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静璇深吸一口气,在顾羽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攥紧了拳头,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顾羽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柔得发腻:“郡主,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和驸马好好在一起,守着大魏的安稳,护着大魏的疆土子民。你……你就拿着通关文书,赶紧离开吧。”
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却成了压垮皇甫玉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接过文书的手猛地一颤,随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那张纸捏碎。
“好!我走!曹静璇!顾羽!我们走着瞧!”皇甫玉溪咬牙切齿道。
说罢,她转身走向牢门,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翠竹。
可在迈出牢门的那一刻,她的肩膀还是微微晃了晃。
曹静璇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眼底的湿意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飞快地抬手抹去,指尖还残留着泪痕的冰凉。
“驸马,这下可满意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顾羽勾唇浅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公主,希望你方才说的,也是真心这么想的。只要我们夫妻一心,何愁大魏大业不兴呢?”
至于皇甫玉溪。
顾羽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冷笑。
一旦出了大魏的疆土,皇甫玉雄的人自然会“好好”招待她,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曹静璇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却早已一片冰凉。
她清楚,这场周旋不过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得步步为营。
可只要皇甫玉溪能平安离开大牢,她便先松了口气。
眼下,只能静待刘小七的援军,再做打算。
只是想到方才皇甫玉溪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她的心又一阵绞疼。
溪儿能平安离开大魏吗?能躲开皇甫玉雄的刺客吗?
她……会不会恨自己?
无数个担忧像潮水似的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此刻,马车内,皇甫玉溪呆呆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通关文书,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一言不发。
车夫驾着马车,在空旷的晨雾里缓缓行驶,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道渐渐缩小的城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是酸、是苦,还是疼。
晨雾落在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神。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璇儿和那个小魏王以后岂不是被顾羽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
第64章
晨雾漫过马车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出湿痕。
皇甫玉溪攥着通关文书的手始终未松,指腹早已将纸面摩挲得发毛。
方才穿过山林里的打斗声还在耳畔回响。
那些突然出现的镖师身手利落,却对身份绝口不提。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定是曹静璇暗中安排的人来护送自己。
所以牢狱里曹静璇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郡主,前面就是岔路了,往南走是湘州边境,往西便是子午谷方向。”车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
皇甫玉溪猛地掀开车帘,眼底透着决绝:“往西,抄小路,去子午谷!”
“可……可公主嘱咐将您安全送至湘州,再说您刚从大魏牢狱出来,这一路还有此刻暗杀……”
“你尽管往西走,公主那里,我自有交代。”皇甫玉溪道。
车夫无奈,只好按照皇甫玉溪的命令行事。
马车猛地转向,车轮在岔路口划出刺耳的声响,朝着子午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回南樾,无疑正中顾羽下怀,他本来就想借皇甫玉雄之手除掉自己。
去子午谷,兴许能劝动舅舅借兵给自己,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靠在车壁上,似是养神,似是在思忖接下来的局势。
指腹反复摩挲着文书,脑海里又浮现出牢狱里曹静璇的言辞,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却没有刚开始的质疑,反而多了几分笃定。
她相信,两人历经风风雨雨,曹静璇不会欺骗自己的感情。
除非,顾羽威胁她,她想骗自己走。
三日后,子午谷外的军营。
钱戈看着突然出现在营前的外甥女,又惊又怒:“溪儿,你怎会在此处?不是说你被大魏困在京中牢狱吗?秋月只说让我速援,却没提你已脱身!”
皇甫玉溪随即把牢里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攥紧拳头。
“舅舅,顾羽狼子野心,不仅想控制小魏王,还想借大哥的手杀我,公主在京中孤立无援,咱们必须立刻回军!”
钱戈站在主营帐前,望着帐外操练的南樾士兵,眉头却始终拧成一团。
“溪儿,不是舅舅不肯出兵,”钱戈叹了口气,将兵符放回锦盒,“若是他们拘禁了你,我定然会发兵救援,但现在你已脱离险境,至于长公主和驸马,他们之间的纠葛,说到底是大魏的事。”
“舅舅!”皇甫玉溪急了,“公主为了救我,不惜委曲求全,我怎么可以让她陷于险地呢!”
见钱戈依然犹豫不决,皇甫玉溪哼了一声,道:“说到底,你不过是忌惮皇甫玉雄的王威!”
钱戈闻言,锁起眉宇,怒道:“溪儿!不许胡言!这是对大王不敬!”
皇甫玉溪冷笑几声,索性把自己知道的真相都道了出来。
还把自己搜集的证据都一并摆了出来。
“你说什么?!”钱戈一脸的震惊,他双手撑着案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皇甫玉溪驳道,“他的野心,你难道不知道吗?弑父杀弟,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要不是公主,我也早就死在他派出的刺客手下了。”
“舅舅,你要明白,你忠于的是南樾,不是皇甫玉雄,他弑父杀弟,于公于私,你都不应该再执迷不悟了!他的目的就是要两国战争,然后吞并大魏,但是你想过吗?父王和哥哥的意愿呢?他们三番五次促成南樾与大魏的盟约,不就是想南樾百姓休养生息,天下太平吗?”
要想两国无战事。
唯有曹静璇掌权。
最终,皇甫玉溪总算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动了钱戈。
“事态紧急,但不能冲动。” 钱戈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简陋的舆图,“顾羽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外力介入,若南樾大军异动,他定会加强边境布防,反而会把公主逼入绝境。”
皇甫玉溪盯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关隘标记,忽然,她眼睛一亮,心生一计。
钱戈听罢她的分析,也连连点头叫好。
率南樾精锐,乔装大魏押送粮草的队伍,从两国互市的商道潜入大魏。
钱戈眉头舒展了几分,却又很快皱起:“此法虽能避开边境耳目,可风险太大,你带的人少,一旦在京中暴露身份,不仅救不了公主,连你自己都会身陷险境。”
皇甫玉溪语气坚定,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我带的都是军中最擅长潜伏的死士,个个能以一当十。——再说我不会轻易这么死了,父王和哥哥的仇还等着我报呢。”
她走到钱戈身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舅舅,你留在子午谷,一方面稳住边境,防止皇甫玉雄生疑;另一方面,暗中调遣粮草,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南樾。”
钱戈看着外甥女眼底的急切与坚定,又想起当年南樾前王和亲生侄子的惨死。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给你挑选两百名精锐死士,都是跟着我征战多年的老手,既能上阵杀敌,又懂潜伏伪装。”
94/101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