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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呀,小白就给他点一杯莫吉托,不出错。”韩杨应道。
不等陈濛表态,韩杨搭上孟洄安的肩膀,视线往他身边人瞟:“哎,你不是在这存了几瓶好酒来着,现在招待新朋友,还舍不得拿出来?”
陈濛耳尖一颤,面上热度升高。
孟洄安掀了掀眼皮,示意韩杨别又兴风作浪, 威慑完眼神飘了飘,对他说,“你跟我去拿。”
两个人走出吧台几步,韩杨咳咳两声,问孟洄安:“怎么样?”
孟洄安:“你从哪里把人骗过来的?”
韩杨举起双手,示意他完全清白,“我可没骗,我让徐冉和人实话实说的。”
他挤了个媚眼抛过来:“说给人介绍一个帅哥做男朋友。”
孟洄安语气一顿,“你是不是也该和我实话实说一下?”
韩杨笑了笑,“我现在这不告诉你实情了么,给你介绍的对象。我觉得看着挺靠谱,也是个帅哥呢,配你又不差,而且刚才看眼神,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眼神不好,看错了。”孟洄安抬脚要走。
见孟洄安不为所动,韩杨急拉住他:“你要现在溜就是不给我面子。”
“说得好像你面子多大,”孟洄安讥诮道,甩开韩杨的手,“我不会拆你的台。”
韩杨安了心,知道这是有戏,继续追问他,“所以你觉得陈濛怎么样啊到底?”
“还不错。”孟洄安想了想最终道,“人都来了,我又不能把他塞回去。”
“比起你,他可能更无辜点。”
吧台边上,见两人走远,陈濛立马离开位置挪到了徐冉身边,凝神盯着他。
“看我干吗?”徐冉问,有些得意地托起下巴,“我问你男嘉宾帅不帅?我骗没骗你?”
陈濛摇了摇头,“没。”继而徐冉看他面上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耐心等待,只听见对方又肯定了一遍上面的回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
徐冉有点心塞,知道这下自己和陈濛算是彻底没戏了。
“ 不过,”陈濛没忍住拧了拧眉,“你为什么会想到介绍给我?”
捺下平复难停的砰砰心跳,短短一瞬里陈濛想了很多。
首先是思考这种身体先于理性的感官判断是否由于自己来之前因为种种心理暗示的低期待而导致,但经过确认,这种可能性被排除了。
可不是就更蹊跷了,陈濛之前做出判断还有一个重要依据就是徐冉和他一样都喜欢男人。
更别说徐冉之前追求自己,就是因为属性不符才最终放弃,抛开交情不谈,可能也算个情敌之类的关系?
孟洄安这样的,徐冉有成人之美的道理吗。扪心自问,显然没有。
“你和他谈过?”陈濛直截了当地问。
“当然不是?!”徐冉反问他,“他要是前男友我可能舍得分?”
的确,这才符合徐冉的正常反应,陈濛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往回落了点,又问道,“你不追?”
徐冉摇摇头,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最终说,“其实他这种的,我不太能hold得住。”
陈濛眨眨眼,面色有些崩坏,不可置信:“他有隐疾?”
噗嗤笑出声,徐冉眯起眼,“我没试过,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一窍不通呢,原来也有这些顾忌嘛?”他笑得乐不可支,大发善心道,“这样吧,好人做好底,给你验个货,我就说咱们陈老板要脱裤子看看!”
说着徐冉跳下凳子要往外走,明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陈濛还是一脸紧张地拉住他,“徐冉,你别乱说,回来!”
徐冉被他拉回,见陈濛摆出求知求解的认真姿态,最终抛给他一个眼神,含糊道,“无论谈恋爱还是来点什么严肃认真的,我喜欢热情的人。”
“Cyrus是很帅,但性子稍微有点冷,反正我认识他很久了,但一直不太熟。”徐冉末了耸肩道。
意想不到的真相让陈濛反应过来后简直要为眼前这份真挚的友谊热泪盈眶,同时内心觉醒还伴随着深深的愧疚,因为在此之前他始终不觉得自己和徐冉有什么很深的交情。
就连徐冉口中所谓欠下的人情也只是帮忙洗个纹身而已。
这种辜负朋友真心的感觉让陈濛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开口道:“以后有能帮上的忙,我肯定...”
徐冉猜到他要说什么,有些别扭,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好了,不缺让你帮忙的机会。”
陈濛重重点头,接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声问他,“你怎么介绍我的?”
“你在害羞?”徐冉一副愤愤不平,扔了句,“没什么,就说你脾气很好。”
余光瞥见折返的两道人影,他对陈濛说:“我走了。”
徐冉支腿离开座椅,陈濛回头喊了声,想留住他,跟着看见一起回来的两人。
陈濛有些担心徐冉,快步跟上去,不过没等来得及就见韩杨把怀里的酒塞给孟洄安,熟悉地揽过徐冉的腰。
两人一同相拥离去的画面让陈濛未出口的询问顿时哽住,知道他是自作多情了。
陈濛换了方向到孟洄安身前,接过他怀里的几瓶酒,和人一起走到吧台。韩杨不知何时折了回来,神出鬼没闪到两人中间,抽走孟洄安放在台面上的一瓶酒,陈濛瞥了眼他身后,没有看见徐冉。
韩杨揣紧怀中的酒,表示自己有约,临行前说道,“陈濛,听小冉说你技术很好,我这哥们正好最近有纹身的想法,你有空给照顾一下。”
“行啊。”陈濛自然答应。
韩杨卷走热络的空气,剩下角落的二人,缺少约会实践的陈濛后知后觉氛围焦灼得尴尬。
台面上的一堆酒毫无用武之地,陈濛不知道怎么聊,更别说撩了。
有朋友在场,陈濛还敢借着胆子打掩护偷看两眼,现在独处稍有动作目光便暴露无遗,只恨不得将头埋到台面上。
“你怎么过来的?”
好在孟洄安先开口找了话题,不过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嗯,开车过来的。”
接受盘问的陈濛一忐忑,说话声音都跟着有点抖,声线这一抖,就越发不争气,宁愿不说话了。
孟洄安神色淡淡,似乎没注意这些,拿过刚刚徐冉位置上的酒水单递给他,轻声道:“韩杨拿的酒都很烈,不太适合你,你可以重新点,不喝酒的话,上面也有饮料。”
陈濛由衷感谢男嘉宾的体贴,顺着台阶点了杯小甜水,一旁的孟洄安则拜托调酒师将台面上的酒重新收起来。
点完单,不太善于热场的陈濛内心惴惴,指尖抵着酒水单移到孟洄安眼前,先是解释了自己之所以身处酒吧不喝酒的原因,“嗯,我待会儿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
接着又主动关怀:“你有喜欢的吗,我请你喝。”
话音未落,陈濛听见台后的调酒师笑了,他抬眸,调酒师手上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须臾停下,给他推过一盏颜色漂亮的饮料,还带分层。
“你要请他喝酒?”
调酒师收回的指尖敲了敲台面,他头发很长,遮住前额的眼睛,脑后扎了一个小揪,不过系得很松,几缕长发垂在肩头。
“是啊,”陈濛有些稀奇,跟着忐忑不安,“店里有什么规矩吗?”
陈濛是死宅属性,对交际的热衷程度一般,休息日一般在家躺尸,很少来酒吧玩,但也有听说过不同的酒吧可能有不同的规矩,像赠酒这种行为也许酒吧出于保护客人隐私的角度不允许私下进行。
想到这种可能,便向调酒师补充道:“我们是一起的。”
调酒师听见他的回答眉头一挑,指了指他旁边的孟洄安,“一起的也不行哦,因为他是老板。”
他还没胆子大到追着老板付账单。
“你是老板?”陈濛瞳孔放大,诧异地望向身边的人。
“是老板这么吃惊吗,”调酒师觉得陈濛的反应挺可爱,忍不住逗他,“还是发现是老板,就不打算请喝酒了?”
孟洄安面色平静地答复陈濛,“算是吧,我有出资,偶尔会来,平时韩杨管得多。”
“哦。”陈濛应了声。
这还真是让他意外,就像发现扫地僧是隐藏大佬,他也想不到刚坐下来一起喝酒的人正好就是酒吧的老板。
陈濛看了眼调酒师,又看了眼孟洄安,认真地抛出一个疑问,“那我还能请你喝酒吗?”
“你坚持的话我很感谢,不过希望可以由我来买单。”
孟洄安眼角一弯,跟着要了两杯龙舌兰。
上了酒,盘算着既然刚刚对方先开口,现在应该轮到他了。
陈濛咬了口吸管又松开:“刚刚听他们喊你塞勒斯,”他忽然提起,“我上初中那会儿,班上的英语老师也让我们起过英文名。”
“我也想了一个。”陈濛说。
“哦,你叫什么?”孟洄安问他,虽然兴致缺缺,还是顺着问。
“neo。”陈濛告诉他,总觉得那几个字节含在口中吐出来有些难为情,便没有直接称呼孟洄安的姓名,自然地换了种叫法,“哥,平时你哪个名字用得更多一些?”
听到那声“哥”孟洄安不由眸光一跳,眼神向身旁斜来,可惜男生垂着头,看不到面上的神情如何。
没听到回答,陈濛目光追寻着望过来,孟洄安及时收回视线,同时意识到,该说这孩子没耐心,还是太热忱。
连这一会儿也不愿意等呢。
孟洄安说:“以前读书常用Cyrus,以后还是中文名更多。”
陈濛立即接腔,“好的哥,我记住了。”
孟洄安没忍住唇角勾了勾,忽然觉得这人挺好玩儿,心思彻底被陈濛弄得好奇起来,想问问身边人记住这些干什么,又想问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记住了?
如果记住了,怎么既不称他“孟洄安”,也回避叫他“Cyrus”。
不过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hi。”新来换班的调酒师和他们招呼了一声,顺便告诉孟洄安,“Cyrus,你过一会儿是不是有事来着,阿方告诉我外面下雨了,你要不要等会儿。”
孟洄安看了眼腕表,这时陈濛抢道,“我送你吧。”
“那就麻烦了。”孟洄安停了几秒,没有拒绝,敛起目光,客气道。
第3章
“哥,你先在门口等我会儿,我开车过来。”陈濛对屋檐下的人说道,自己则转身飞快跑进细密的雨帘里。
转了个弯,青年的身影便被雨雾和夜色配合默契地盖住。孟洄安目光放空,商业街的灯光各异,地面倒影如同银河一般,无聊地抬手摸了摸身旁等人高的绿植叶子,雨水微凉。
陈濛的车停得并不远,找到后没有立刻上车,张望了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看到街对角开着一家,小跑几步过去,推开门向店员询问雨伞的货架位置。
店员给他指了位置,陈濛走过去拿了一把折叠伞到前台结账。这个点便利店的人并不多,刚交接上任晚班的员工趁这会儿工夫拿着气垫补妆。
店员拿过商品扫描给他结账,陈濛瞥了眼门外的雨势,收回视线前注意到自己在玻璃上映照出的面庞,淋了雨,有些狼狈。
他想拿个口罩,又觉得欲盖弥彰,注意到女店员正在喷香水,陈濛便开口朝人借香水一用应急。
十分钟后,陈濛将车开到门口,伸手推开副驾的门,邀请孟洄安坐上来。
孟洄安应了声,动作很快地关上了门,陈濛将车身挪开,顺便侧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确认只有肩头那一小片布料颜色深了些,不过孟洄安的个子太高,坐在副驾总觉得身形蜷着,有点委屈了人的意味。
没等开出几步,雨应声大了起来,刚才还能说是雨帘,此刻连砸在地面上都显出分量,陈濛打开雨刷器,忍不住庆幸,“还好没湿多少。”
孟洄安余光扫去,好像也没几分钟,几步路跑得陈濛居然连头发都湿了,年轻人前额的头发丝被水汽裹挟聚在一块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往下滴水。
车内空间逼仄狭小,孟洄安坐上来没多久就嗅到了陈濛身上的香气,是香水的味道。而且闻起来喷得并不均匀,尤其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处,香气格外重。
孟洄安有点忍不住想笑,觉得年轻男生的小心思笨拙又可爱,他扫视车内的装饰布局,没发现收纳香水的地方。
车内没有什么挂件,很干净,只在中控台放了个气象风暴瓶,外观保养得也不错,车的款式和型号都比较老,能维护成这样,足以见得车主的爱惜。
陈濛见他打量,主动说道,“这车是二手的,买了有一年,平时用来上下班通勤很方便。”
“挺好,”孟洄安说,“这款很经典。”
陈濛要了他的地址输进导航,弹出来的路线规划显示车程就十五分钟,不免叹道:“哥,你住得真近。”
他还以为最起码能在车里待个半小时呢。
孟洄安抽了两张纸巾递到陈濛眼前示意他擦擦脸上的雨水,解释道:“有时候来这边待得晚,交通不方便,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这附近的房子可不便宜,陈濛接过纸巾胡乱蹭了两下,听孟洄安这么说这套房子还不是他常住的。
想到自己日常两小时起步的通勤距离,落在身上带着寒意的雨水此刻跟渗进骨头似的,冷得陈濛牙关发颤。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是酒吧老板了,也没道理在物质上为难自己。
陈濛随口抱怨天气:“一到这个季节,A城这几天就特别爱下雨,断断续续,一下就好久,够折腾人。”
孟洄安附和道,“是,一周没放晴了。”
“不过等这几场雨下完,暑热消了,就是秋天了,”陈濛语调一转,声音跟着轻快,“我最喜欢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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