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争执之际,落雪直接翻身跳下了马车。
曹静璇见状,大喊:“落雪!”正要去抓她,却被顾羽一下子抓住了胳膊。
“火速离开这里,直奔上京!”顾羽命令道。
看到顾羽冰冷的眼神和冷静的态度,曹静璇明白过来:“顾羽,此次暗杀,你勾结了吴国反贼?”
“不是勾结,”事到如今,顾羽也没必要隐瞒,“是合作,南樾是我们魏国和吴国共同的敌人,我想他们很愿意合作,所以提前联络了。”
“你这样做,会惹来皇甫玉雄的疯狂报复!”曹静璇担心着皇甫玉溪,有些心神不宁。
顾羽摇头,轻蔑又自信一笑:“不会!——你以为皇甫兄妹真的牢不可催吗?皇甫玉雄一直忌惮皇甫玉溪的兵力,所以才想早早夺了她的兵权,把她赶到封地去。还有这个野郡主,未免太自以为是、太猖狂了,我就是要给她一点教训!”
曹静璇嗤笑一声,讽道:“你以为你的刺杀劫人计划天衣无缝吗?”
顾羽一愣,疑惑地看着她。
“她早就知道,是有意放我们走吧。”
曹静璇也冷静下来,她现在内心很矛盾、很挣扎。
想到皇甫玉溪违背军令状放她走,如今还受了伤,她担心着急,但是又不能不顾身后的魏国。
“公主,”顾羽张张嘴,欲言又止,“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还是在魏国有意讨好她,为了待机而变?”
尽管在魏国顾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两人的关系,但是心底里却隐隐约约地不愿意相信。
他不相信,一向端庄优雅、以大局为重的曹静璇会喜欢一个胸无点墨、没有内涵的南樾野郡主。
曹静璇懒得应他,只道:“箭上什么毒?顾羽,我没想到你如此卑鄙!”
顾羽一怔,有些烦躁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让她短暂失去行动能力,再说了有落雪在,什么毒解不了。——至于吴国的刺客,她能不能摆脱,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黄沙弥漫,血染宝剑。
野线天横尸遍野。
解决完最后一个刺客,彼时,日已西沉,黑幕笼罩着充满血腥味的野线天。
就在皇甫玉溪等几人瘫坐在地上时,夜色里又冲出一伙人。
“郡主,快走!”秋月大喊,一把挑开对方的面罩,大惊,“你们?”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秋将军恕罪!”
秋月惊恐,经历了两轮打斗,如今再斗,她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胜算。
如今之际,唯有拼力相搏,为皇甫玉溪争取逃跑的时间。
秋月看到奄奄一息的皇甫玉溪,又赶紧命令两个女兵护送皇甫玉溪和落雪走,她和几个女兵与刺客展开搏杀。
曹静璇率人赶到时,只见南樾女兵皆已倒下,只剩下秋月如案上鱼肉,尽管身中数剑,还在拼力厮杀。
“救人!”曹静璇挥手。
“秋月,秋月,”曹静璇揽着倒下的秋月,“你怎么样?”边说着便命人给她包扎,“溪儿呢?她人呢?”
秋月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她们……她们往南逃了,公主……公主……,你要去救她……”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在水里漂流了多久。
落雪醒来时,已经被搁浅在岸上,冰冷的水还在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刚想爬起来,身体的撕裂感让她忍不住吃痛惊呼。
忍着剧痛,她艰难地爬起来,四处寻找着皇甫玉溪的身影。
“郡主!郡主!——啊!”突然一阵惊呼,落雪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兵。
大概是跳下悬崖时,脸被乱石枯枝破了相,又经过江水的浸泡,惨惨烈烈的,让人不忍直视。
心中一惊,落雪顾不得身体疼痛和心中惊吓,急忙在岸边和杂乱草丛中寻找皇甫玉溪的身影。
“郡主!”沿着岸边不知找了多久,才找到皇甫玉溪,急忙把她翻了个身,伸手一探,落雪算是松了口气,还有一丝气息。
拼尽全力将皇甫玉溪拖到平坦的安全地方。
落雪抬头凝望,只见四处高崖林立、树木丛生,沟壑荆棘遍布。
又低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皇甫玉溪,既心疼,又有些慌乱无措。
突然,眸子一转,她又赶紧去把皇甫玉溪的衣服和另一个死了的女兵的衣服对换,用草遮掩了皇甫玉溪,这才拖着受伤的脚去找出路。
皇甫玉溪醒来时,只看到昏暗湿滑的石壁,还听到水滴滴答答地在落,发出清晰的脆响。
“这是哪儿?”皇甫玉溪下意识地抬臂,想撑地起来,突然发现胳膊酥酥麻麻的,一个趔趄又摔了下去。
她又动了动脚,发现腿也动不了。
“郡主,你醒了?”落雪走进洞来,看到皇甫玉溪转醒,急忙把药和水放到一边,用力的扶起她,“郡主,你感觉怎么样?”
“我们这是在哪儿?”
落雪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跳下悬崖已经很多天了,你伤势重,一直昏迷。”
“我的腿——”皇甫玉溪又动了动,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落雪红了眼眶,皇甫玉溪本来就被刺客刺伤了,跳下悬崖时又护着落雪,所以伤得很厉害。
“郡主,你体内的毒,驱散的差不多了,但是你的腿……”落雪实在开不了口,但看到皇甫玉溪直直地盯着她,也只能实话实说,“郡主,你的腿怕是保不住了,荒野之地,根本没有办法疗愈,如果再任由发展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皇甫玉溪依然怔怔地望着她,似有不解,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落雪望了一眼旁边的宝剑,说:“你的剑,我帮你找回来了,如今之际,只有、只有,”顿顿,鼓足了勇气,落雪道,“只有把受伤的腿砍掉了。”
皇甫玉溪一听,登时瞪大了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落雪:“不!不行!”
“郡主,现在保命要紧,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能不能出去,如果你斩去受伤的腿,你——”你活不过几天了,落雪剩下的话哽咽在了喉头。
皇甫玉溪昏迷的时候,落雪把剑烧红了一次又一次,然后颤抖的手终是没敢下去。
一来她确实胆子小,不敢下手;二来她也是怕皇甫玉溪醒来承受不了。
可是看到她的伤势日益恶化,落雪除了心疼,就是干着急。
她一个弱女子,一点儿功夫也没有,拉着皇甫玉溪逃脱刺客的搜寻已经很艰难了,她根本没办法带皇甫玉溪走出这群山环绕的地方。
“那就算了……”皇甫玉溪眼里没了光彩,“如果没了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落雪紧紧抱住她,“郡主,你不能这么想!”
“我的胳膊……?”
“你的胳膊伤势不重。”
落雪的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却极力稳住情绪。
如果此时有银针,只需每天几针针灸,酥麻的胳膊自然可以恢复知觉,但是这样的环境下,她们活着都难,哪里来的治疗工具和条件?
感觉到湿润的泪珠滑落在脸上,皇甫玉溪努力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意:“老师,我可能……不行了,你不要管我,你想办法……离开吧,山里有溪流,你就顺着水走,总会找到人家的,天黑不要躲在空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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