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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洄安不喜欢他的做法,说道,“上次你好像也这么说,哪次你不希望由你来买单?”
陈濛愣了愣,想说这完全是两码事,之前的根本不是约会啊,但他不敢说这话。
“之前不是都没成功过吗,最后还是你来付……”陈濛的声音低了些,仍坚持自己的道理。
“别纠结这些,陈濛。”孟洄安提醒他精明一些,“你免的这笔单可比那些酒要昂贵得多。”
孟洄安不清楚陈濛怎么看待恋爱支出,他没有消费铺张的习惯,但也不至于看上去没能力支付约会账单。
何况他甚至不需要怎么调查就能大概猜到陈濛的财政情况绝对称不上非常乐观,当然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陈濛的年纪刚出社会没两年,而A城的生活成本又高得吓人。
孟洄安稍微思索了下,大概年轻人自尊心总是比较强,不想叫恋人看轻。
“手机给我。”孟洄安朝他伸手。
陈濛往身后藏,孟洄安没去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相持几秒后陈濛还是乖乖解锁递了过去。
孟洄安操作没两下很快还给他,陈濛看着对话框新接收的两笔转账,一时身形僵硬。
“我问了戴贝你的收费标准,”孟洄安说,“就当预付了。”
“可根本要不了那么多。”陈濛心情复杂。
“这是对你的惩罚。”孟洄安声线平平,“你抢了我的机会。”
羞愧夹杂不安没过陈濛的头顶,总觉得没确定关系就收了孟洄安这么大一笔钱十分不妥,只好提升工作效率,当晚便改好了图,以求让自己的良心安宁。
可能是晚上作图的缘故,改图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要贴合孟洄安,夜晚掩盖了些什么,陈濛当时无法察觉,等到白天再去看这幅图,已经不能同小清新来形容了。
陈濛保留了鸢尾花主体,将花瓣笔触改得更为轻盈朦胧,下面的根茎被换成了一条青色小蛇,远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会发现这条蛇口朝下,吐着信子,细细蜿蜒的身体小心翼翼般驮着这朵花,又像是徐徐图之的包围缠绕。
等这幅图真正落在它的主人身上,陈濛无法想象会有多色气。
到了周六,孟洄安准时赴约。
店里客人比平时多,孟洄安在戴贝那里登记完信息,并签署了一份同意书。
陈濛下楼接人,推开工作间的门,陈濛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工作台上瓶瓶罐罐和各种试剂摆放整齐,保鲜膜裹着淡粉色台布牢牢贴在小床上,甚至音乐都放好了。
陈濛把平板上改好的图拿给孟洄安看,他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陈濛轻快地笑了一下,之前特意没有提前发给他,现在看孟洄安的反应还是有点惊喜的。
陈濛先给他倒了杯水,孟洄安伸手接过,身子松松倚着床边,抿了几口,看陈濛用打印机打印转印贴。
陈濛选了几个大小,分别沿着图案轮廓裁剪出来,递给孟洄安,给他指镜子的方向,“比一下。”
孟洄安走到全身镜前,因为陈濛叮嘱他最好穿得宽松点,孟洄安上身只有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站定在镜子前往上撩了撩衣服。
陈濛给他打了三个大小的转印贴,孟洄安一只手固定住衣服,拿着这些转印贴在侧腰的位置比划,往腰更上的位置调整图案有些力不从心,陈濛看他不方便,走过去帮他。
孟洄安松了捉着衣摆的指尖,陈濛便下意识替他抓住了,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这个姿势有多变扭。之前帮客人确认转印贴的位置都是对方自己拎着衣服,他负责拿着图调整。
可现在的情形是陈濛从后面完全地环住孟洄安,两只胳膊上抬以及其诡异的姿势捏着那片布料,鼻息之下孟洄安的脖颈近在咫尺,闻到衣物上属于他的味道,心猿意马的陈濛肉眼可见红了脸。
孟洄安高大的身形完全遮住陈濛的视线,陈濛不敢乱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内心盘算孟洄安什么时候好。
胳膊都要僵了,这时怀中的孟洄安挣了几下,陈濛掌心的温度陡然升高,几张图怎么反复选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似的,陈濛低下绯红的脸颊,头抵着孟洄安的背,小幅度撞了一下,无声催促他快点。
孟洄安得意的笑透过身躯传给陈濛,震得他浑身一颤,陈濛有些气急地松开了手。
孟洄安把选好的转印贴递给陈濛,陈濛没看他,强势地让人躺到小床上。
“脱掉上面的衣服。”陈濛对站在床边的背影说道。
孟洄安指尖勾着上衣下摆,快速脱下,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伴随滚轮在地板滑动的声响,陈濛戴好手套,用脚勾着椅子坐到孟洄安身旁。
床上人投来目光,他还没有这么近地观察过陈濛,而且角度也很新奇,陈濛不自然地避开那些毫不掩饰的视线,踩了几下控制小床高度的踏板,笃笃几声闷响后小床升高,两人间的距离极限拉近。
陈濛闭了闭眼,在开始之前像对待每一个客人那样惯例安慰道:“不会很疼,放轻松,别紧张。”
床上躺着的人闷闷笑了声,“你也是,别紧张。”
陈濛追寻孟洄安嘴角的那抹弧度,正欲发作,看到他闭上了眼,松了口气,才敢稍微将大胆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给侧腰的位置消完毒,陈濛拿过转印啫喱倒在掌心,透明粘稠的质地用指尖沾着一点点涂抹在孟洄安那片皮肤上,孟洄安的肤色偏白,顺着腹肌一路向下,人鱼线影影绰绰收束在衣物内。
涂到裤子边缘,孟洄安选的图比较大,图片尾部需要用到更下位置的皮肤,陈濛趁机扫了眼孟洄安,确认他还闭着眼,在纠结将人叫醒还是自己动手之间选择了后者,勾住他裤子的边角准备向下拉。
动作之前一只手猛然攥着了他的腕子,原本躺着的男人支高上身,深邃的瞳孔牢牢盯住陈濛。
陈濛注意到孟洄安因为现在这个需要用力的姿势,肌肉绷紧得更加明显,线条沟壑一览无余。
“裤子需要再往下拉一点,”陈濛示意他松开自己的手腕,“有没涂到的地方。”
“我自己来,”孟洄安神色不变,扯了扯胯间那块布料,重新躺了回去。
陈濛继续向下涂,直到摸到那块凸起的骨头,靠近人鱼线,些微陷下去的地带看上去很性感。
原本匿首藏尾的小鱼也露出全貌,在陌生目光的注视下热情游弋,急于表现。它生活所在的峡谷感知到外界侵犯,对此有些不满地颤动。
陈濛忽略了礼貌,没有去和它打招呼。
在晾了会儿转印啫喱后,陈濛对准那片区域覆上转印贴,为了保证让图案能够牢牢地焊在皮肤上,纹身师仔细按压转印贴的每一个角落,边缘也没放过。
床上的人一声没吭,让陈濛感慨毅力惊人。
启动纹身机之前,陈濛摘下手套给人身下披了条毯子。
细细的针带着电流快速地钻进毛孔,口罩下陈濛的目光渐渐变得炽热,他很享受这种血雾的味道,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亢奋,尤其一边握着让人痛苦的根源,一边掌下又密切地感受着他人皮肤的颤栗。
纹身机持续运作,直到陈濛上完了大半的色,目光所及之处,那片如月光皎洁般的肌肤已覆上一层细汗,像是抛了光、打了蜡的珍贵瓷器,孟洄安支起一条长腿,除去这个姿势变动外,从头到尾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陈濛不知道他是天赋异禀还是忍得太辛苦,夸奖孟洄安:“你的耐痛力很好哎。”
要知道纹身除了痛感,大部分人最不能忽视的就是酥麻,酥麻难耐还带着后劲,让人抓心挠肝,甚至想哭,可孟洄安没叫就算了,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
陈濛由衷称赞:“你真厉害,哥。”
话音刚落,床上一直躺着让陈濛差点怀疑是蜡像的人忽然就喘了一声,低低的,情不自禁从喉间溢出来,属于成熟男人的沉闷,配合手里嗡嗡作响震动个不停的机器,这诡异糟糕的画面让陈濛没法再握住。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在打滑,他的脸面也犹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红得不像话。
陈濛关掉机器,匆匆摘掉手套,对床上的人扔下句,“暂时先休息会儿。”便一路飞奔下楼,推开店门出去冷静了。
第10章
十分钟后,陈濛嗦完一根棒棒糖回到了工作间,若无其事进行后面的收尾工作,只是不再说话了,希望靠沉默能捱到结束。
孟洄安没有让他如愿,质问起陈濛的冷淡,“纹身师不是要和客人聊天吗?”
“需不需要聊天是看情况的,”陈濛硬着头皮解释,“一般聊天可以缓解客人的紧张。”
“我有点紧张。”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说。
陈濛一点没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回道:“没听出来。”
孟洄安被他逗笑,手臂枕在脑后,“刚刚不是哼了吗?你没听到?”
陈濛戴手套的动作微微滞住,叫苦不迭,这事还过不去了。
重新启动纹身机,这次陈濛多附赠了一句,“疼了就说。”
孟洄安纳闷,问他,“说了以后呢。”
陈濛扯扯嘴角,这跟看牙医是一个道理,可以喊疼,但不会停。
“忍着。”
床上人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接着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唱歌听。”
陈濛发现孟洄安的记性真是好,对他说过的话抓着不放,但也没拒绝这个提议,只是不可能唱那首,其他中文歌也不适合。
“英文歌完整的我只会一首《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这是什么?”
“儿歌啊。”陈濛讶异孟洄安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还是M国小朋友不流行听这个?他给人哼了几句,但看孟洄安的神色他并不熟悉,甚至有点迷茫。
陈濛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握着男人腰际那片皮肤,“你小时候上幼儿园,或者妈妈都给你唱什么儿歌?”
“我没读幼儿教育。”孟洄安说。
“哦,我知道M国很流行homeschool,父母自己负责教学可以陪孩子更长时间。”陈濛带着点羡慕。
孟洄安扯了扯唇,没接话。
给人缠上保鲜膜结束后,陈濛让孟洄安抓着自己小臂坐起来,他坐在床下的滚轮椅上,仰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改图的时候突然有灵感,还画了一张图,觉得很适合你。”
陈濛把打印好的转印贴给他看,很小的一个图,但异常精美。
孟洄安凝神仔细看了会儿,主体是一把锋利的剑,凸起的剑柄两侧各回旋着像手刀样式的冷兵器,最外侧上下勾了两笔曲线,成双的遥相对称,但将这些独立的意象组合到一起,能看出是由他姓的首字母变幻而来。
孟洄安眸光沉沉,说道:“费心了。”
这图很小,不知道适合纹在哪里,又好像哪里都可以,但孟洄安想陈濛在作图的时候一定就想好了最佳位置。
他把图递给陈濛,欣然接受了,简单道:“来吧。”
陈濛动容地牵起孟洄安的手,皮革的触感落在中指内侧,孟洄安确认了一下位置,靠近无名指。
这个图用时很短,陈濛用的是手针,这只从高处垂下的手被陈濛捧在两掌间摆弄,陈濛沉默地给他擦去血迹,又继续,直到图案完整地勾勒于血肉之上。
陈濛画的时候就猜孟洄安应该是会同意的,因为他原先想刺在明显的位置,虽然受到陈濛影响改变了想法,但内心张扬的冲动很难抑制,陈濛想弥补他。
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陈濛在这幅图里埋了个彩蛋,他原本想画丘比特之箭,但疑心这样太露骨便将丘比特之箭化为丘比特之剑,中间延伸的剑柄换个角度,便能巧妙地看出那是一颗真心和它的影子。
收尾之际,注意这个姿势高度差带来的一上一下,整得跟求婚似的,纹身师没忍住乐。
爱神丘比特的箭,扎的是陈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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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洄安套回了那件黑色T.恤,陈濛收拾完台面上的工具,给人递过去一条内.裤。
孟洄安低头看了眼包装,还是免.洗的。
陈濛有些难以.企.口,努力宽,慰孟洄安,“敏‘感部位纹身起反,应很正常,涂‘啫喱的时候也蹭.到了,你换条新的。”
孟洄安有些狐疑地接过,执行力很强地转身去卫.生间换下。
换好后他推开门,陈濛围着他看了一圈也没注意到他把换下来的内‘裤藏哪儿了,问他:“旧的呢?”
“扔了。”孟洄安语气平静。
“扔了?”内‘裤不是好好的,怎么说扔就扔了,陈濛讶异了两秒。
“没地方装。”对此孟洄安给出解释。
陈濛内心偷偷叹了口气,早说他就给孟洄安个袋子了,现在扔了就算了,不然显得他比孟洄安还在乎那条内裤。
“我突然想起来,”孟洄安说,“我不应该扔在那儿,纹身师工作室的卫生间里有客人留下的内裤影响不好。”
“没事,”陈濛不可能让孟洄安再从一堆垃圾中给内裤捡起来,“我待会儿换垃圾袋,而且就算客人看到也不会稀奇。”
“嗯,”孟洄安应了声,后知后觉地问陈濛,“忘记看了,你刚刚递给我的内裤有没有过期?”
陈濛瞪了瞪眼睛,第一次知道,“内裤还有保质期?”
孟洄安说:“有,过期了穿起来可能会过敏。”
“如果囤了很长时间,会有这个风险。”
陈濛听着有点奇怪,告诉他,“我今早才买的。”
“哦,”孟洄安神色淡淡,“那应该没事,我以为是店里给客人准备的,有时候难免注意不到这些。”
陈濛已经完全听出这是在诈他,哼了声,嘟囔道:“我们店服务还没细致到这程度,以后一定改进。”
“至于你身上那条,是用你给的那笔钱买的。”
孟洄安赞同他的眼光:“尺码很合身。”
陈濛耳尖一红,心虚之余,总觉得孟洄安这句话是在笑他之前没少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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