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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时间:2026-01-22 10:24:36  作者:群青微尘
  一个孩子说:“完了完了,刚才搬灯牌时不小心掉下去了,砸到人了。”
  “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救吧。”
  他们奔到流沙身边,试探到青年的鼻息,松了一口气。青年周身只有轻微擦伤,让人惊奇。一个孩子拿起他的面具,看到了一张清俊的脸庞,像旧连环画里的英秀人物。
  “他是谁?”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能说出答案。那张脸谱面具光洁绚丽,被他们当作珍宝藏起。有人说:
  “一个穿着非主流的大人。”
  “刚才咱们手滑,掉下去的灯牌是不是砸到了他?”
  “他头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应该是胆儿小,被吓晕的。”
  “要不要送他去诊所?”
  孩子们竭力拖动青年,可凭借窳陋的臂膀却无能为力,他们最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有孩子道:
  “送什么!这是赔本生意。不如咱们先替他减轻一些负重。”
  于是孩子们一哄而上,拿走了面具,剥下了清道夫身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布衣,而余下的一具尚待救治的躯体却被他们忘记在了垃圾堆里。
  ————
  螺旋城底层有一间无人不晓的酒吧“扑克”。
  一进门可见一条大玻璃筒,里面放满折断的扑克牌。灯光是柔和的暖橙色,笼罩在一张张小橡木桌上,切割开一方小天地。吧台后永远站着一位戴黑面纱、身着纯黑巴斯尔裙的老妇人“黑桃”。她调制的老式鸡尾酒韵味醇厚,带着独特的清新。而她也如一片宽厚的海,容宥所有人向她倾吐的苦水。
  底层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此处,在古旧的氛围中追忆往日时光。无人敢在这片宁静的天堂里闹事,因为传闻中,此地和反叛军“刻漏”过从甚密,而这里的护卫比恶魔还要可怖:
  在扑克酒吧调酒的“黑桃夫人”,传闻她的双手既能调制出醇香无比的鸡尾酒,也能制成夺走上万人性命的剧毒。流连在此地的反叛军“刻漏”的首领“红心”,他有着野兽和钢铁拼接而成的躯体,力大无穷,可以一敌百。一直处于幕后的神秘操纵者“梅花猫”,有人猜测那是一位妙龄女性,有传闻说她是一位天才骇客,也有人说她是机械人的头领,以无形之手操纵底层的一切。
  而在人们关注的焦点之外,还有一人值得说道。
  这位值得说道的人物,此时正在扑克酒吧二楼的房间中睁开了眼睛。
  欺诈师方片的目光像漫无目的的蛾子,在房中飞来绕去,最终落在墙上的时钟上,分针与秒针转动,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他忽然觉得时钟和彭罗斯阶梯有异曲同工之处,看似前进,实则是在向0点后退,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点。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在没有尽头的阶梯上逡巡兜转。
  方片坐起身,因痛楚而蹙眉。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扎裹好。他想起自己刚逃离一场时间清道夫的追杀,回到了安全屋。
  身处的房间逼仄拥挤,松木大衣橱挤占了一半的空间,窗台上放一瓶刚开的日瓦亚牌虎酒、旧收音机、一个相框,周围散落着十数枚弹壳,有着各色标签的药瓶列成一排。墙上贴画着荧光涂鸦的便签、旧报纸,挂一份写着“2026”的年历。物件横七竖八地堆垒着,热闹得如杂货市场。霓虹灯彩从窗外浸润进来,开的是漏夜营业的蓝灯,冰冷凄清。
  方片拿过床头柜上一片破碎的菱形镜子碎片,镜中映出一位疲惫青年的苍白脸庞,翻转过来,他强打精神一笑,镜中的自己又变回了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下缀着的钻钉熠熠生辉。
  兴许是因为先前失血过多,他头脑昏沉,勉强站起来,却又跌倒在窗台边,药瓶纷纷掉落,颜色各异的药片在地上混成一片。
  “你醒了,方片?”
  健壮的男人推门进来,是先前假扮成方片模样的那位绅士红心。方片浑身一颤,把药片拢在手心。红心望向地上,将一对眉毛皱拢,问:“这是什么?”
  “是彩虹糖。”
  “骗鬼呢,这是药吧。你房间里有很多药瓶啊,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现在就很不舒服,被时间清道夫打出来的。”方片站起来,将药片放回瓶子里,不过一眨眼功夫,他又变回了那副浮佻的模样。“是红心大哥把我送回来的吧?多谢。谢礼就不用了吧,咱俩谁跟谁呀。”
  “鄙人请大夫替你诊治过了,你回来后便人事不省,在那之后已过了两日了。时间清道夫也不见踪影,约莫是离开了吧。觉得肚子饿的话,就到鄙人的房间来吧,鄙人刚给梅花猫准备了晚饭,也有你的一份。”
  “刚醒过来的病号只配吃猫粮吗?”
  “哈哈,只要你还鄙人一年零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升级一下套餐。”
  “我吃猫粮。”
  方片立刻说,不甚经心地捡起衬衫穿上。
  时间清道夫不见踪影?他觉得这件事十分古怪,但方才醒转,肚子饿得厉害,头脑转不动,于是他也不多想,跟着红心进了另一个房间。
  扑克酒吧二层有三个房间,分别属于黑桃夫人、红心和方片。红心的房间敞阔,有着大单反玻璃窗,闪烁的灯光在其外组成了一片璀璨星空。毛绒玩偶、卡通地毯、针织小熊袋子,漆成粉色的墙壁……常人很难将这可爱风格的房间和“刻漏”首领、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人给人的印象联系起来。
  靠墙放着一只半圆水箱,里头放着一只人偶的头颅,看着像七八岁的女孩儿,珍珠似的光洁肌肤,口唇红艳如玫瑰。方片走过去,先无精打采地向她招呼:“你好,多多。”
  房间中间趴着一只雪豹,灰蓝色眼睛,姿态优雅,毛发光洁柔顺,如上好的缎子。
  “你好,梅花猫。”
  方片也转过头,向它打招呼道。
  “死骗子,我是雪豹,不是猫。”雪豹开口,竟然吐出人言,是属于一个盛气凌人的少女的声音。
  “我是骗子,骗子只会说假话,所以我会叫你猫。”
  雪豹狠狠挠了他一爪。它是遭集团进行基因改造的造物,有着人类的意识,体内植入了共生型纳米机器人集群,可以通过思维操控纳米虫群并解析电子设备的底层协议。先前来接应方片和红心的车辆就是处于它的控制之下。方片被这一爪差点挠得魂归西天,先前包扎的伤口险些迸裂。
  雪豹问:“之前清道夫追杀你们时,联系断开了,是怎么一回事?”
  红心赶紧给方片使了个眼神,方片领会:“没什么,信号不好而已,车也没撞坏。”
  “你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车一定坏了吧。没有车子用,下回你来背着红心大哥跑。”雪豹又挠了他一爪。一番追逐嬉闹过后,他们围坐在小圆桌前,红心为雪豹端来了一大碟香蕉鸡肉沙拉,将一袋烘焙猫粮放在方片面前。
  “不是吧,大哥,你真让我吃这个?”
  “这不是你刚才点的餐吗?”红心换上了一件画着爱心的皮夹克,紧绷绷地套在他筋肉坚实的身体上。“好了,咱们该小结一下当前的状况,并讨论一下往后怎么办了。”
  方片抓了一把猫粮,塞进嘴里,同时从口袋中掏出铂金怀表,放在桌上。“先前我冒充了时熵集团客户熊蜂的身份,偷到了这枚时间清道夫的身份认证。‘刻漏’是不是即将对集团有一场袭击行动?趁着那非主流小伙没去挂失,让‘刻漏’先拿这个去开集团的门,捅捅他们的老巢。”
  红心点头,“这是个好想法,不过,鄙人觉得提取上面留下的清道夫的身份识别码和权限信息更重要。这个怀表就暂且交把梅花猫分析吧。”
  雪豹说:“两个死鬼!我不是猫。”然而它却乖顺地叼过怀表,藏在爪子下。
  “话说回来,那位时间清道夫去哪了,该不会是去给集团通风报信了吧?”
  “吓怕什么,”方片将雪豹当作靠枕舒服地倚着,“每一次时间跳跃风险高,还差不多要耗费让地球自转一周的能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倾巢出动的。”
  雪豹道:“我查过摄像头,也不知他是否走进了死角里,总之在你们把上百块灯牌打断后就没发现他的踪迹。他要不是离开了,要不就是迷路了吧。”
  方片嚼着猫粮:“如果是后者的话,希望有哪位好心的底层人能顺带割了他腰子。”
  两人一豹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晓要甩脱时间清道夫的追缉没那么容易。时熵集团和反叛军“刻漏”间终究有一场血战,如今的底层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中。
  用罢晚餐后,红心笑道:“方片,你也下楼去看看黑桃夫人吧,她有事要交办于你。”
  踩着木阶梯,方片下到了扑克酒吧的一楼。
  酒吧中人头攒动,散发着酒精、劣质皮衣和胶鞋气息。底层人们欢喜这里花费16分钟时间就能买到的一杯老式鸡尾酒,每夜都人满为患。
  众人的目光落在从阶梯上下来的方片身上,一阵混杂着口哨的欢呼声爆发了:
  “方片!”“方片!”
  “欺诈师先生,听说你在时熵集团的走狗面前逞了一把威风啊?”
  方片微笑,做了一个躬身谢幕的动作:“小小把戏,不足挂齿。”
  “今晚你不会来给咱们露一手,要骗咱们的时间吧?”
  “本人只骗腰缠万贯的大鱼,各位似乎还不太够格啊。祝在座的老板们早日发财,好让我能骗点零头。”
  “去你的吧!”众人哄笑,有人朝他丢花生米。
  “方片,别臭屁了,过来。”
  一片喧闹中,方片听见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他转过头去,只见一位戴黑面纱、身材高挑的老妇人向他优雅地招手。
  方片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什么事,黑桃夫人?”
  黑桃夫人是扑克酒吧的话事人,方片在她面前也只能算小辈。黑桃夫人摇着摇壶,道:“前几天,你是不是和时间清道夫干了一场架,打断了上百枚灯牌?”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尖刀,刺穿面纱向他投来。方片忽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躲闪:“好像……有这回事,好像又……没有。”
  “这些灯牌可都是大伙儿吃饭的招牌,你把它们全砸了,害我收到了雪片子一样飞来的投诉信。”黑桃夫人冰冷地揪住他的衣襟,“钱包在哪?给我把赔偿吐出来。”
  方片被她摇晃得厉害,头晕目眩:“冷静点,夫人。你再怎么晃,我身上也吐不出钱来的,能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猫粮。”黑桃夫人哼了一声,将他丢回座位上。
  “我知道你有赶走时间清道夫的功劳,但相应的责任也不能逃避,去把大伙的灯牌都安回去吧。底层现下瓦崩砖碎,你开车撞坏了9个垃圾桶、16根水管和146块灯牌,大伙正在替你善后呢。”
  “可恶的清道夫!”方片浮夸地一拳砸在吧台上,“净给底层人添麻烦,还把锅甩在了我头上!”
  “你别砸坏吧台了,这用的是高价岩板,坏了要用你的9天寿命来抵。”
  黑桃夫人像训诫小学生一般对他循循善诱。“总而言之,修缮现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红心、梅花猫都会帮忙,我在白日里也会去,你是伤号,先歇个几天,把我为你准备的伤药喝完后再开工吧。”
  她转身从水曲柳木酒柜里拿出一支玻璃瓶,方片看到里面盛着浑浊如泥沼的药液。打开瓶盖,一股激烈的古怪气味扑鼻而来,俨然是魔女的药剂。
  “不……不用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方片神色扭曲,让他喝这玩意儿,还不如去喝浓硫酸。
  他站起身,两手插进口袋,“夫人你放心,该做的活计我不会推脱的,只是我也时常觉得,咱们酒吧的人手太少了些,遇一点事儿就得倾巢出动。”
  “小骗子,你的懒骨头又犯了?你既不想帮忙,就去找个替手。除了你造成的破坏外,还有以前时间清道夫留下的烂摊子没得收拾。现在底层全员出动,人手不足。”黑桃夫人将摇壶中的酒注入高脚杯,“你觉得咱们酒吧缺人,有本事就去招48个小弟,扩招到52人,正好凑齐一副扑克牌。”
  方片环视酒吧,问道:“有哪位老板愿意当我的新小弟,去用透明胶把灯牌粘回去的吗?”
  喧闹的酒吧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埋头喝酒,沉默不语。方片转过头,向黑桃夫人耸了耸肩:“好吧,这里没有适合入职的新人,我出去发布招聘广告吧。”
  ————
  螺旋城底层阴暗、逼狭,电线密如蛛网,建筑像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摞在一起。此时一个个人影如同攀附在网上的蜘蛛,利落地将灯牌固定回原处,接好铜金线。
  方片坐在窗台边缘,看着一个个灯牌重新亮起:“万福食馆”“刘记巧克力冰淇淋火锅”“好便宜诊所”……绚丽的灯光重新出现在巷道里,他无所事事的模样引起了人们的公愤:
  “方片,快过来干活!”
  “风湿犯了,动不了啊。”
  “你小子才几岁?”
  “六十满减四十。”方片躺了下来,乏力地把自己晾晒在窗台上。“那就骨折吧。刚才我突发性骨折了,大伙儿加油,干完了我拿红心大哥的钱包请大家喝酒啊。”
  并非所有反叛军“刻漏”的成员都对这青年服膺。这小子是扑克酒吧的一员,虽然是和反叛军首领红心平起平坐的存在,却成日只会搬弄嘴皮子,一副犯懒模样。
  “别扯上红心大哥!你这偷奸耍滑的骗棍!”有人义愤填膺地道,爬上楼,向方片走去,但途中就被电线绊倒,尖叫着摔下楼去。
  在即将摔落在地的一瞬间,他感到身体被浮起,睁眼一望,只见自己被一只透明的时滞泡包裹,止住了下落。方片在窗台上向他摆了摆手,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支驳壳枪,时滞泡正是从这枪口里击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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