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理阶梯》作者:群青微尘
简介:
冷漠毒舌打手攻x轻浮佻达欺诈师受
架空赛博朋克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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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如血管般遍布钢铁都市,在这里,时间成为可交易的商品,富人生活在技术先进的年代,穷人被困于落后的过去,世界陷入了混沌无序之中。
欺诈师方片诡计多端,八面玲珑,最擅长贩卖谎言。当他再一次从时熵集团的富人手里诈取时间之时,却撞见了集团派来的顶尖打手。打手出手狠辣,意图取他性命。
侥幸逃脱后的一天,暴雨如注,欺诈师在废料场中偶遇了这位仇家。
对方的脑部芯片受损,意识和记忆已经模糊,挣扎着问他:
“你是……谁?”
欺诈师面不改色,撒下弥天大谎:
“是你的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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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背景架空,部分设定有参考
2.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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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囚笼之中
第1章 光辉时代
电梯缓缓下落,如一枚流星坠入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的海洋中。
隔着玻璃,一座巨大的钢铁都市赫然展露于眼前。无数钢筋呈螺旋状扭曲盘旋,巨蛇一般霸踞在大地上。愈是往下,霓虹灯牌的光彩就愈发璀璨,点滴成片,像廉价的琉璃钻串。酸雨倾盆而下,在土地上冲刷出纵横沟壑。
电梯中站着两人,灯光勾勒出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的身形。男人戴着金丝单片眼镜,身着青碧山水缂丝袍,脖颈藏在层层肥肉褶子里。织就他身上的这件外袍,需要多位手艺人更换数以万计的梭子,耗费一年以上的光阴,然而这种曾为皇室尊享的织艺如今在螺旋城上层人之间泛滥,因为时间已成为官面上可售卖的商品。
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币。金币被抛起又落下,其上镌刻着的彭罗斯阶梯的浮雕闪闪发光。
“看啊,小伙子,这里就是螺旋城底层。”
当电梯下落到一处时,男人突然开口对身边的人道。
“肮脏、落后,空气十分陈腐,终年下着酸雨,连幼苗都无法生存,更何况人?所以这里的人通统是恶棍、坏种,是见不得光的沟鼠。”
他身边的人沉默不语,抬头望向玻璃外的天穹,在那里横亘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如肥皂泡一般包裹着下层区。穿过了这层薄膜,便已到达阳光无法照耀之处了。
“不过,这里有一样上层中没有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电梯玻璃渐而染上霓虹灯诡谲而斑斓的色彩,扭曲的建筑外壁上贴满广告:“一分钟本金赢下一个世纪!”“‘红眼轮盘’邀您前来,富翁之座,虚位以待。”胖男人舔了舔厚唇,像一只龇牙的豪猪一般露出贪婪的笑。
“那就是——乐子。”
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在电子荧幕上闪动,这里是以寿命作为筹码的赌场。
当今社会,时间已成为流通的商品与货币,人们都居住在这座由无数环形建筑构成的螺旋城中,当上层的豪家可坐拥千百年光阴的寿命时,居于底层的穷苦人却需要通过繁重的劳动挣取下一个小时的生命。也有许多人铤而走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在轮盘上孤注一掷,试图获取明天。
电梯停下,显示屏上跳动出一个鲜红的数字:“2026”。这不是电梯的层数,而是年份的标识。
两人走出电梯,外面是一条狭长逼仄的小巷,巷道尽头是下层区最出名的时间押注场——“红眼轮盘”。电线如蛛网般交错,编织着海藻树叶、方胜纹样的各色布片在头顶展开,承接着连绵不断的酸雨。墙角蜷缩着一群瘦骨嶙峋的底层人,皮肤上缀满红斑,电子颈环上闪烁着一串串数字,那是他们寿命的倒计时。
听闻脚步声,底层人们无力地抬头,当眼神触及肥胖男人胸前所绣的彭罗斯阶梯徽标时,他们眼中迸发出饿狼一般的绿光。
有人颤巍巍地站起,迈着枯柴一般的腿凑上来,讨好地笑:“两位老板,行行好,施舍咱们一些时间吧。”
肥胖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颈环上,那里显示着那人的剩余寿命:12小时。
“你在乞讨时间的同时,也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同情你能带给我什么好处?”胖男人眯起眼笑道。
“您二位是想进‘红眼轮盘’里玩一把的吧?如果您不嫌弃,就拿小的性命去作筹码吧。若是输了,小的会赔上自己的性命,您二位不会有任何损失。”那人低微地搓着手,“如果赢了,希望您能将所赢的零头赏给小的,两三个小时的寿命就好。”
胖男人听了,似笑非笑。这时又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上前,怀抱一只脏污的襁褓,身上有乌蝇盘旋。她谄媚地笑:
“大人,您这里收新生儿吗?市价是三个星期的寿命,我贱价卖给您,只要一个星期的寿命就能带走。”
胖男人不置可否,为了活下去,底层人会不择手段。正当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退后。”
还未及胖男人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已然袭来,转瞬间撕裂巷道中的黑暗。一柄锉手斧凌厉劈出,将女人手中的薄布斩裂。只见布里包着的不是新生儿,而是一柄匕首。
见刺杀的企图败露,女人大惊失色,随即两眉一横,眼中满溢仇恨,紧握匕首刺向胖男人。
“时熵集团的走狗!”她大吼道,“你们独占了时间跳跃技术,把我们困在了这牢笼中!你们从其他年代而来,夺走我们的阳光、食物和净水。看看下层吧,我们劳苦一日挣到的时间还没办法让我们活到后天!”
不少底层人仇恨着上层人,刺杀这行径也不罕见。胖男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然而在女人的匕首即将刺到他胸口时,匕尖忽然急速锈蚀,最终支离破碎,化作细沙。
那柄锉手斧接触到的一切都在迅速老化,当它掀起的烈风扑到女人的手背上时,她的肌肤在瞬息间变得干瘪、皲裂。与此同时,空间扭曲,一声爆响在半空中传来。
女人哀叫着向后跌倒,因受爆炸的冲击而昏了过去。一旁的枯瘦男人如惊弓之鸟,转身便逃。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手握锉手斧的长柄,高挑个子,一身藏黑对襟盘扣布衣,脸上戴一只黑底脸谱面具,其上的红纹如同火焰,在暗处里静静燃烧。闪烁的霓虹灯光里,隐约可见他线条流利的下巴,肌肤苍白如纸。那是个气势锐不可当的年轻人,像一柄出鞘短剑。
胖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吁气道:“真不愧是时熵集团最看好的清道夫,连最细微的杀气也逃不过你的眼睛。”
他挺起肚腩,望向那位青年,“是吧,‘流沙’?”
那青年不语,迈开脚步。他是胖男人费了极大的功夫才请来的同行者——时熵集团的首席时间清道夫“流沙”。
垄断了时间跳跃技术的巨型企业时熵集团已控制了当今世界,而时间清道夫是它培养出来的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他们是为维护集团利益不择手段的鬣狗,会穿梭于众多时间线,狠辣地除去一切反抗者。
“能和你一同行动,算是我捡了个大便宜,连护卫也不必请了。这回你有集团任务在身,是要找到2026年的某人,对不对?”
面对胖男人的发问,那被称为“流沙”的青年依然沉默。他手握长柄锉手斧,在暗巷里行走的身影宛若死神。
“喂,清道夫先生,我好歹也是时熵集团的大客户,花重金买了个与你同行的机会,别这么不给面子,好歹回个话嘛。”
青年终于停下脚步:“钱。”
“什么?”
“语音服务,要加钱。”流沙瞥了他一眼,脸谱面具后露出的那对瞳仁是无机质的灰色,机械而冰冷。
胖男人目瞪口呆,随即讪讪一笑。但看到那青年毫无退让的表现时,他才知道对方并未在逗嘴皮子。
于是胖男人叹了口气,伸出手环,那是植入时间芯片的终端。他向流沙的账户开放了转账权限,只听“叮”的一声,他低头再看手环时,发现自己的寿命余额已少了一个星期。
“要花这么多?简直是明抢!”胖男人禁不住叫出声。
“嗯。”
“我不过是让你开口说几句话,你就忍心这样对客户谋财害命?”
流沙点头,“我的身价可是顶级的,服务价格也和身价匹配。”
胖男人对他冷淡的自夸无言以对。正在此时,流沙忽然发问:“熊蜂先生,你的肠胃好些了么?”
在没有国别之分的螺旋城里,所有人都以代号相称。胖男人名号叫“熊蜂”,此时他尴尬地回想起流沙如此发问的缘由。他是爱到底层来寻乐子的上层人中的一员,而“红眼轮盘”押注场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底层局势动荡,出行时少不了护卫,他虽买了与时熵集团首席时间清道夫出行的机会,却因滑稽的缘由迟到了——不慎吃下一片因时间粒子混乱而加速变质的芝士蛋糕,在洗手间里耗费了半小时。当胖男人在电梯口看到提着锉手斧的清道夫时,他栗栗危惧,仿佛被对方锐利的眼神刺穿。
“好……好很多了。”
流沙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一下腹部。”
斧柄抵到了腹部,胖男人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不用,不用。”
“如有身体不适的状况,请及时告知我。刚才也说了,我的服务可是顶级的。”流沙淡淡道,“还有,小心反叛军的袭击,先前刺杀你的女人可能是他们的一员。”
有部分底层人不满于时熵集团的统治,在此地集结成反叛军袭击从上层来的富人。
熊蜂却不以为意,捧腹笑道:“有流沙先生在,任何危险都不足挂齿!”
话音才落,一道凌厉的风拂过,锉手斧擦过胖男人的脸颊,重重砸进墙里。冷冽的杀气蔓延开来,胖男人两膝瘫软,险些尿湿裤子。
黑衣青年透过脸谱面具冷冷地盯着熊蜂。
“我也是能取你性命的危险分子。”
胖男人冷汗涔涔,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魂归西天。流沙轻而易举地将沉重的锉手斧从墙上拔出,说:
“在这里,不要相信和依赖任何人,包括我。”
下层混乱不堪,处处埋伏着危险。胖男人心有余悸,知道这是流沙对他的警告。流沙无疑是顶尖的猎手,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力,只为收割人性命。这人不是自己的仆从,而是能随时反扑的恶狼。
惊恐稍定,胖男人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探听清道夫在此地的目标,但流沙的嘴已如上锁的匣子,撬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穿过斑斓的夜幕,流沙的目光在墙上的涂鸦处逗留:极张扬的金色泼溅着,像碎裂的阳光,底色上用白色线条勾勒出一个人影,不羁地叉开两脚站立,一手拿着礼帽,另一手拿着扑克牌:方片8。底下有一行花体英文:“Have the world by its tail(世界尽在掌握)!”
“先生,恕我多嘴,您要在这个时代找的人就是他吗?”熊蜂在涂鸦前驻足。他再不敢怠慢这刽子手一般的年轻人,换上了敬语。
流沙抬头注目那涂鸦,眸光一闪,记忆中通缉令上的画像与那涂鸦重叠。
胖男人已经习惯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口道:
“这个时代里最狡诈、危险的欺诈师,举手投足间就能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传闻他从时熵集团手里偷取了巨额的时间,总量远超数个世纪。清道夫先生,这可是一头大猎物啊。”
流沙转过头,灰色的瞳眸冰冷地看着熊蜂。
“你见过他。”
熊蜂抹着汗笑道:“他在底层很有名,虽然神出鬼没,但偶尔能在‘红眼轮盘’见到他,与他玩上一盘小小的游戏。”
“现在去‘红眼轮盘’的话,能见到他吗?”
熊蜂谨小慎微地道,“要看您的时间能否和他对上了。您是要找他做什么?”
流沙仰视着墙上的涂鸦。熊蜂猜得不错,他答应与其同行,是因为他有时熵集团的任务在身——要来到2026年抹杀一个人。
那人名为“方片”,是一个曾设下许多惊天骗局的欺诈师,是时熵集团的眼中钉、肉里刺。
流沙说:
“我要给他送信。一封死亡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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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轮盘”门外,不少底层人颓丧地坐在金属长椅上,身上皮肤如树皮一般起皱衰老——这是他们在时间押注场里以自身作为筹码所沦落到的下场。在这里,他们抵押自己的寿命,又往往在牌局中落败,成为底层最下贱的渣滓。
两人走进以现代艺术风格扭曲线条装饰的大门,四壁倾斜,许多玻璃盒子嵌在墙上,其中悬浮着几何悖论体形状的时间碎片,像镭射玻璃一般散发着七彩的光泽,从晶体中可窥见无数平行时空的景象。
机械招待识别出了胖男人胸口的胸前所绣的紫色彭罗斯阶梯徽标,这是极有权势与财富的上层人的标记——其中大部分是时熵集团的管理者。流沙则是出示了时间清道夫的身份标识,一枚镌刻着徽标的怀表。
两人被引入一个散发着柔和木兰香的小间,里面摆放着一个樱桃木轮盘,房中装饰处处显示着复古风情。
熊蜂走过去,机械招待摆开鹿角椅供他们入座,送上换好的筹码。流沙提着锉手斧立在一旁,胖男人如坐针毡,连忙道:
“请坐,清道夫先生。”
“我不是来陪你玩的,欺诈师在哪里?”流沙冷冰冰地问,浑身肌肉紧绷。
熊蜂脸上出汗,“唉呀,哪能这么巧,说遇便能遇上呀。您先宽心坐一会儿,我已经派手下在这个时代里探听消息了。”他似是十分紧张,手指一滑,将抛弄着的金币落在桌上。金币缓缓滚动,落到桌下,熊蜂赶忙狼狈地弯身去捡。
流沙对他凝眸半晌,转身便要走。这时房间的一角忽然传来一个磁性而浑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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