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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郑南楼本想掐出一个光球来照明,可手中灵光只闪烁了两下就彻底熄灭,这地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灵力。
  见状,他却也没说话,只摸着石壁淌水向河流的下游走。
  玄巳也沉默地跟着他的身后。
  玄巳的名字当然不是玄巳,但他知道,郑南楼这样叫他。
  他曾在他某次毫无防备的沉眠里见他念过这个名字,他也是想了许久,才终于弄清楚他的口型究竟代表的是哪两个字。
  原来是那块曾给他看过的玉牌上的“玄巳”。
  玉牌本没有意义,刻着的字也不过是一种序列罢了。
  可它真正被郑南楼念出来,甚至在心里想过许多许多遍后,那便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玄巳也就因此成为了玄巳。
  他像过去很长时间里一样,无声地走在郑南楼的身后,像是个不会有人发现的影子一样。
  郑南楼今天少见地穿了一身黑,被水浸湿之后都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来的身形却好像......又瘦了?
  这些年他明显要比从前长高了点,骨骼也似是跟着抽条变宽,可整个人却愈发的瘦削,肩胛的线条在湿透了的衣服下微微有些突出,像两片隐锋藏迹的翼,腰身收束得窄而利落,也因此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变得沉稳了不少。
  大抵也算不上什么坏事。他向来都这么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玄巳的目光又顺着他的背脊向上,越过肩膀,落在了他隐约可见的侧脸上。
  被冻得苍白的面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唇线却是紧的,原先的殷红都被抿得有些失色。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南楼在生气。
  他的情绪其实并不太好辨别,但是生气却是个例外。
  郑南楼生气的时候,会变得比平日里更加沉默,虽然他在旁人面前也不是个爱说话的。
  但因为生气而产生的默然是不一样的。
  虽然玄巳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这种感觉,但他就是能看出来。
  比如现在,明明已打定主意不理人,却还是有意无意地露出那么一点侧脸来,甚至于,余光还可能在某一个不易察觉的瞬间往后瞥了一下。
  玄巳其实应该走上前和他走在一块儿的。
  至少,也得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写上“对不起”这三个字。
  郑南楼明明很好哄。
  但他却不敢。
  他不知道郑南楼出去的这一趟,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多少事,又或者,记起了多少事。
  虽然他只单单叫了一声“南楼”,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藏在黑暗里的那一声笑,却还是令人心慌。
  而那滴倏然滚下的泪,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玄巳不敢去想。
  他是在遇见郑南楼之后,才知道人是如此复杂又难以理解。就像他一直都明白,郑南楼将他彻底忘了,才是最好的,可总也压不住自己那颗放不下的心。
  他贪恋从前他蜷在自己胸口时的依赖与温情,是他在漫长孤寒里有幸得到的一隙光亮。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过往种种,不过是用情蛊编制的幻梦,根基虚浮,一触即碎,而他,也就是个被人发现了,只能徒劳地抓住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窃贼罢了。
  他甚至于开始害怕,郑南楼得知一切之后,自己便就连这个影子都做不了了。
  他默默地垂下眼,思绪随着他的目光一齐沉入水中,像是跟着一寸一寸地凝成了碎冰似的。
  可就在此刻,郑南楼却忽然停了下来。
  玄巳也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止住了脚步,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郑南楼偏过头,却还是一点眼神也不愿分过来,只看向旁边突然出现的一处没有被水侵蚀的浅滩,低声道:
  “太冷了,先在这里歇会儿吧。”
  浅滩位于河道一侧,地势略高,虽被这里的湿气常年浸染,但相对还是要干燥些的。
  这里虽然能抑制灵力,但似乎对原先就被施加了术法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郑南楼爬上浅滩,从腰间的储物囊里翻找了一会儿,就拿出了几块干燥的木头和一个火折子来。
  木头被摞到一处,小小的火堆很快就生了起来,被冰冷的河水冻得发僵的身子终于开始变暖了些。
  他们一左一右地在火堆旁坐下,郑南楼就又掏出了个小小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想了想,又朝玄巳递了过来。
  他这时才终于愿意抬眼看他,面容却被火光映照得有些模糊。
  “这酒挺烈,可以暖暖身子。”
  玄巳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激得整个人从肺腔登时腾起一点热来,驱散了些许积在骨子里的寒,让麻木的躯体终于有了一点活泛的知觉。
  酒壶又被还了回去,郑南楼便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
  即使隔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玄巳也能看到他两靥逐渐缀上了红晕,像是添染上的胭脂,又慢慢从颧骨蔓延到耳际,将原本苍白的面色衬得柔和了许多。
  酒意似是驱散了点怒气,郑南楼终于放松了身体,倚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平白地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真的看不懂你。”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在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中轻轻散开。
  “你在我面前,连自己是谁都从未说过,明明像是个陌生人,却偏偏会做一些陌生人不应该做的事。”
  “我觉得你熟悉,又因为你做的事生疑,问你究竟是谁,你却又不肯答我,好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一样,就只瞒着我一个人。”
  他说着,又缓缓叹出一口气来,像是十分无奈。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玄巳开始无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掌纹,凌乱又没有头绪,就像郑南楼此时说的这些话。
  “我有时候也会想,何必要纠结这些,你看起来也不是要害我的样子。不如就装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负心人算了,左右我也不吃亏,还能从你身上得些好处,也不用费心神去想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省了许多烦恼。”
  “可我这人,心肠从不由自己做主。打算得好好的事,一见到你,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了。”
  “就像方才,你那么不顾一切地冲下来想要救我,倒教我如何承得了这份情呢?”
  玄巳的手指终于停在了掌纹最纠缠的那一处,像是碰到了一团经年缠绕的结,那是他永远也解不开的命数。
  郑南楼又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比之前更明显,火光在他的眼底跃动,仿佛两簇被风撩拨的焰,直烧得玄巳身体里的那点酒意更旺更盛。
  可他却还要在此刻再来添一把柴。
  “我想,”他轻声道,“你心里有我。”
  他直白又不肯掩藏,像是一定要在这一瞬将一切都剖个分明。
  “我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动了这份心,但我,应是不想负你的。”
  温情的话却到此为终,郑南楼突然加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可是,”
  “我这次去怀州,有人却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玄巳放弃了继续在手中摸索,而是用力地握紧了拳。
  “他说,在被我忘掉了三年的记忆里,我曾经有个师尊。我在清河镇的道观里见过他的塑像,他好像是叫——”
  郑南楼顿了顿,才似是想起来般说道:
  “妄玉?”
  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像是尘封了许久的盒子,被突然掀起了一个角。陈年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内里的漆黑一片。
  “他还说,我与我那师尊,也曾是天上地下难得的佳偶,我们一道在天地祖宗面前结了契,立了誓,是已经做了道侣的。”
  “可不知道为何,新婚第二日,我便突然杀夫证道,飞升成仙了。”
  “也因此,他才叫我,负心汉。”
  郑南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开始确实觉得冤枉,因为我不仅不记得,还认为自己也不算做错了什么。若我们真是情真意切,佳偶天成,我又如何会狠下心杀他呢?”
  “毕竟,就算是你这点从来不肯说分明的情意,也总是能让我去心软。”
  “想来这其中一定有许多弯弯绕绕,是非曲折,并不足外人道罢了。”
  “然而,没想到又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自称是我那师尊的友人,他却给我看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抬眼看向玄巳,突然没来由地问他:
  “你猜,究竟是个什么故事?”
  玄巳没有回答,郑南楼就已经兀自说了下去,像是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一样。
  “原来,我那个师尊,一直被人逼着要来杀我,他处处受制,反抗无果,又被下了血咒,随时会被操控,便干脆选了一个没有人会猜到的法子。”
  “他假意逢迎,顺理成章地同我拜堂结契,让我以为他决意牺牲我来成他的大道,却实则是在一步一步地逼我杀他,他想以死破局,再送我飞升上界。”
  “没想到,这世上原还有这么傻的人。”
  郑南楼的笑意浮在嘴角,像是虚虚的一层薄冰,明艳却残破。
  “他行事虽傻,但于我来说,足可谓是情深意重,动人心肠了。”
  “而且,我还听说,当年他并未彻底死在我的剑下。”
  玄巳呼吸一滞,指甲尖锐地刺进掌心,面上却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垂了眼,看向眼前灼烫的火堆。
  “按理说,他如此对我,我应该去寻他,还他那满腔深情。”
  “可我如今没了记忆,那些过去的海誓山盟,在我听来都像是旁人的事一样。我要是找到他了,见了他的面,却演不出曾经的情愫的话,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你,你于我,也是极重要的。”
  “我选不出来,不如你告诉我,我该——”
  “怎么选?”
  玄巳一愣,终于抬起头开看向郑南楼,仿佛是在问:
  你在问我吗?
  郑南楼却还是笑,纤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投射下,映下了一点颤巍巍的影,将他的眼神都掩得有些模糊。
  玄巳无声地张了张嘴,之前刚刚才找回来的声音在这瞬间宛若一下子又都失去了一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连一丝气息都挤不出来,所有的言语都被翻腾的情绪碾碎成了粉末,散在呼吸里,再容不得他吐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答案。
  若是选择妄玉,便是让郑南楼抛弃现在的这个自己,斩断那点或许有或许无的可怜的真情,否定他这百年来如影子般沉默的陪伴。
  若是选择玄巳,就是要郑南楼放下从前和自己全部过往,什么师徒道侣,都不过是已然湮灭的可以被忘却的回忆罢了。
  每一个,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疼着他的胸口连着指尖都跟着发麻,像是正在剜去一块血肉似的。
  可明明,两个都是他啊。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玄巳咬着牙,竭力地想要压下那点愈发凌乱的呼吸。牙齿陷进下唇,压出了一道泛白的痕。肺里却像是已经快被榨干了一般,干涩得人眼前发晕,似是拼命想要逼他放开那点克制。
  郑南楼的脸,便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沉默里,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瞳仁里的光亮逐渐消散,像是被生生掐灭,只剩下一层厚重的黑。
  他忽然就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算了。”
  又深呼吸了几口,才终于恢复了平常的嗓音:
  “这里没有灵力补充,走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看玄巳一眼,径直就走到里面的墙角处躺了下来,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玄巳在火堆边上坐了许久,一直看着郑南楼呼吸逐渐平缓,才终于在旁边的空地上找了地方躺下。
  大概在在水牢里被关了太久,终于有一处地方可以休息,所以即便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可汹涌的、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情绪将他的梦都搅得支离破碎。
  他时而梦见很多年前被从他怀里抱走的兔子,时而又梦见怀州那座南楼上阴沉沉的天空。
  再恍惚间,却是郑南楼坐在他面前,一遍遍地问他:“我该怎么选?”
  梦境在反复地破碎和聚合间扭曲,像是被水流卷起的小舟,飘飘悠悠的,永远也到不了岸。
  玄巳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过来时,火光已经便暗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郑南楼竟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兽一般蜷在那里,一张脸都伏在他的胸口,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并没有睡着,察觉到他醒了,便忽地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
  “我恨你。”
  说着,却又再次低头,将脸埋进那片早已被他的泪水浸透了的衣襟里。
  “最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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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小楼还在装失忆来着O(∩_∩)O
  
 
第95章 95 从未分开过
  郑南楼将头埋在玄巳的怀里,鼻子都贴了上去,也没闻到一点曾经的味道。
  玄巳身上的衣服在水牢里泡了许久,方才被火堆烤干,这会儿又重新被泪水打湿,因此充斥着一种潮润的霉味。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昙霰的气味隔得太久,如今再回想起来,就只记得那种宛若夜半昙花盛开的馥郁浓香。而其他的,或冷或洌,都仿佛已经变成浅显的定义一般,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遥远又不可追溯。
  郑南楼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就像他知道说什么话最能伤到玄巳的心一样。
  他故意往玄巳的心上捅了一把刀子,却未曾料到将这些都尽数说出后自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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