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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弃地(玄幻灵异)——予春焱

时间:2026-01-22 10:21:52  作者:予春焱
  权中天没有否认。
  虞药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啊,积弱才是最难过的。”
  权中天没有抬头。
  “可是啊,”虞药放下了手,拍在权中天的肩上,“简单的事不是给我们做的。”
  权中天抬起头,他曾说给虞药的话原封不动地被送还给了自己,他睁着眼睛,试图在虞药的脸上,找到曾经自己的影子,那个反对炼煞、一心修道、统率权家,继承师父遗志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权清风轻易地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开始,从权清风保护了自己保护不了的人开始,从权清风救了自己救不了的人开始。他站在权门前,祥龙阵也好,北海也好,都承受着攻击,天上飞来的煞、地下攻来的妖、躲不开的普通人、逃的伤的绝命的、惨淡的死亡,这一切太可怕了。权清风的出现意味着,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伤亡,他的北海会一直平安喜乐,而唯一的要求,就是权中天转过脸去,不要看那些煞种的苦苦嚎叫,不要理会无辜之人被炼煞人选中的悲哀命运。
  这是平安的代价,这是一小部分人和一大部分的人博弈。
  权中天告诉自己,艰难的选择也需要人来做,恶人要有人来当。
  那么,他来做。
  他望着虞药,这个传说中的七金老仙,失去了法力,带着破烂金丹不情不愿还魂的北海曾任荣耀,像一个废物一样无能为力,就像自己一样。
  ……不,不一样。
  那天他在,用他残破的真气搏斗,用他虚弱的身体奔跑。击退了来犯。
  虞药看他愣着半天不动,开口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权师叔?”
  权中天猛地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沉沉问道:“弱者无法守卫宝贵之地。”
  虞药摊手:“那就变强,或者多动脑子。”
  权中天张开嘴,他有那么多不忿要说,都怪虞药太过轻松,过于顺风顺水,不懂普通人的无能为力。可他对上虞药坦坦荡荡的眼神,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虞药耐心地看着他。
  权中天疲惫地抬起手扶住额头,看起来迅速地老去,沉默着不语。
  烛火烧到了尾部,黄光之外还有焦火在跳。
  权中天抬起他的眼皮,盯着那即将燃尽的烛火,轻轻地开口。
  “成为你,想必需要很多勇气吧。”
  虞药看了他一眼。
  “我老了。我已经转开头这么多年了,在他死后也仍旧保持一切如常。我恨他的程度,不是权家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我以为我挡在了权家和权清风之间,就是挡在了我要保护的人和罪恶之间。但是没有这样分明的界限对吧……”权中天苦笑了一下,“早就同化了。”
  虞药没有开口。
  权中天坐直了,看向虞药,笑了一下,有说不出的无奈和苦涩:“抱歉,准备献祭自己来保护故土的是你,从来都坚持本心的是你,四处奔走辛劳的是你,我这么讲话反而显得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虞药挠了挠头,不太在意地笑了笑。
  蜡烛燃尽了,烛光黯淡起来,烛火飘摇挣扎了最后一下,噗地一声灭掉了,在明灭的交瞬,权中天又喃喃自语。
  “成为你,应该需要很多勇气吧……”
  ***
  铃星回来的时候,虞药已经睡着了。
  他来到门口,风尘仆仆,没日没夜地赶路,拖着林舞阳赶路,终于回来了。林舞阳还在镇口,铃星认为到了祥龙镇就没有危险了,抛下林舞阳就奔了回来。
  他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合上,本该就寝在外室的给自己的床,却鬼使神差地走去了虞药的床前。
  到了床前,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于是铃星站在床边,又转过身走远,想了想又走回来,凑近了床边,蹲了下来。
  他小声道:“我回来了。”
  熟睡的虞药没有醒来,说完了的铃星慢慢地站起来,轻声地往外走。
  床上一阵响动,虞药揉着眼睛坐起来。
  铃星愣了一下,转过头。
  刚清醒的虞药一眼看清了来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回来了。”
  铃星的心被柔软的爪子狠狠地挠了一下。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笑意从语气里流出来:“我回来了。”
 
 
第79章 有缘无分
  距离初八只剩七天了,这七天里,平和得像是一滩平静的水,没有来犯,没有偷袭,就连镇内的治安也好了起来,像是暴风雨前那凝重涌动的平静。
  官家的人本分地做着巡逻的事,权家的人守着几个容易受击的点,祥龙镇的百姓疏散得差不多了,北海其他各部的人也都磨兵以待。
  平静。
  虞药站在门口,抬头望着暮光沉沉的天空,今天下了雨,更是黯淡,墨蓝色的天空像化不开的色块,堵在天上。
  铃星突然落在他身边,抱着手臂靠着门框,跟他一起看天空。
  这么几天,他们俩除了每天四处安排布阵,什么都没做,甚至也没什么时间单独说话。
  虞药笑了笑,转头看铃星:“要不要放风筝?”
  “嗯?”铃星愣了一下,“现在?”
  虞药点点头,转身去房间里翻:“我前几天看见有个风筝……啊啊,找到了。”
  他拎着风筝走出来,解着缠绕的乱线:“走吧,去放风筝。”
  “可以是可以。”铃星顿了一下,“这个天气……”
  虞药把风筝往怀里一抱,揽上铃星的肩,铃星再次被他带得弯了弯身:“人生苦短,风筝要在能放的时候放。”
  铃星:“……”
  于是这二位便在一个黄昏,拿着风筝去了以前去过的陡崖。
  阳月交时,风厚云重露华浓。
  虞药扑腾着跑在前面,扔出风筝以后玩儿命地朝前奔,那风筝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飞起来,但也不比人高多少。但是虞药十分执着地跑来跑去,积极地放着线,那风筝摇晃着,算是给了点面子地升了升,又很快砸在了地上。
  虞药停下来,走过去,蹲下来扒拉着风筝,皱起眉头:“不行吗?”接着转头看铃星,“阿星,搞点风来。”
  铃星十分无语:“那这也叫放风筝啊?”
  虞药摆着一副安抚他的脸色:“唉,要是当年,我就亲自来了,不要说风,暴风雪我也给你搞出来。”
  这算哪门子安抚。铃星这么想着,还是搞了点风来。
  虞药跳起来,再次试图放风筝,但却发现风筝虽然起来了,倒是一个劲地原地打转,还往上卷。
  虞药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把风筝一拽,转头冲铃星:“喂!你搞个龙卷风干什么!”
  说着龙卷风更大了,这次终于显出了它是个龙卷风的本质。
  铃星也摊手:“你喂,我这风是杀人用的,不是给你放风筝的!”
  虞药一听也是,扔了风筝让它自己飞,走去铃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也对,你毕竟不是大自然。”
  铃星:“……”
  后面一阵脚步,他们转头,正看上权无用。
  权无用十分尴尬,他是一个正常人,这种在阴天里搞出龙卷风放风筝的蠢事他表示由衷地鄙视,这鄙视也写在了他的脸上。
  虞药朝他招手:“师弟,放风筝吗?”
  权无用退后一步,面容严肃:“不了,谢谢。我来叫你们吃饭。”
  虞药笑笑:“等会儿,你要来放风筝吗?”
  权无用翻了个白眼,朝这边迈了一步:“你们俩加起来都多大了……”
  他话没说话,步子也没迈完,就看见铃星用很危险的表情看他:“你有事吗?”
  ?不是师兄让我过去的吗?
  权无用很无辜地想。可是他还是转了身,踏上了回去的路:“没事,我回去了。”
  虞药歪着脑袋看他,想了想又转头看铃星:“我觉得,要是搞个竖着刮的风,就能吸引师弟他们一起来了。”
  铃星转头严肃地看着他:“不是因为这个。”
  虞药放开他,去那小小的卷风里把风筝拽了出来,果不其然,风筝被卷得破破烂烂。虞药随口感叹了一句:“你确实破坏力惊人啊。”
  虞药拉着风筝,扔在脚边,坐在了地上,拍了拍旁边的草地,叫铃星:“来,坐下来。”
  铃星坐过来。
  他们望着陡崖,虞药想起某个夜晚那里冲出来的流火凤凰,还有铃星杀气重重跟自己对峙的眼神,笑了出来。
  铃星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笑什么?”
  虞药没回答。
  铃星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那个……那幅画上,画的是你吗?”
  虞药想了想,他可能说的是那副从青一丈里淘来的画,七金大宴的那张。
  虞药沉默了。
  铃星却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虞药转向他,笑了笑:“是。”
  太阳落山了。
  月亮出来了,又带来了星辰,唰地一下洒满了天空,黑夜顿时亮晶晶,但漏了几滴,落在了虞药的眼里。
  铃星便呆了。
  他攥紧了拳,低下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虞药的心跳,平稳的,活人的,生机勃勃的跳动声。
  铃星想,就是现在了,他要说了,他应该说出来。
  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不要再错过了。
  杂七杂八的吼叫声和垂死之人挣扎的声音涌入他的脑子,拽着他蓬勃跳动的爱意,不要往外显露,挂在他脚上,让他连开心都有负罪感。在他身边的人,各个不得好死,相爱之人不能厮守,因为自己从此阴阳两隔,现在你要表白?你想要快乐?
  于是铃星闭上了嘴。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轰鸣,真想心脏能自己跳出来,递给虞药,这样自己就什么也不用讲,不用听脑子里乱糟糟地吵。可他又残酷地想,就连自己的心脏也不属于自己,还属于被自己吃下的母亲,血肉混在体内,连心脏都奉献出来的母亲的遗物,铃星不能拿这个去表白。
  那他还有什么呢。
  铃星沉默着,像有把刀在他身体里生长,从内而外地割裂他,他无意识地咬着牙,竟然生生咬出血。
  表白,是件如此艰难的事。
  虞药虽然望着月亮,可心思都在铃星身上,他当然知道铃星的挣扎,虽然他不清楚原因。他明白铃星准备说什么,他沉默的原因在于,他在思考,如何才能不伤到铃星地拒绝。
  必须拒绝。
  毕竟要死了嘛。
  铃星的沉默,是两个人的煎熬。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乌云盖上了月亮,浓重的空气更加下降,刚才还勉强能搅动的空气,现在连动都动不了,闻一口便是风雨欲来的潮湿。
  虞药愣愣地想,真不是个好天气啊,今天。
  乌云遮住了月亮,铃星攥着的拳松开了,他杀光了脑子里叫嚣的声音,决定做个自私的人。
  他攥了太久的手慢慢展开,指尖泛白,他慢慢地移向虞药放在地上的手。
  很近了,虞药的手安稳地摆在地上,像是在等。
  铃星的手一寸一寸地挪过去,他的食指走得尤其快,迫不及待地拖着其他部分,要奔向那边白嫩的他人的手掌,为此不惜背叛其他手指,或者手的主人,以及主人无边无涯的苦恼思绪。
  到了。
  食指就要碰到,铃星也开了口,他的嗓音如此之哑,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快被捏死的人最后一声求救。
  他说:“我……”
  虞药的手离开了原地,他平平常常说道:“铃星。”
  铃星的一切都被打断了。
  他逃逸的食指,他伸去的手,他出口的字句,都停下来,全身心地转向虞药要说的话。
  虞药说:“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三生有幸。”
  铃星喉头滚咽了一下,像吞了刀片一样有些干涩。
  虞药转头看他,笑了笑:“要不要拜把子?”
  铃星的刀片还没有吞完,他只能转过头,慢慢吞。
  虞药揽上他的肩:“不要嫌弃我嘛,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叫我哥哥,虽然我年龄确实比你大一些。”
  铃星没有说话,他动也不动。
  虞药又道:“好好好,那不行就同辈算了。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不太在乎的。”
  铃星突然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脑子里开始嘲笑自己,笑得声音那么大,还把虞药之前的所作所为翻出来放给铃星看:熟练地拉近关系,巧妙地保持距离,轻飘飘地推拒,连抽开的手都是恰到好处,多么精彩的为人之道,铃星太笨所以不懂罢了。
  那人怎么会不明白,他熟练地揽着自己的肩,稀里糊涂地说着逗人的话,自己不过看到过几次他脆弱的一面,便自以为是地认为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成为了特别的人,有了特别的羁绊,真是愚蠢。
  嘲笑声那么大,笑得吵死了。
  铃星站起身,走了。
  一句话也不说,一个眼神也没有,他没那么厉害,学不会装不在乎,他也不够成熟,没办法体谅气氛。
  随便吧,随他吧。铃星没有想法,什么也不在乎。
  铃星回去。
  回到哪里去?
  不知道。
  虞药望着铃星颓丧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树丛中。
  他还在望着,在黑漆漆的夜里根本连影子都望不见。
  他想,如果铃星回来,那么就都告诉他,自己快要死了又怎么样,不代表剩下的这几天他们不能做几天伴侣,他们可以做好多好多的事,虞药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那之后呢?
  虞药自己问道。
  那之后,虞药想,那么单纯的铃星,又将被孤零零地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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