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托了一些纹身后需要注意的常规事项,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遵循陈濛口味选的火锅。期间陈濛替孟洄安注意忌口事宜,孟洄安每夹一筷子陈濛都要贴上去检查一遍。
后来孟洄安索性彻底放手,直接让陈濛给他夹些他能吃的放碗里。
“哥,试试这个。”陈濛给他夹了块响铃卷。
孟洄安尝了一口,并不喜欢,放下了筷子,蹙眉看向陈濛,“为什么一直叫我哥?”
陈濛被问得一愣,不明白哪里有问题,“国内对比自己年长的男性都是这么称呼的。”
孟洄安转了个弯,“就像曲冬对你一样?”
并不一样,他可没加上孟洄安的姓,陈濛腹诽,但还是点了点头,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没有,”孟洄安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凉茶,“只是缺少新意。”
孟洄安从小到大的交际圈华人很少,第一次听陈濛这样喊还稍微讶于他袒露的亲切,接触几次才知道是个可以随便通用的前缀词。
孟洄安心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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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濛连续几天给孟洄安发消息,询问关心皮肤状态以及他有没有出现发烧症状,孟洄安一一回答,让陈濛不用担心,并每次都贴心附上纹身处的照片,以便纹身师更好判断。
又一个周六,前一天晚上过来处理了一些酒吧的纠纷,孟洄安在酒吧边上的房子留宿。
起床后在室内做了几组简单的锻炼,孟洄安换了件衣服下楼去买咖啡。
社区楼下就是商业街,周边娱乐购物配套齐全,孟洄安进了某商场一楼的咖啡店点单,选择打包,拿手机付钱时孟洄安瞥了眼指间的纹身。
这个位置太显眼,他想不注意也难,注意到了自然又不能忽视是出自谁的手笔。
孟洄安摩挲着无名指,晃了一瞬神,想到以后如果戴上婚戒,就贴着这片皮肉。
前面还有几单,孟洄安坐在店里等咖啡,下午两点多,阳光正盛,他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玻璃向外看。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正在营业,一圈围着三三两两的几个小孩,嬉笑着去捉水,又叫着跑开。
孟洄安移开视线,眼尾掠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忽然滞住,他目光如炬,盯着广场角落。
中午陈濛一个人选来选去最终在商场吃了顿旋转小火锅,吃完饭无聊逛了逛手办店,没什么消费的欲望便出了商场。
从商场侧门离开走在路上消食,看见边上一男一女跳舞的铜像,他靠近些,地面印着舞步,每个脚印都编了序号,陈濛兴致上来,踏步将双脚放在第一步舞步对应的编号上。
身体晃了晃,有点像在玩联机游戏,陈濛抱住手臂维持平衡,给自己设置通关标准,有几步变换的跨度太大,陈濛扭着身子蹦过去时想他的舞姿一定毫无美感而言。
跳完男步,陈濛继续体验女步,女步比男步刁钻得多,他连续转着圈,视线感到天旋地转,晕头转向之际切实体会跳舞的浪漫之处。
难怪会用跳舞来鼓励爱情,几个圈转下来,心跳快了不少。
心底升起简单的快乐,陈濛大笑起来。
孟洄安看着那道身影像雀儿一样飞走,他呆在原地一时愣怔,方才陈濛身子倾斜快要摔倒的一瞬间店内的他下意识伸出手,在虚空中什么也没抓到。
孟洄安无从得知陈濛为何会出现在他家社区附近的商场,陈濛没有告诉他,孟洄安不清楚他是不是约了人,但看他形单影只似乎不像有成行的计划。
想到这他不由眸色一暗,既然那么闲,为什么不来找他。
晚上孟洄安本不打算去酒吧,但白天看到的那个身影总是在眼前飘,他难得有些浮躁,抓了一件夹克出门。
他没有特意去找,可眼睛不由自主地寻觅熟悉的位置,却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孟洄安眼睫微颤,自嘲地轻笑一声。
来与不来是陈濛的自由,孟洄安无法左右,却对他抱有过高的期待,发现希望落空,心头的滋味不好受。
孟洄安没再做停留,口袋的手机振动,孟洄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手机,等看清屏幕上的备注,迈动的双腿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第11章
“晚上好,陈濛。”
孟洄安没出酒吧,一时恍惚,分辨不清耳边的音乐是从周围还是从陈濛那里传来的。
陈濛被孟洄安的称呼逗乐,“晚上好呀,孟老板,今晚还到酒吧巡逻吗?”他开着玩笑试探。
他们这几天每天都聊,陈濛知道孟洄安昨晚到酒吧处理突发情况,今天大概率住在周边,想叫人下楼到酒吧玩。
“怎么了?”孟洄安倏忽间福至心灵,循着音乐来源,果然在舞台下的卡座看见陈濛的背影。
他身旁坐着一个男人,那个人侧脸看着陈濛打电话,陈濛跟着台上的音乐轻轻摇晃身体,一边同伙伴说笑。
孟洄安抽离目光,危机感如海水没过他的肺,不等陈濛回复,便快速走了过去,“我已经到了。”
卡座上的人迅速扭过身,眸子一亮,孟洄安坐到陈濛对面,看清了他身旁的人,是店里的调酒师,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一丝警惕。
“今天不上班,老板。”调酒师看着对面的男人讪讪一笑,任谁休息的时候直面老板都会有点发怵,虽然理直气壮但说话音量还是不自觉矮出一截。
“嗯,”孟洄安不置可否,“账单记在我卡上。”
孟洄安转头去同陈濛说话,“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简单的询问,但外人一听便知两人的关系亲密到可以互通行踪。
“没来多久,”陈濛说,“我算好时间,演出半小时前才到。”
“你很闲?”孟洄安计较到分秒,从下午到现在已经整整8个小时,陈濛明明就在附近却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有点。”陈濛耍赖轻笑,坦然承认了他的无所事事。
孟洄安眸中染上浅浅怒意,好在占着位置的人识时务地离开,让他无处可烧的忮忌不至于滥杀无辜。
“下午我看见你了。”孟洄安蹙眉道,“你差点踩空了舞步。”
没想到是那个场景被孟洄安撞见,陈濛一瞬间脸色窘迫得发红。
“可惜这里不能跳舞。”孟洄安仍然冷静自持,收回投向舞台的目光,好像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然我可以教你。”
男人眼波微转,特意补充了句,“我男步、女步都会跳。”
陈濛张皇地抓了抓自己的手指,没忘记叫人过来的目的,豁出去一般,“好啊,不过在你教我跳舞之前,我给你唱支歌吧,孟洄安。”
陈濛从卡座起身,趁着驻唱的休息时间他走到舞台边同人简单交涉了两句,很快主唱拿过话筒向全场客人介绍了即将登场的客人自由麦。
孟洄安凝神看着那片并不算宽阔的场域,陈濛站在中间有些局促地向台下鞠了一躬,和孟洄安同样被舞台上的动作所牵扯的人还有很多,周围安静了一些。
陈濛清咳了一声,低头调整怀中的吉他,指间拨动几个弦音,轻柔温缓。大概是很耳熟的旋律,孟洄安听到周围人群都默契地笑起来,有人说了句,“老歌。”
陈濛适时地报上歌名,目光若有若无地向孟洄安的方向瞥,笑得露出牙,“给大家唱一首《甜蜜蜜》。”
清朗的少年音配上吉他伴奏让这首歌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基调欢快的歌曲迅速带动起现场氛围,台下的听众微笑着小声叫好。
一首歌结束,台上的陈濛重新调整了下话筒的位置,神色带着点庄重,同台下的孟洄安对视,舞台上方的追光打在他头顶,陈濛心跳如鼓,“下面这首歌送给一个朋友,嗯...也是酒吧的老板。”
下面的人们大声哄笑,还以为他玩人情世故那一套。
有了前面的铺垫,陈濛说出这首老歌的名字并不显得突兀,只是让人疑心风格太跳跃,同样都是情歌,上一首甜蜜缠绵,这一首则荡气回肠。
孟洄安长久注视着台上认真演奏的人,陈濛耳边脑袋上方不知何时翘起一簇头发,为他周身增添了些许俏皮。
莫名其妙地,他总有种已经认识陈濛很长时间的错觉,可真的探究,算起时间,满打满算居然才相识一个月。
聚光灯下陈濛投向孟洄安的视线无处遁形,热烈、真挚,含情脉脉。此刻孟洄安不再迟疑陈濛目光的落处还有其他,他知道陈濛一颗心已经捧着递到了自己眼前。
接还是不接,意外地忍不住犹豫了一瞬。
预想中他应该像条毒蛇一样,慢慢钻开从而窃取,可当下宝贵的真心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孟洄安却有种一脚踏空,陷进棉花的不真实感。
曲毕,陈濛跳下台阶,将舞台归还主场,耳边嗡嗡响着,似乎全是喧闹,但仔细去辨听,周遭并没有人高声谈论,只有他的心跳声。
走向孟洄安的几步路,陈濛甚至想好了获奖感言,首先感谢小时候老妈送他学乐器,其次他得感谢孟老板、大帅哥,让他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并有勇气把握住这次机会。
气喘匀,内心的独角戏也播放完毕,陈濛扬着笑,感动得差点当场拥抱面前的男人,好在堪堪几步距离时,及时刹住了车。
“你喜欢我?”孟洄安突然而直接地向他抛出疑问。
陈濛感觉屁股还没完全挨着沙发,身体就被一道惊雷劈成了两半。
被看出来了?这也不奇怪,陈濛几乎可以说是明恋人家,孟洄安是知道的,两人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可现在突然戳破窗户纸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陈濛没准备好,含含糊糊,没有给出是或否的答案,保守防备,只答:“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孟洄安盯着他,默默不语,眼睛像是岑寂的黑潭,里面流淌着像水一般朦胧缥缈的情绪。
他今年二十八了,度过的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像一下子就到了这个岁数。他甚至不清楚陈濛衡量的标准,可倘若任由陈濛的进度掌舵,他会等不及。
“还有很多吗?不妨直接问我,能说的都告诉你。”孟洄安轻声道,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有关过去的痕迹很少,说起成长孟洄安也觉得那是一大段的白,如果陈濛因为某种浪漫想象想去挖掘他的故事,也许深入后会惊奇地发现他是个空心人。
孟洄安没什么能给出的信物凭证,忽然想起他还有些旧照片。
孟洄安翕动着唇:“我家里有一些我读小学时的生活记录册,陈濛,或许你有兴趣......”
“我想看!”没等他说完,陈濛率先抢答,他腾地站起对沙发上矮了自己一头的人说,“我想看,孟洄安。”
孟洄安双眸微黯,带人出了酒吧,上车,一路开回城区另一套他更常住的房子。
“滴”地一声,孟洄安用指纹解锁房门,让陈濛先进去。
陈濛踏步迈进玄关,没往更里面的位置走,孟洄安从鞋柜里给他找了双拖鞋换下,接着孟洄安领着他坐到客厅开放的岛台前,给陈濛倒了杯果汁,告诉他东西需要找一会儿。
房子里的灯都开了,灯光下陈濛点了点头,望着孟洄安的身影走进书房,听他翻动书籍资料的沙沙声,陈濛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孟洄安的住所,透过细小的生活痕迹去想象主人可能的活动轨迹,乐此不疲。
没过一会儿,孟洄安抱着东西出来,递给他一个外壳明显变旧发黄的书册,两个大大的Memory book单词占去封面三分之二的位置,陈濛在最下方看到了孟洄安的署名——Cyrus。
手掌轻轻落下,陈濛珍贵地摩挲着外壳,在孟洄安的注视下打开扉页,上面是用英文填写的自我介绍和个人信息,信息栏一侧还画着那个时候孟洄安作的自画像。
陈濛看画一眼,又抬起目光停在现在孟洄安的脸上,仔细对比哪些地方长大,又有哪些地方发生变化,视线梭巡几个来回,很快放弃了。
实在是孟洄安给自己作的自画像太丑,还不如陈濛小时候画的丁老头拟人,让他一点也找不到同如今重叠相似的影子。
陈濛快速翻看浏览着生活记录册上的照片,孟洄安对被掀开的过去一角不太自在地避开目光,他离开这个区域,转身到厨房,关上隔离门,动手热锅选择煎一份牛排作为两人的宵夜。
肉排在铁板上被炙烤得滋滋作响,孟洄安思绪飘了飘,又被拉回现在,制作食物的间隙有一个人在抚摸他的过去,这个认知突然刻在心田,鬼迷神窍般,孟洄安前所未有真的想要一个家庭了,一个属于他,他是主人的家庭。
片刻后收了火,孟洄安端着牛排放到岛台边缘,发现陈濛还在看那本生活记录册,只不过这回手上翻过的页数更薄了些。
他将牛排一分为二放进盘子,摆上刀叉递到男生手边,孟洄安坐到陈濛身侧,陈濛正低着头用手机查一个字迹不清、不好分辨的单词,他刚刚偷拍了很多这上面孟洄安幼时的照片,觉得可爱极了,想着收藏回去慢慢看。
尝试拼读失败,察觉孟洄安坐了过来,陈濛便侧身过去,指着纸上那个单词,“洄安,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怎么拼......”
气息被人一截,陈濛忽然说不出话,孟洄安的俊脸在他瞳孔中放大,陈濛错愕地瞪大眼,眼睫下方的皮肤被孟洄安垂目时颤动的长睫刮过。颈上多了一只手,固定住他,孟洄安的唇瓣贴着他的,冷冽的气息骤然圈进不属于主人的温暖潮湿。
啪嗒,啪嗒,像一颗软果冻掉在地上,陈濛慢半拍地跟着闭眼,没过几秒,清冽拂身而去,孟洄安微微分开两人相贴的唇,额头相抵,呼吸乱了拍子,有些粗重。
陈濛意犹未尽,睁开有些迷茫的双眸,动作下意识想去追。
孟洄安两手托着陈濛脑袋,指尖碰了碰青年耳侧的软肉,声音沙哑,做了个弥补的询问,“可以吗?”
陈濛瞳孔中的火光无声燎原,咽下口水道:“继续。”
激烈的吻重新覆上,又含又吮,全身跟过了电似的又酥又麻,腰也不受控制地软。
蚀骨般的热情像海浪一样将他重重卷起,又轻轻放下,陈濛随波逐流,沉溺其中,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爽。
结束之际,体验感很好的陈濛毫不吝啬地分享了感受,看着孟洄安的眼睛,笑着对人说,“谢谢!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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