吸一口凉气。
竟不知从何时而起,他们就从人人都瞧不起的乡下兵营,一跃成了吃得好穿得暖还能以少胜多打胜仗的队伍!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凭何还要为别人卖命?
他们钱不靠安王粮不靠安王,又为何要帮他打仗?
李栋眼神逐渐变得浓沉,如果安度今冬,休养生息招兵买马,待到来春,瑶城岂还能鼻孔瞧人?到时谁大谁小,又有谁能测出?
沈融溜达到萧元尧身边:“李营官想啥呢,不会高兴傻了吧,怎么一会阴沉一会大笑。”像个反派似的。
萧元尧:“不知,他脑子也转得快,估计是想到什么好事情了吧。”
沈融戴好虎头帽缩在老大身边:“唉,我是真没想到居然能种出来啊!”
萧元尧道:“我也是。”当时他就是哄着沈融玩的。
两人对视一眼,沈融双眼亮晶晶的闪,萧元尧扛不住的先挪开视线,又忍不住的被吸了过去,两人越凑越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小话。
萧云山侧身问赵果:“他们二人经常如此旁若无人吗?”
赵果:“是啊老爷,你瞧瞧大公子那模样,以前哪还会看到他脸红?大公子脸皮厚着呢……”
萧云山不置可否,轻声念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这小子再不开窍,我都要以为他喜欢的是我的老牛了。”
赵树刚看完红薯过来:“啥?大公子喜欢牛叔?”
赵果;“……”
他微微一笑:“回家吧哥,你先回家吧。”
赵树委屈走开,赵娘子怜爱的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小时候也没烧坏脑袋啊,怎的长大后这般傻,去拿个饼子一边吃去吧。”
赵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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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神农成功会面,叫沈融激动的骑牛转悠了半个下午。
到了军营吃饭时间,他特意捡了一大袋子红薯到火头营找熊管厨,叫他把这东西放柴坑里烤一烤。
熊管厨举着大勺不敢接手:“这这,这真能吃?”
沈融拍胸口:“能,你再切点小块熬到米粥里去,那滋味叫一个香甜啊!”
火头营半信半疑的照着沈融的话做,结果做了一大桌子红薯宴出来。
萧云山还未回去,便带着赵家爹娘一起在军营吃了饭。
红薯粥一端上来,那股子浓郁甜味就直往人鼻孔里钻,一群人尝过一口之后愣了两秒,然后开始埋头狂吃,就连萧元尧都多吃了两大碗。
没过多久一盘子烤的流着蜜油的整块红薯也被端了上来,外头是一层烫呼呼的草木灰,裂开的地方微微焦黑却透着极为浓郁的蜜香,两尖稍微提起那皮就撕开,露出底下没有一丝丝络的纯甜瓤馅儿。
沈融吃了一口,直接梦回二十一世纪。
更别提这群从小就吃着糙米糙饭长大的古人,颤巍巍一口下去,连咀嚼都不会咀嚼了。
帐子里点了暖和碳火,他们看着手里的烤红薯,听着外头越发凛冽的寒风声,觉得这哪是军营,这简直就是那天上仙会,这东西只有神仙才知道怎么吃,就算是皇帝来了恐怕都不认识。
萧元尧咬了一口也难得愣住,然后三两下就吞完了一整个。
沈融朝他挑眉:如何呢?
萧元尧不语,只是伸手又去摸了一个,沈融指着他哈哈笑,又被嘴里的红薯瓤儿给噎住。
帐里一片温暖气氛,有路过巡逻的士兵闻到味儿道:“好香啊,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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