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酸到喊叫出声,与此同时,把那位正小心翼翼翻查的官吏,吓得差点把手边的零嘴全部挥落在地,他转头怒骂道:“稳重点!出门敢丢刑部的脸,你看头儿回去怎么惩治你!”
后面排队的众学子被动静吸引,也勾起好奇心,但都碍于是皇后所赏,不敢轻易开口讨要。
于是,榆禾顿感无数道目光朝他望来,他扭头看去,皆是直勾勾地,对着他手里头的酸杏脯咽口水。
“如果你们不怕酸的话,都拿去吃罢。”
“谢世子殿下恩!”
“谢殿下,我们当真好奇为何会酸成那般。”
“殿下,我能空口吃一斤山楂,我来试试!”
油纸包被最近的那人接过,周边顿时围过来一圈人,随即,那边也接二连三地传来惊叫,原本低迷的氛围,霎时间就沸腾起来,更多学子飘过去,一番哄抢后,整包果脯眨眼间被分了个干净。
甚至有位学子,被酸到连连倒翻跟头,嘴边还挂着:“特别!真特别!甫一进口,就能使人精力充沛,妙哉妙哉!”
见此景,榆禾笑得直不起腰,而身旁的孟凌舟居然还能无动于衷,注意到对方微动着下颌在嚼,他惊道:“凌舟,你居然能这般面无表情!”
孟凌舟道:“不酸。”
旁边的张鹤风见此,深刻怀疑自己是挑到了最酸的那枚,此时,他不信邪,又吃下一粒,紧接着丝滑地加入后排,开始正翻跟头,庄严肃穆的集贤门前,现如今,与那市井街头别无二样。
“……”榆禾再度深刻了解,这位平日默默无闻的同窗,竟然如此要面子,而且比他更甚。
反正他自己是没法这么硬撑的,榆禾赞叹道:“那还剩一包也送给你罢。”
孟凌舟此刻的表情都比吃酸杏脯生动,“当真?”
榆禾这下是真惊讶,“原来你是真喜欢吃啊!”
当即就从袖袋里取出另一包,量比那份还大,油纸包都鼓鼓囊囊的,“吃完再问我取便是。”
孟凌舟认真接过,“谢殿下,您怎会带如此多?”
榆禾道:“我娘亲最是爱吃酸,喜欢这股提神的劲,舅母每年就习惯做很多,堆在宫内满满好几罐。”
“正巧我容易上课犯困,还会积食,就多给我备了些,只不过连舅舅舅母都只敢吃半颗,我便一直不敢试。”
掌心的油纸包都变得烫手,孟凌舟垂眼道:“殿下,抱歉。”
“哎呀,无事。”榆禾拍拍他的肩道:“要是娘亲知道,有人和她同样耐吃酸,定是欣喜,而且酸杏脯堆在那放着也是浪费,有人爱吃,舅母自是欣慰。”
孟凌舟道:“在下定会不辜殿下所望,加倍练习。”
“这有什么好练习的?”榆禾不是很懂门门都要得甲等之人的心思,难不成耐酸也得分个优良高低出来?只好道:“凌舟啊,不是所有事都要拿顶尖的。”
余光瞥见,那头官吏总算是检查完,榆禾朝孟凌舟摆摆手,快步过去换剩下的。
本就疲倦的官吏,此时更是蹉跎,直接低声道:“世子殿下放过小的罢,您直接进去就行。”
榆禾笑着将所有东西都收好,也小声道:“放心,绝对没有可疑之物。”
官吏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请世子殿下快快进门,他急需看点寻常物件,缓冲一下被闪晕的眼睛。
待众学子各入斋舍坐好,钟声已敲过三遍,师案后,夫子才徐徐来迟,神色也是倦怠得很。
今日的经义课,夫子比平时念得更加有气无力,催眠效果一流,榆禾抬眼望去,东歪西斜,堪称睡倒一片。
出乎意料地,夫子甚至也睁只眼闭只眼,举着书籍遮面,放任不管。
直到下学钟声响起,夫子比他们更是积极,随意布置些简单课业,迫不及待地携书冲出堂外,百年难见夫子衣袍生风是什么场景,今日所幸能得赏此景。
只可惜,众监生皆不在状态,竟无人咋呼议论,他们愣住几息才反应过来,也都匆忙收拾书袋,打着哈欠快步离去,可谓是最安静的一次下学。
正义堂内瞬间清空,只剩他们四人,榆禾站起来伸懒腰道:“走罢!吃大餐去!”
祁泽也起身道:“定的哪啊?”
榆禾道:“知味楼,你最常去的包厢。”
祁泽笑道:“还是乘小爷的风啊!”
“知味楼好啊!”张鹤风跳起来,“听闻前两日刚刚更换新菜式,那席位火爆的,我都没抢到!”
孟凌舟也道:“沾殿下的光。”
第35章 鱼汤泡饭
知味楼门口, 拾竹与砚一分别领着裴旷和景鄔前后脚赶到,店小二识得拾竹,忙上前迎贵客进门, 却被后头那位枣红衣袍的公子告知在此等人。
对面茶水铺迎来送往两桌后, 从街首传来玉饰叮铃声, 只见这位潇洒不羁的公子拔腿就冲过去, 快至只留下一道红影。而旁侧那位眉宇沉稳的公子, 也不复站若顽石,侧身朝同方向直直望去, 颌线都褪去些许孤峰之感。
“咦,裴旷。”待看清从对面奔来的人, 榆禾招手道:“你们竟来得这么快?怎么不先进去,里头已经订好包厢了。”
在一步之遥间立住, 裴旷收住冲劲,随即倒着走, 扬起嘴角,“我也才刚到,正巧殿下就来了。”
榆禾道:“那便好,景鄔呢?他也到了吗?”
裴旷还未回话,那人似是耳力极好,大跨步而来,“殿下。”
“人齐了。”拍拍一前一左两人的手臂, 榆禾笑着道:“那便进去罢。”
话音刚落, 店小二立刻殷勤地前来引路,榆禾才刚抬脚,身后便传来熟悉的音色。
“齐了?这么快就忘记昨晚的约定了?”
闻言,榆禾惊讶扭头, “你怎在此,那两边都忙得团团转,难道你没有公务在身?别是溜出来躲懒罢?”
封郁川漫步过来,其余五人没有官职在身,只得行礼让道,好好一处酒楼门口,硬生生变得跟官府衙门似的。
“别堵在门口了。”榆禾一把抓过像是在踏青般的来人,“小二,麻烦先带路罢。”
他们世子殿下在这么多非富即贵之间,仍旧地位最高,店小二很是荣辱与共,高声道:“好嘞!贵客们,这边请。”
知味楼总共三层,顶楼的包房最是静谧,厢内宽阔,七人同座也显得很是空余,毫不拥挤。
从窗棂处往外瞧,能将后坊的街铺尽收眼底,榆禾爱看新奇,直接落座在沿窗的位子,拾竹和砚一自是跟随其后。
封郁川离得近,自然坐在左手位,“忙里偷闲,吃个饭的功夫也耽误不了什么,再说,我也只算是从旁协助,查办案件这块儿可不容他人插手。”
“那你路过得倒是巧,本想着等你忙完再一道来的。”榆禾翻看着菜谱,余光发觉,对面笔挺挺站着一排人,疑惑道:“过来坐啊,难道你们喜欢站着吃饭不成?”
其余人的目光,皆有意无意地瞄向殿下手边的最后一个空位,无人敢轻举妄动,听闻话音,俱目含或深或浅的期许看过去。
只可惜,榆禾此时眼里只有新菜色,头也未抬,倒是会跟店小二侧头交流几句菜品口味,苦得小二快被道道冷光活剐了。
身侧,封郁川靠在椅背,扬首轻蔑地扫过,“各位若是嫌包厢闷,我另请你们去楼下吃。”
正将纠结的两道汤品全部圈起来,只听去后半句,榆禾抬头道:“啊?谁要去楼下吃?”
对面,祁泽率先迈步过去,拉开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反正小爷不去。”
顷刻间尘埃落定,其余人也只得就近落座。
榆禾将另份菜谱递过去,“那你还站那么久,吃什么就点,顺便问问他们。”
祁泽道:“我的口味你还不知道?”
“知道啊。”榆禾道:“万一近日又有新喜好了呢?”
身旁人举着菜谱,神色很是自得,“小爷喜好始终如一。”
也不知这方面有什么好较劲的,榆禾一把抽过他晃来晃去也不看的菜谱,“不看就算,武状元先点。”
菜谱顺着食案,滑至裴旷手边,他那没能挨着殿下坐的失望瞬间消失,恨不得将每页纸翻出声来。
候在角落的店小二刚想再去拿几本过来,就被封郁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好继续留在此处。
张鹤风坐于圆桌西面,剥着盘内的盐水花生吃,“京城最有名的食楼就是不一样,花生都比别处香。”
上次来时,榆禾也吃掉两盘,很是赞同,“这边还有道核桃芝麻酥也很是香,我点两份给你尝尝。”
刚拿起的花生,转眼被放下,张鹤风笑着道:“行,留着肚子尝尝殿下的推荐。”
他手边,孟凌舟执盏品茶,“这应是从江南来的天目青顶罢。”
闻言,榆禾扭头看店小二,他对茶艺不甚精通,只知是苦是甜,香浓或淡,名字还真记不住。
店小二立即道:“正是!贵客好眼力,这茶是今年的明前头芽,百斤青茶只出三斤叶,本店取的活泉冲泡,火候精妙,入口清香,回味甘甜,搭配重口菜系很是解腻。”
“这么讲究啊?”榆禾赞叹道:“能买点带走吗?”
店小二道:“哎呦殿下,这是哪的话,您开口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的,全当是本店的心意。”
榆禾摆手道:“不叫你亏本,包些好茶,临走前给他们都准备份。”
左手边,封郁川倾身过来,“怎的不问问我吃些什么?”
“封将军。”榆禾捏住菜谱的一角晃悠,“我都在你面前从头翻到尾了,也没听你吭声啊。”
封郁川清咳道:“适才在想公务。”
榆禾托腮道:“要不还是打包给你带走罢,案子重要,顺便还能给云序送点。”
“连轴转半天了,怎么也得歇歇。”封郁川道:“我不跑腿。”
菜谱被突然抛过去,封郁川反应极快,扬手接住,挑眉道:“往我脸上扔?”
榆禾撑着脑袋望窗外,得逞得笑弯眉眼,肯定道:“约莫着是风大罢。”
明明连窗沿处的帷幔都未曾浮动,封郁川笑着翻看里头勾画的菜,“小孩子口味。”随即补上些素食。
圆桌东边,裴旷也点好,绕半圈走过去,“若是里头有殿下的忌口,直接划去就是。”
“不要紧,你爱吃就点。”榆禾随意翻看着,“咦?怎与我点的一样?”
“当真?”裴旷惊奇道:“我竟与殿下口味竟如此相同。”随即吩咐店小二,“先按这些做吧。”
“等等。”榆禾叫住走至门口的店小二,看向正对面的景鄔,“阿景也看看。”
“谢殿下。”景鄔瞥了眼对面手里头的菜谱,垂首在小二递过来的这本中勾了道一鱼四吃。
店小二介绍道:“这是本店新推的菜品之一,选取鲟鳇鱼最嫩的部位,一吃清蒸,二吃煎炸,三吃酱炖,最后一吃,是熬煮到浓厚的鱼汤,配上今年新收的稻谷,那滋味,真是眉毛都能鲜掉!”
先前倒是未曾留意,榆禾现在听这一番描述,顿感能喝三大碗鱼汤,“来两份罢,我们人多。”
店小二也笑着应到,“自然自然,保管贵客们都吃得尽兴!”
随即,小二接过两本菜谱,连忙溜出包厢,那里头无声的刀光剑影,也就殿下感受不着,可快把他吓昏了。
三楼的包间向来是贵客中的尊位,那都是要另起炉灶,和其他菜品分开制作,方能尽善尽美。
再怎么手脚利落,炖煮煎炸煲都需要时间,榆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盘内的坚果越吃越多,忍不住连声道:“够了够了,别剥了,当我是那栗鼠吗?”
封郁川随手又撒来一把,“待会打包带走。”
榆禾怀疑他在计较前头的事,哼一声扭头看窗外,其他人本想开口,见状也只好撂下各类壳。
午间的坊市很是热闹,叫卖的摊位紧挨着摆,各个铺前都是人来人往。
后坊处的一角,陡然传来阵阵喧哗声,榆禾定睛瞧去,中间竟有几人扭打在一起,周边还有拍手叫好,欢呼喝彩的。
还未多看,双眼前突然附来掌心,隔着不到半寸距离,眨眼间,睫毛都能刮蹭上去。
封郁川道:“别什么热闹都看,待会那见血了,你还吃得下饭?”
只在话本里看过描述,没亲眼见识过,榆禾也不知吃不吃得下,扭头道:“你不去管管?”
封郁川将他探头探脑的动作按住,“这等小事,皇城司自会处置。”
被严防死守,榆禾只好鼓气回身,把封郁川拨的松子,一粒一粒全都挑出去。
此时,正好店小二也领着人陆续端盘,精致布菜。
祁泽让人先舀来碗当季新鲜野菜做的羹汤,取来汤勺不断翻着散热,“那边是京城有名的赌坊,表面华丽,里头乱得很,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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