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或许是被本丸里的刀剑们的赞叹和夸奖给捧坏了,还有时之政府那边的评价,明明他甚至都已经藏拙了,结果依旧还是有些显眼。
这叫什么?
长时间没有一个压力,他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在平时的修习上也没有懈怠,但心理上或多或少都有点飘了。
“我不明白。”黑袍疑惑极了,“你怎么会这么弱?”
审神者:“……”
他很想直接没有形象的翻个白眼,难伺候,是真的难伺候。
这家伙明明就是摆出一副想要杀自己的样子,自己现在这么弱,他还不满意了?呵——简直了。
对方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了,“你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审神者真的不想说话,或者说,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回答他。
他慢慢后退,最后在靠墙的位置缓缓坐下,咳嗽了几声,然后就像是摆烂一样的放弃了生机。
“啊,是,我是冒牌货,你直接杀了我吧。”
冒牌货?
冒谁的牌?也不说清楚。
“我当然会杀了你。”说话间,黑袍打了一个响指,就在审神者靠墙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扇门,然后他被那个黑袍压着直接摔了下去。
“这里就是你的停尸间。”
虐杀。
这家伙绝对是想要虐杀。
审神者闭着眼睛,对方在这种时候显然是不想催促他,空间安静了下来。
被疼痛压抑着的感官缓缓恢复过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恶意的灰色眸子,下一刻这片空间缓缓的亮了起来。
审神者惊愕的睁大眼睛,依旧是黯淡的景象,但他看清了这里面的景象。
好多好多个他,各种死法,形态各异,遍布各地。
这里……全部都是他的尸体。
审神者沉下了眸子。
他在最近的尸体处停下,蹲下身看着这具四肢皆断的尸体,只是淡淡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害怕吗?”黑袍突然出现他身后,太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微微前移,缓缓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和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你对痛意极其敏感,这种死法喜不喜欢?超—级刺激呢。”
这种灰色……像是密室一样的地方,黯淡的光芒他看不清楚这种灰色真正的色调。
但他看出了那双灰色眸子里的癫狂,看起来像是恨极了自己。
审神者的眸子微闪,随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感叹着发出声,“的确,超级刺激呢,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死相,还不少呢。”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黑袍勾起嘲笑的嘴角,他举起太刀,“你想跑?”
“不,我不跑了。”他累了。
随后在对方只是明明给他一刀的情境下,他却主动改变方向迎了上去。
下一刻,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太刀直接穿胸而过。
*
此时,正在海滩处徘徊着的髭切骤然间感到一阵心慌,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眼里有着无法言说的茫然。
“……家主?”
“髭切殿?怎么了?”
龟甲贞宗看着髭切的异样,忽然意识到什么,“主人难道出事了?!”
髭切没回复他,能怎么回复呢?
他连现状都搞不清楚,他要怎么回复?
“不,家主没事。”
髭切眼底是没有按下的凶光,那份属于刀剑的杀伐之气赫然显露于表面,“他不会有事的,绝对!”
不管是为了本丸,还是为了和家主性命相连的自己。
家主都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是说了,要做好一个审神者,可不能是这样的啊。
髭切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家主,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艰难,都请您活下来,大家……都需要您。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身体被刺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太刀穿胸而过, 或许是因为疼痛变得略显呆滞的双眸,大脑甚至已经自动屏蔽了他此刻的作为,下意识的顺着太刀的穿刺方向前进, 锋利的刀刃无比顺畅的从身体内部滑过,随后刀尖丝滑的在身后冒出。
审神者抱住黑袍人的脖颈,两人靠的极近, 颤抖着的气息,只能感觉到麻木着的全身,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来的惊怒神色。
压缩到极点的灵力汇聚在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甚至没有去想对方表露出来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就已经看着对方的脖颈被自己的灵力强行贯穿,残余的灵力在里面暴动着, 下一秒就该是一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
黯淡的室内, 面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暗红色, 像是错觉和假象,他颤抖着身体往后慢慢退去, 最后跌坐在地上,冷汗如雨, 此刻的他究竟是多么狼狈……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想了。
然而,愈发迷离的视线,感知不到的动荡的房间。
依旧还在海滩上徘徊着寻找线索的二人组注意到了这突然的变化,原本平静的海滩突然间扭曲起来, 空间的动荡影响到这片空间,“髭切!你看!”龟甲贞宗惊喜道, 意识到什么可能性后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髭切也一样,“啊, 我看到了。”那份契约的联动不是假象,家主经历了什么,髭切不清楚,但是,竟然让家主付出这等代价,不管是人是鬼,他绝对都会砍了的。
但这一切对于审神者来说,只是一阵眩晕之后,也似乎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他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主人?主人?!”耳边是熟悉的呼喊声,眼前是千子村正惊喜的目光。
审神者睁开眼睛,有些迟钝的张开了嘴,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村正。”
这家伙看起来没发生什么,算是松了口气,他又闭上了眼睛,此时的审神者真的没有精力去做什么。
千子村正敏锐的察觉到审神者虚弱的表现,“没错,是我。”
“您没事吧?”将主人叫回过神后,主人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刚刚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审神者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那里现在已经完好无损了。
他迟疑了下,想起身好好看看,但刚刚的那份痛苦依旧还刻在神经里,差点让他重新摔回沙子里。
“主人!”
千子村正眼疾手快的将审神者扶住了,审神者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借着力气坐了起来。
审神者只是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胸前,就连之前身上的伤痕都消失无踪。
千子村正坐在一边,他看着他的主人只是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然后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但眼前这个的确是他的主人无疑,千子村正想了想,随后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他们得探讨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做,一直被困在这里可不好。
“主人,我们好像回到了之前刚来的那个时间点。”
审神者愣了愣,随后应了一声,“嗯?你怎么知道的?”
千子村正拉着审神者狩衣上那截被他扯坏的袖子,“您看。”
微微偏头,审神者看到了那截原本被他用打刀截掉的袖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衣服上。
“用回溯来自救吗?”
大概的想到了可能性,审神者甩了甩自己此刻不太灵光的脑子,“你没事吧?”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明明审神者才最像是有事的样子,“我没事,我只是被困在了那间部屋里出不去而已,只是主人您,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
审神者没说话,他看着这片海滩,慢慢放松下来,喃喃道,“是吗?不太妙啊……”
千子村正一愣,他看着审神者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的神色,想要问些什么,随后就和那双灰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审神者看着千子村正,“村正,我想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审神者就缓慢的躺在了沙滩上,他用一只手臂盖住眼睛,随后侧过身子以微微蜷缩着的姿势入睡。
千子村正看着审神者倒在海滩上,“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守着您。”
将打刀本体拔出鞘,他换了一个位置侧着身子躺下,挡住了扰人的海风,“刚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身为刀剑,却没有保护好主人。
这次完全是他的失职。
无论如何,都要说守护好主人的睡眠,让主人能够好好的休息,睡一个好……
“主人大人~”遥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千子村正迷茫的看戏看向那边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千子村正:“???”
他在第一时间不是去应声,而是想立刻伸手将审神者的耳朵捂住,但看着审神者没有动静,就像是没听到这道声音一样。
“主人大人……”
千子村正这次连忙对他们做出噤声的姿势,“嘘——”
赶过来的龟甲贞宗看到了审神者此刻的样子,担忧之际也变得正常起来,他压低声音,“主人怎么了?!”
千子村正摇摇头,“主人只是说想睡一会儿。”
“睡觉?”髭切紧跟其后,“这种时候?”但看到审神者的动作之后眸子微动,随后当即发问,“刚刚你们做了什么?要不是这片空间突然不稳定起来,我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进来的方向。”
千子村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伸手指着那片刚刚有本丸的位置,“刚刚那里有座本丸,你们现在能看到吗?”
龟甲贞宗看着那个方向,“不能,那里真的有本丸?”
髭切眯了眯眼,“家主能看到。”
千子村正肯定了这个结果,“没错,主人能看到,而且那里的确有个本丸。”
“我和主人去了那个本丸,不过那个本丸里有不少溯行军,我在主人的辅助下解决了那些溯行军。”
“再之后,我们在调查本丸的时候,我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其中一间部屋里,然后主人就消失在我面前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主人到底去哪了。”
“我只知道,我被困在部屋里。”
“没过多久,周围环境就突然发生了变化,重新回到了我们刚来的时间点。”
髭切蹲下身,看着审神者被遮住的眉眼,眼里是没有掩藏的杀意。
“你们就没遇到什么可疑的存在?”
千子村正疑惑道,他一边回想着这中间的种种事情,反问道,“你指什么?我和主人除了溯行军什么也没遇到,也不对,或许主人遇到了,但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主人待在一起。”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龟甲贞宗大概知道髭切指的是什么。
“应该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付丧神?应该是,他的身侧是一把太刀。”
“太刀?付丧神吗?”
千子村正肯定道,“那我真的没遇到,我看到的只有时间溯行军,也只杀了时间溯行军。”
髭切在一旁蹲下,他静静地盯着昏睡过去的审神者。
他看着这片海,虚假的空间啊,这是怎么出来的呢?又为什么会寄托在那样一座本丸之上?
那座本丸……髭切也看到了。
那里就是天守阁吗?因为他和家主的契约关系,所以他才能和家主一样看到?明晃晃的针对家主啊。
“髭切,我们去探查一下?”龟甲贞宗想到了这个问题。
髭切应声,他看着审神者,原本想自己亲手的动作放了下来,“村正,你把家主抱起来带上。”
千子村正立马应声,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推脱。
“没问题!”
“诶?我,我也可以啊!”
龟甲贞宗看着这么一件好事就这么落到了另一振刀手里,他心里酸了。
髭切只是轻轻推出刀镡,眼底的笑意难掩威胁,一副不听话就砍了你们的可怕表情,“不可以哦,现在可不是争抢的合适时机,让家主能够舒服的睡着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髭切自己,他现在是最强的战力,自然得空出双手来。
家主什么时候都可以抱,但现在很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
没有出现千子村正说的溯行军,甚至就连溯行军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本丸的景趣很美,就连那棵万叶樱都绽放着一片呈现出浪漫美好的粉红色。
田地里的植被作物,花圃里的各色鲜花,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后山的半山坡上坐着一道黑色的人影,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付丧神的目力能够看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们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就是那个黑袍人。”龟甲贞宗做足了戒备的态度。
髭切的手指轻抚着刀柄,随时都能毫不犹豫的拔刀出鞘。
“这、这里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千子村正皱着眉,“虽然刚刚我们打的很急,但我敢肯定景趣不一样,明明刚刚很荒芜,也很平常。”
“你们来了。”
黑袍对付丧神的态度算得上是温和,但在看到被千子村正抱在怀里的审神者时,不屑的嗤了一声。
下一刻,太刀的刀锋朝着他劈砍过来,黑袍愣了愣,即使看不到脸,但依旧能知道他躲开的有些狼狈。
“你……”但刚开口,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哎呀,砍歪了呢。”太刀可不是这么容易轻易放过他的表现,一刀接着下一刀,直到黑袍拿着腰间被重新包裹好的太刀挡在身前,才暂时停下了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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