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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这两个都不行,那陆妄呢?”
  妄玉听着一愣,像是没认出这个名字似的:“什么?”
  郑南楼便又重复了一遍:“妄玉和玄巳都不行,那当初那个天天在楼上听我说话的陆妄,可以吗?”
  “你怎么知......”
  话说了一半却突然住了嘴,因为郑南楼竭力从他的怀里转了过来,用一双在黑暗里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你说了这么多的事,妄玉也好,玄巳也好,为什么——”
  “从来不想想陆妄呢?”
  他又稍稍凑近了些,拧着一双眉问他:
  “你说的这些话,是陆妄想说的吗?”
  “我想听他说。”
  满目的碎星像是从他的眸子里流淌了出来,直落在了很多年前那个被关在门外的小孩身上。
  星星后面,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月亮。
  陆妄会怎么说。
  郑南楼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妄玉的答案,却在这漫长的沉默里察觉不出来一丝不对劲来。
  那些萦绕在鼻翼间的腥甜气味,好似并不是来源于他的嘴里,而是......
  “啪”的一声灯亮,妄玉的脸浸进光里,终于变得清晰。却有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流出,连衣襟都染得一片殷红。
  郑南楼颤抖着去摸他的身子,手指刚触碰到他的后背,就沾上了一片黏腻。他立即举灯照过去,才发现他的背上竟刺入不知多少琉璃碎片,鲜血都染了半身。
  是刚才从传送阵里出来时,那块巨石砸落而溅起的碎片。
  他再一次为他挡下了所有。
  他竟一直忍着,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任由鲜血浸透衣衫,却还是要装作无事般讲完那些话。
  傻子。
  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从彻底落了下来,却砸进那些温热的血里,转眼就不见踪迹。
  郑南楼拼命地想要用手去捂妄玉的嘴,徒劳地想要要为他止住,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别......”
  “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一定会恨死你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脑子里都一片空白,只能看见那些刺目的红,像是自己的心,也跟着变得鲜血淋漓。
  妄玉却竭力推开了他的手。
  鲜血四溢,却还是要固执地对他说:
  “陆妄说——”
  “他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第98章 98 有罪
  郑南楼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虽然这对于过去的他来说从来都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好像总是能很轻易地抛开那些纷扰的毫无意义的情绪。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的。
  他越看那些伤口,那大片灼目的红,便越觉着整个人从胸口开始,一路至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像是被隔绝了所有的热源,只剩彻骨的寒。
  这种情况很容易就让他想起多年前寂山的那一夜,发着高热的妄玉晕倒在自己的怀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能徒劳地看着那月亮升起又落下,祈祷天亮的时候一切都能变好。
  好像是一样的。
  但却又似是不一样。
  因为这一回,他的身体里,没有情蛊。
  当抛去了那些干扰的、可以被用作借口的东西,郑南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天晚上一直焦躁又恐惧地跳着的,真的是自己的心。
  可这会儿也没时间能让他去细想,手中的光团四散开来,终于照亮了周围的样子。
  这里原是一处极为繁茂的树林,交错重叠的枝叶将整个上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来。
  妄玉侧着倒在地上,身下的草地都被染得红了一片,像是一大团从他身体里流出的阴影,正随着他越发粗重的呼吸而逐渐洇开。
  郑南楼知道他现在应该怎么做,血不能就这么一直流下去,他的储物囊有止血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他需要将那些琉璃碎片一个个地都挑出来,敷上药,包扎好,再考虑要怎么离开这里。
  但他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明明法子已经摆在面前,他却还踌躇着无从下手,只僵硬站在一边,像是尊被抽了魂的木偶。
  妄玉应是瞧出了他的失措,伸出手来想要安抚他,可掌心早已是冰凉一片,半点温度都没有,他却还是强撑着,从被染得殷红的唇齿里吐出那几个字:
  “我没事,你别担心。”
  如何能说得上“没事”呢?
  郑南楼用力抹了把眼泪,深呼吸了一口,便抬手引了支光来。他蹲下身,喉咙克制不住地发紧,只能低声对妄玉道:
  “我会先将你背上的碎片都挑出来,你若是疼的话,可以......叫出来。”
  说完,他就从手中化出一柄极薄的短刀来,借着光线一处伤口一处伤口地看过去。
  碎片都是极快地飞过来的,所以大都嵌得很深,又被鲜血糊住,因此必须要仔细观察,并用手指慢慢摸索才能找出来。
  他屏住呼吸,摸准了一个,便立即用刀撬出来。只听得一声轻响,妄玉的身体就猛地绷紧,整个后背在他的掌下现出几道硬邦邦的弧线,像是痛极,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可就算是这样,郑南楼也不能停下来,他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垂着眼,一片一片地往下找着、挑着。妄玉从口中溢出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听得他的心都跟着颤,却还是竭力不去看他的脸,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时间似是过得极慢,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伤口终于都被清理干净。郑南楼又给上面敷好了草药,用布条小心翼翼地包好,才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几乎瘫软在了地上,身上了衣衫都早已被冷汗给浸湿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他们还要走出这片林子。
  好在之前璆枝给了他个可以指引方向的机关雀,放出去之后只要跟着走,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
  郑南楼没其他法子,只能将妄玉背在背上,灵力已经回来了不少,他并不觉得吃力,只是走得很慢,怕颠到伤口。
  妄玉疼得像是晕了一会儿,才终于醒了过来。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响,他不知是不是怕郑南楼心神不稳,有意贴在他的耳边,开始说一些没什么边际的话。
  “我从前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我方才见了炤韫在那石头上的话,倒让我一时理清楚了些。”
  郑南楼满腹心思都在脚下,下意识就接话说:“什么?”
  妄玉便忽地笑了一下,听着却并不开心:
  “南楼,就像我在那地下河边上同你说的,你应该恨我的。”
  “因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
  风从枝叶间漏下来,带着湿冷的潮气,拂过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妄玉的声音比起刚才已经明显弱了许多,但还是竭力想掩饰得好些,不让郑南楼听出太多的虚浮和痛楚:
  “其实关于这所有事情,最困扰我的,便是为什么,他们不惜一切也要让我飞升?”
  “这很奇怪不是吗?这天下的人这么多,像我一样性子的人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我原以为,我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他们就真的会放过我了。”妄玉说着,嗓音里又带上了几分自嘲的苦意,“可谁知道,我是连死都死不得的。”
  “我没能死在你手上,却被他们给捉了去,用天雷淬炼了筋骨,还封住了五感,只余下一只眼睛来,又送回到了你的身边。”
  “南楼,从前......并不是我不愿意同你说话,而是不能说。”
  郑南楼步子一顿,浑身的血在这一刻仿佛又凉了半截,他没想到这个困恼了自己许久的答案,却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地揭露开来,便只能颤着声音问他:
  “可你明明能听懂我说的话啊?”
  妄玉又轻笑了一声,似是有些疲惫,却依然极尽温柔:
  “因为我,读得懂你的嘴型。”
  “只要看着你,我便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我记得你说每一个字时的样子。”
  郑南楼想起很多次,或者说,从头至尾,每当他开口说话时,玄巳总是会转过头来,用那只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原来,是在仔细辨别他的口型。
  一口气最终哽在喉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但妄玉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我虽被封了五感,但只要靠近这镜花城,压制便会松动。你应该看出来,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回应你。”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猜,应该是那块石头,或者说,是那个所谓母神的缘故。”
  “我只要离她越近,压制我的力量便会越弱,以至于最后突破了一切,我能彻底地看清你,并且,和你说话了。”
  “想来,还是和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有关。”
  郑南楼这会儿终于暂时压下了心里翻腾的情绪,咬着牙问他:“什么东西?”
  妄玉却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临到关头,却不知该不该将所有东西都和盘托出了。
  但他终究还是说了下去。
  “三百年前,炤韫失踪之前,发现了母神的秘密。为了反抗这一切,她曾用悬霜剑,挑下了一块天道的碎片来。”
  “你说......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里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引得郑南楼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高声问了一句。
  妄玉却在此刻将他埋入他的颈窝,像是在贪恋这方寸间的温暖:
  “南楼,我便是那块碎片。”
  “所以他们无论用什么法子都一定要我飞升,因为只有我飞升了,才能彻底补上如今这个天道失去的那一块。”
  “但是,我失败了。他们虽捉了我去,也得不到我身体里的天道碎片,所以,又将我送了回来。要我,将飞升的机缘再从你这里抢走。”
  “你在人间踌躇百年,也是因为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郑南楼应该有很多话要和他说,比如这所有的事他起初都不知情,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比如他们都不过是天道掌下任人拿捏的棋子罢了,谁也不得自由。
  可他哪句都没说得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挤挤挨挨地缠在一块儿,再拼不出半句有意义的字句来。
  他只能在几乎漫过头顶的悲怆之中,沉默了许久,才好容易憋出一句:
  “傻子。”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又哑了下去:
  “若是你有罪的话,那我也应该是有罪的。若不是我,你又何至于道心受损,最终落得如此境地呢?”
  “我们两只有罪的蝼蚁,总要找办法活下去的。我倒是要谢谢那天道,没让你真的死在我手里。”
  “你大概不会想到,我知道你没死的时候,有多庆幸......”
  最后一句越说越低,就要湮没在了四周的黑暗里。
  妄玉也不知道听没听清,过重的伤势似乎已经攫取了他的大部分意识,只能无力地伏在他的背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其他听起来没什么关联的事情:
  “南楼,我还记得你从前给我讲的那个关于狗的故事。凶悍的野狗信了人,最终便只能做了那廊檐下的腌肉。”
  “你说你怕成为那只狗,可现下再想,我才是那只狗啊。”
  “可不一样的,如今的这一切,都是——”
  妄玉的声音愈来愈弱,却仍固执地要说完最后一句。
  “都是我甘愿的......”
  
 
第99章 99 我偏要
  谢珩一大早是被拍门声惊醒的。
  自从郑南楼走后,他总是心神不宁,老是觉得要出什么大事,所以睡得都要比平常浅些。
  那“咚咚咚”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时,他几乎是立即就从榻上弹了起来,心也不免跟着一块儿狂跳,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上,趿拉着鞋就跑去开门,路上还差点被台阶给绊了一跤。
  天刚蒙蒙亮,门外的屋檐底下依旧是昏黑一片,只能模模糊糊地瞧见似是站着个人,阴沉沉的,引得人胸口都跟着发紧。
  “郑南楼?”
  他迈过门槛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后,那影子终于动了。
  却是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袖口。
  手里的灯笼被抬高,暖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谢珩从未见过这样的郑南楼。
  就像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一样,他苍白,疲惫。明明才几日没见,却羸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
  常年拧得平直的眉也终于耷拉了下去,像两道被雨水打湿了的墨痕,早失了往日的凌厉。面颊上干涸的泪迹交错纵横,在皮肤上留下仿若沟壑似的印记。
  唯有那双眼还在亮着,却如同冷夜尽头两簇摇摇欲坠的烛火,只凭着那一口气苦撑到了现在,恍惚很快就要熄灭。
  谢珩看得心惊,刚想问他怎么了,却见他终于张开唇,哑着声音对他说:
  “救救他......求你......”
  说着,他的头动了动,谢珩才终于看清,他的背上,竟还背着一个人。
  那人闭着眼睛,无力地靠在郑南楼的颈侧,脸色都已经有些发青,不过倒是眼熟得很。
  谢珩定睛看了两眼,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两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
  “这是......”
  郑南楼却还是用力地攥紧了他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声音嘶哑得都快听不见,却仍喃喃地念着:
  “求你了......他不能死......”
  璆枝没让他们留在房里,只嘱托谢珩带郑南楼去休息,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郑南楼却怎么说也不肯走,非要在门口守着。
  谢珩劝说不得,也没其他办法,只能陪他一块儿在外面的亭子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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