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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怀珩挑起榆禾的脸,“看来小禾比较倾向帮我批折。”
“不要!”榆禾打走他的手,闹腾道:“不抄!也不批!”
还没扭多久,屁股就被笔杆轻抽了下,榆秋抱他回来:“小禾,抄佛经不用动脑。”
榆禾立刻乖乖坐好,“我抄。”
榆怀珩倚在他旁侧,遗憾道:“可惜了,你去西北后,岭南可是进贡来了,你最爱吃的椰玉糕,我特意给你留了许多,想必小禾今日也是吃不下,只得让福全再拿回去。”
“谁说的,我吃得了。”榆禾雀跃地望向福全,“拿都拿来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你不愧为黑心太子,净会使唤人。”
福全强忍笑意,将提盒里,今日刚做好的椰玉糕摆来书案,太子殿下哪会让小殿下吃不新鲜的,这糕点近一月以来,那是天天从岭南运来整车椰,命膳房早中晚皆备着,殿下总想着,保不齐小殿下会悄悄回京,给他们一个惊喜。
结果连着做了数天,还是只能进整个东宫的口,都给殿下甜到,牙整整疼上三日,就连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福全笑着道:“殿下知您今日肯定会用多,备得皆是一口一枚,可殿下怕您积食,所以带得不多,小殿下若是不够尽兴,小的再回去取。”
“够啦够啦,所有人一块儿吃,都绰绰有余。”提盒的尺寸本就大,里头还足足装有三层,除去椰玉糕,平日他最爱的东宫糕点,俱都摆来两三块。
榆禾伸手抽来一本奏折,“看在糕点的面上,本帮主大发慈悲,帮帮你罢。”
榆怀珩垂眸扫去,小东西手气还真是好,随手一拿就是通篇废话的奏本,片刻便能处理好。
太子勾唇轻叹,认命地坐下批阅。
榆禾几眼看完,提笔写下批注,字迹整齐圆润,一看就不是出自太子之手,“我刚回来,就被你抓来做苦力,明天记得乖乖把私库打开,等我去洗劫。”
榆怀珩接过来,又补了几句,“这是漠匪大王当得顺心,准备弃帮派不顾了?”
“胡说什么呢。”榆禾哼哼道:“本大王是劫富济贫,照样是绿林豪杰。”
榆怀珩用笔杆轻敲他额头,“整个大荣谁敢跟你比富啊?”
榆禾扭头躲开:“明天的我。”
见榆禾的心思又被引走,榆秋敲敲案面,“写完六页,才可歇息。”
“六页?!”榆禾撇撇嘴,这前句不搭后语的,抄起来可慢了,偏生哥哥熟悉不已,瞎写肯定会被当场抓包。
榆禾扭身,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尾,“天色这么晚了,就只抄半页罢。”
“抄佛经,或者。”榆秋一字一顿道:“二十倍的课业和一整年不看话本。”
榆禾:“你怎么也知道?!”
榆秋佛眼带笑:“小禾,选什么?”
榆禾不情不愿地转身,把佛经翻得唰唰响,支着脑袋,坐得歪歪扭扭,榆秋抬臂来扶正,他就顺势倚在哥哥的臂弯里,反正就是不坐直。
余光瞧见旁侧的榆怀珩就烦,榆禾伸脚去踹他,榆怀珩轻嘶一声,微抬眼皮看过去,榆禾凶巴巴瞪回去,满脸写着你我不再是同个阵营的人,从此以后,他们两人掐面断汤,扯袍断襟,一刀两断!
榆怀珩似是知晓他满脸在嘀咕些什么,捻起块椰玉糕喂去他嘴边,榆禾挣扎三息,决定改日再断。
连吃好几块糕点,宣纸上依然只有半句经文,榆禾眼见瓷盘被哥哥无声推远,只好装模作样开始写。
短短两行字里,榆禾磨磨蹭蹭,要么嫌墨不顺滑,要么觉得紫毫开叉,书写困难,要么去闹榆怀珩,水都得递到嘴边,指明非要让太子伺候,换其他谁来都不好使。
一柱香过后,榆秋看不下去,握住榆禾的手背,带着他专心抄,榆禾在心里哼起小曲,美滋滋靠进榆秋怀里,光明正大躲懒,腕间是一点不带动,全权倚仗哥哥代他罚抄。
他今日吃得属实多,糕点直接被连盒端走,一时间,寝院内只剩翻纸张的声音,瞄见榆怀珩被手里的奏折烦到神情不耐,榆禾暂且与他休战,无聊地与佛经大眼瞪小眼,没多久,就困得直点头。
榆秋扶着他,后仰枕在自己肩窝,榆禾快要睡过去时,腕间便大幅度动起来,榆禾也会随之弹开眼皮。
如此反复几许,榆怀珩见火候差不多,不经意开口道:“小禾,第一回离家这么远,那漠原的天气又恶劣非常,你可还睡得习惯?”
榆禾迷迷糊糊听到问话,下意识答道:“习惯啊,和在家里没区别。”
“没区别?”榆怀珩合上奏折,换来下一本,“睡粗陋逆旅和沙地,与睡软榻相比,区别甚远啊。”
榆禾困到都快没法思考,问什么答什么:“砚一会给我垫好几层棉被呢,可软乎。”
榆怀珩加快语速:“那么,谁给你念话本哄睡?”
榆禾只听见哄睡,“阿荆啊。”
榆怀珩:“如何念?”
榆禾:“我钻他被窝,他抱我哄。”
两人的眼神瞬间暗下来,榆怀珩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嘴角抿成一道僵硬直线:“可有肌肤之亲?”
“亲……?”榆禾昏昏沉沉,字眼含糊:“亲呀,亲……好多……呢。”
着实是太困,身上和地方两词被囫囵过去,音节过于模糊,谁也没能听清楚。
但不妨碍,榆怀珩手中的紫毫被两指瞬间掰断,榆秋收回右手,拳头握得咔嚓直响,榆禾失去支撑,笔杆砰咚一声掉在案面。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国子监上课,顿时惊醒过来,迷茫地眨了两下眼,刚刚胡言的几句,立刻重现在脑海,与此同时,榆秋利落地把他放在圈椅里,面若寒霜,似是打算与满身戾气的榆怀珩一同出去。
出去干什么,抓与他偷情幽会的头牌吗?
想及话本里种种凄惨的悲情结尾,榆禾尽管还对此事似懂非懂,好比打通任脉,督脉还堵着,可止不住把自己代入苦命鸳鸯,这回是真的彻底吓醒。
榆禾抓住他们两人的袖袍,张口就来:“亲,是亲手烤肉的亲,是性子温和亲切的亲……”
两道目光落来他身上,盛满怀疑,榆禾硬着头皮,绞尽脑汁,愁思苦想,只能憋出来最后两种解释,脑袋越来越低:“是亲笔帮我写课业的亲,是亲信的亲。”
第164章 霸王硬上弓
榆怀珩垂眸凝视, 榆禾支支吾吾半天,脑袋里闪现的全部是不能说的亲吻画面,再也狡辩不出别的词, 急得都快把他们两人的衣袍戳个洞出来。
榆禾自小一做坏事, 被拎来问话时, 就忙碌得很, 榆怀珩怒极反笑, 挑起他的脸,榆禾的睫羽一闪一闪, 眼神也很飘忽,触及凤眸就弹开, 细腻如雪的肌肤,渐渐晕开桃粉来。
“被亲了这?”榆怀珩眸间黑云密布, 心头苦涩不已,俯身用指腹从眼尾抚摸至唇角, 定定地望向他:“还是这?”
“都说了不是这个亲。”榆禾嫌痒,扭头躲开,小脸却落进榆秋掌心里。
“脸烫成这样。”榆秋横抱他起来,重新坐回圈椅,紧揽住腰,不让他跑走,目光缓缓往下移。
仅仅是多一分猜想, 眼前生生发黑, 逐渐气涌成山,差点就要冲破努力维持的平静,榆秋闭眼调息良久,才半睁眼, 温声低言:“还做什么了?”
榆禾默默嘀咕,那可多了。
此时此刻,榆禾的腰被榆秋箍住,双腿被榆怀珩按住,两手还没扑腾挣扎多久,也被他们一人扣住一边,荷帮主颜面尽失。
事已至此,榆禾满脸绯色,眨巴着双眸,高喊一句:“其实是我强迫的他!”
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榆禾真话假话半掺着往外倒:“我去西北后,又要奔走调查,又要给你们写家书,瀚海赶路还那么辛苦,每天晚上可不就累到没有力气嘛。”
“而且自己纾解本来就手酸。”榆禾越说,底气越足:“那我自然是要抓身强体健之人来代劳,阿荆他作为我的贴身侍卫,理当为我分忧,替帮主解难,可他倒好,居然好几次都抗旨不尊!”
“从小到大,就没人敢不顺着我的意办事,所以,我才偏要点他来伺候。”榆禾眼也不眨,随口乱诌:“你们是不知道,瀚海民风有多开放,街边随处可见搂抱着亲的,甚至还有在野外沙地上面就滚成一团的。”
“我看多了,当然是想要试试的,可阿荆却不肯,别说那般事了,连亲都不让我亲,实在过分!”
榆禾批判道:“这个南蛮人太过保守,我想扒他衣袍,他不仅捂得极严实,甚至还在外面捆上绷带来防我。”
“区区雕虫小技,本帮主有的是手段治他。”榆禾神气仰头,“我连威胁带恐吓,加之霸王硬上弓,才抓他来帮我纾解,可他却还是一副很勉强的模样。”
榆怀珩将人拉来面前,欲言又止好几息,他何尝不知此般话语定是半虚半实,大抵还是虚多实少。
想及此,肝火旺到似是处在烈焰之中,浑身皆被灼烧火燎,疼痛难耐,小禾如此百般维护,更是令他束手无策,心乱如麻,本来随便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卫,暗地里杀便杀了。
可眼下,着实有些棘手,小禾才尝到甜头,一时半刻,那人还失不了宠。
榆怀珩低头凑近,目光如炬,摩挲着榆禾的眼尾,迫使琥珀眸无处闪躲:“只是纾解?其余什么也没有?”
榆禾十分肯定地点头,这个他没讲假话,更何况,无论用手或是用嘴,正反两面不都是纾解嘛。
“亲亲的话再等等。”榆禾挑起眉尾,信心满满:“这个月本帮主定能亲……哎呦……”
“不许。”榆怀珩半眯起眼,抬手敲他头顶,听到现在,额角青筋直抽:“家书还写什么普通食肆,我看,你就是跑去含春阁开荤了。”
榆禾一惊,含春阁的大名居然流传这么远吗?!
“那你怪舅舅,谁让他只给一种话本,用到现在早就腻了。”榆禾哼声道:“而且太清汤寡水。”
榆怀珩捏住他的脸颊,压着满腔怒火,沉声道:“是谁当时一眼都羞于看,现在嚷嚷这种话都理直气壮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而且你自己非要天天喝素汤,难不成还得让弟弟我陪你一起戒荤吗?”
榆禾作势要去咬他的手,没想到,榆怀珩今日倒是反常地没躲,他一口就咬住,力道还不轻,立刻卖乖地弯起眉眼。
却发觉,榆怀珩似是有些出神,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很是复杂,像是怅然若失,又掺杂不少黯然神伤,榆禾想出声询问,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松嘴,咬到现在,两排整齐的牙印烙在榆怀珩虎口。
别说,咬得还挺好看,弧形很是圆润。
榆禾正要凑近细瞧,被榆秋捏住脸颊,灌了口热茶,拿来自己的空茶盏,让他漱口,榆禾动动唇,眼见榆怀珩抬眸看来,向来意气风发的太子,何曾露出过这般类似乞求的神情,他咕嘟一声,全咽下去了。
榆秋蹙起眉头,尽管没察觉那道视线,也断定是那人在搞鬼,侧身挡住,又给榆禾喂了一大口,亲自盯他吐掉,“忘记小时候抓到什么脏东西就往嘴里塞,肚子痛到打滚了?”
榆禾惊讶到高抬双眉,他哥记仇的心性全然不输他啊,都敢当着太子的面,骂他是脏东西了。
榆怀珩拍拍榆禾看戏的脸颊,慢悠悠道:“小禾弟弟,不替哥哥正言几句?”
榆禾忍不住笑出声,扑过去闹他:“你从东宫一路策马过来,灰尘扑扑在所难免,待会洗洗就好啦。”
榆怀珩扬起唇角:“想在你这讨声夸赞,比登天还难。”
眼见榆怀珩又恢复寻常,与他说笑,可榆禾不太放心,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刚刚在难过什么?”
榆怀珩抱他坐下,抬起虎口给他看,“我在想,晚上到底是哪样荤的少喂了,让你饿到要咬人了?”
榆禾:……
他还以为榆怀珩是没从先前的惊惧中彻底缓神,结果又是在打趣他,真是白担心了!
榆禾打开他的手,顺势开始瞎编:“还有种荤的夜宵没吃,我已经饿好几天了,你看,饿久了就容易狂躁,严重点就会咬人。”
“天色也不早了。”榆禾一骨碌从他身上爬起,“你们回罢,我要去抓阿荆吃夜宵了!”
小东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什么浑话都敢说,榆怀珩忍无可忍,勾住细腰抓他回来,掌了下他的屁股,力道极轻,揽住人低声道:“你从西北买了数十箱话本,沿途埋在好些树下,正让砚字辈轮流去挖,慢慢偷运回京罢。”
榆怀珩轻笑一声:“没经过东宫核验,一本也不会出现在你院内。”
榆禾顿感晴天霹雳,他排布好多天的周密计划,从砚六换到砚三,再换到砚七,连挑的树都是随手点的,就怕被觉出关联,眼看着就要拿到手了,居然早早就被盯上。
榆禾呜呜嗷嗷:“黑心太子!黑心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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