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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拨开层层迷障,他的灵台深处,从未触碰到的地方,果真悬浮着一粒嫩绿色的种子。
  天道之力如流水般被汇入其中,那种子便越来越鼓胀,越来越饱满,最终“噗嗤”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还微微泛着点黄的嫩芽从中探出,最开始还只是冒了个头,却随着灵力倒灌,又一截一截地往上攀升,最终,长出了第一片翠绿的叶。
  郑南楼蓦地睁开了眼睛。
  绿色的光芒仿佛是从皮肤中渗透出来一般,纯净的、蕴含无限生机的力量喷薄而出,瞬间唤醒了四周那些枯败的花草,焦黑的大地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这便是糅合真种和天道碎片,化出的无限接近于母神本源的力量。
  绿光一寸寸地高涨,像是要逼退那渗人的死寂般,碰撞,交织。
  悬霜也终于出鞘。
  原本薄如蝉翼的剑刃仿佛被包裹上了一层厚重的光华,绚烂至极,又锐利至极。
  它再一次落在了郑南楼的掌心。
  郑南楼微微后撤,脚尖一点,便踩在了妄玉交叠的双手上之上,旋即,朝上飞去。
  妄玉轻喝一声,周身残余的所有月华,也一并随着郑南楼的身影冲向天际。
  郑南楼整个人,都似是化作一道璀璨的翠绿色流星,以远超他自身修为的速度,沿着妄玉用灵力为他标记处的轨迹,逆着天道那无形的威压,撕扯开如实质般的空气,直射向苍穹上那道悬浮着的虚影。
  不过转瞬,便已到了眼前。
  郑南楼的手中,悬霜已彻底陷于流光之中,恍惚竟似是拿着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的绿芒。
  绿芒最锋利的尖刃,指向那团影子里的一点。
  据说,那便是他最脆弱的核心。
  没有任何阻碍的,甚至没有什么声音,悬霜便已经彻底没了进去,像是捅进了一团绵软的东西里。
  中了!
  郑南楼不由一喜,可那点悦然还没来得及从嘴角攀上眼尾,他就听到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
  “咔”。
  原本流转的绿芒似是被惊扰,停驻了一瞬,便忽地,散了。
  还未来得及彻底刺进去的悬霜,从被吞没的地方开始,平白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郑南楼难得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却只来得及听到那一连串的脆响。
  裂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蔓延,然后又“砰”的一下,碎裂开来。
  悬霜在郑南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尖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碎片。
  等他终于想起来去看自己的手时,最后一块恰好便从他的指缝间掉落,然后,迅速消失。
  而他再次抬头,眼前的虚影却是纹丝未动。
  云团之中,宛若变幻出了一张模糊的脸,五官都看不分明,只有唇角依稀可知,是朝上走的。
  天道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边响起:
  “郑南楼,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吗?”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直朝郑南楼的胸口拍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拍飞了出去。
  妄玉想要接住他,却被冲撞得和他一道掼在地上,侧头就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来。
  郑南楼却还是有些愣愣地看着天空,他听到天道说:
  “你甚至,都不是离杀死我,最近的那个。”
  
 
第118章 118 杀道证夫
  痛。
  五脏六腑都似是被搅在一起,痛得人眼前发黑。
  腥甜的血气从喉咙里不断冒出,浸透牙关,又从紧抿着的唇缝里向外溢着,拉成一条细长灼目的红线。
  方才强行释放出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反噬,像是终于伺机寻找到了最脆弱最适合的躯壳,不断地钻进皮肤、骨缝,肆意攫取最后一点“养分”,却恍如刀割般一下,又一下。
  颤抖着的视野里,仍是妄玉站到了他的身前。
  即使知道功亏一篑,万劫不复,他依旧提起了剑,苍白的身影执拗却单薄。
  天道似是又笑了下,声音轻蔑:
  “要真的死在我手里,才能认清楚事实吗?我的......好弟弟。”
  他在那最后一瞬所展露的可怖力量已经足以让他不把这里的任何都放在眼里,所以他语气里的笑意越发得浓了起来。
  “一千多年前没有杀你,你东躲西藏这么久,便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果然是——”
  “野种。”
  一如既往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但妄玉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转眼间,周身就腾起了一圈清冷的光华。
  发散的光晕之中,隐隐似有一朵昙花在他身后缓缓绽放。
  “想燃烧本源?”天道却不惊讶,只淡然道,“怎么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说着,便是又一道威压无情地压下,只听得“轰”的一声,妄玉脚下的地面都直接被压塌了数尺,但他却只是身形晃了晃,脊背依旧挺直。
  愈来愈高涨的光芒和天道威压不断相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但妄玉如今到底是肉体凡胎,方才又耗干了灵力,此刻又怎能是天道的对手?
  他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浑身的骨骼都在这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掩藏在衣料下的皮肤也似是崩裂,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最后,一颗一颗地落在地上,再渗进泥土之中。
  郑南楼在痛苦和昏沉中竭力抬头,却只见,白衣浴血,昙花将凋。
  但恰恰是这一瞬,竟真让妄玉抵住了所有,在头顶撑开一片小小的“净土”。
  他微微偏过头,却只是对着郑南楼做了一个口型。
  郑南楼听不见声音,却认得那个字,咬紧了牙对他道:“我不走!”
  “便是要死,也得死在一处!”
  他不肯退让,天道却已在一旁开了口:“你们真以为能走得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灰色的阴影从天空中疾飞而来,毫无阻碍地穿过威压和光晕,直刺向妄玉心口。
  妄玉想要躲开,却因为被那威压所制,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阴影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旋即,他就猛地弯腰,发出了一声难耐的痛呼。
  周身光华随之一散,昙花彻底凋零,他被狠狠压在了地上。
  大片鲜血随之炸开,像是他不断逸散的神识。
  “应该有人同你们讲过,情蛊从何而来,那可知,母蛊又是如何炼出的呢?”
  天道这话转折极快,郑南楼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这般奇异的东西,怎么可能就凭一个凡人就能做到,随便想想也知道,会是谁的手笔。”
  “就算挖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想要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自然早就留下了。”
  天道说着,原本倒在地上的妄玉竟缓缓地站了起来,只是动作十分僵硬,像是......被人操控一般。
  郑南楼拼命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才挣扎着喊出一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道却还是无波无澜地道:“既要讨别人的债,自己的债又怎能不偿?”
  灰色的阴影顺着妄玉的经脉游走,又汇聚于他掌中,最终凝成了一柄剑。
  剑尖抬起,却是指向了郑南楼。
  “用天道碎片杀了真种,也算是一出好戏了。”
  郑南楼强撑着仔细去瞧妄玉的脸,却见他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被彻底剥离了意识。
  他便只能继续冲天道喊道:“既要杀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天道竟是难得地叹了一口气:“郑南楼,你以为我留你到现在,是因为杀不了你吗?”
  “方才你也看见了,你拼尽全力刺出的那一剑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要是真想杀你,你早死了千百回了。”
  “那是为何......”郑南楼脱口而出。
  “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罢了。”天道答道。
  “我说了,你不是第一个,甚至,都不是距离杀死我,最近的那个。”
  “这天下生灵众多,每隔些时日,总会生出那么一个两个的,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然后,便想要......怎么说?替天行道?”
  “而这些,我从最开始当这个天道之前,就已经知晓了。”
  “你们这些人大概是不懂,亲眼看着他们拼命的往上爬,然后耗尽一切站在我面前,自以为杀得了我,却最终功亏一篑,绝望地泯灭于这世间的样子......”
  “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
  他这么说。
  短短的三个字,便像是覆盖了郑南楼的一生。
  挣扎又似是永远得不到解脱的一生。
  因为他觉得有意思,所以不知多少个像郑南楼这样的人,经历了一场绵延了太久太久的大雪,走了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雪后的那轮太阳。
  郑南楼愣怔地看向眼前的虚空,像是全然不理解这些话似的。
  可天道的声音还在无情地继续着:“诚然,你确实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些,得了真种护佑,还带了个帮手,站在了我的面前。刚才,还将我一手创下了凌霄境给毁了。”
  “可这其实都算不得什么,想要向上爬的修士那么多,重新在寻些人就行,这些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是,你可曾听说过前面那些人的名字?”
  “不会有人知道的,无论你做到何种地步,都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只会像一只被无意踩死的蚂蚁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天道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般说:
  “哦有一个你知道,我记得,是叫......炤韫?”
  “她和你一样身负真种,但比你要强些,因为她真的伤了我。但那又如何,不过是拖延了点时间,丢失的东西还是会回到我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他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妄玉也一步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郑南楼回过神,想要提气阻止,却只从指尖蹿出一点微弱的灵光,便再无其他。
  他只能大声去叫妄玉的名字,企图唤醒他的神智。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那把剑再往前一步,便是要抵上他的胸口。
  可就在这一刻,剑锋猛地一颤,竟直接扭转了方向,就要往妄玉自己的身体里送去。
  郑南楼心下一震,下意识地就扑了上去,死死地攥住了锋利的刀刃,再看妄玉时,他的眼中竟不知何时强撑着挤出几分清明。
  他便是依着这点清明,想要先一步死在这里。
  顾不上正在不断流血的手心,郑南楼用力朝他叫道:
  “妄玉,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妄玉全无表情的的那张脸上,便只剩下那双眼,还能流露出几分神色来,却是轻轻晃动了两下,似是在和他说:
  放手。
  但郑南楼如何会听他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他却不肯松动分毫。
  正相持之间,却还是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意思。”
  随着这句话一道落下的,是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强风,猛地就钻进了郑南楼和妄玉的中间,然后用力地将他们两个分开。
  “这样吧,”天道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你要是能自己剖出真种,我在得到天道碎片之后,会放他一条生路。如若你不肯动手,那我现在就捏碎他的魂魄,再杀了你,用真种取出碎片。”
  郑南楼攥紧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转头啐出一口血沫来:“你又想做什么?”
  天道却道:“我母亲过去总和我说,若想得成大道,总逃不开一个‘情’,只有真正理解了‘情’,才能算是圆满。”
  “可我是不信的,我创下这无情道,不过是想向她证明,所谓的‘情’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可方才见你们这样,倒是让我生出一点好奇,你们这些凡人,究竟会为了‘情’做到何种地步?左右都是我赢,给你这样一点选择也没什么坏处。”
  他极度自信且自傲,断定了郑南楼没有法子反抗,便连这最后,也要用这副轻蔑的态度来挟制他的结局。
  郑南楼缓缓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他面前不远处的妄玉身上,他因为全身被制,即便身子虚耗到了极点,却连一口血都吐不出来。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呢?
  他其实想过很多,什么蚍蜉撼树,什么螳臂当车,就凭他这么一个人,真的能与那天道相抗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案,却还是来了,所求的,不过那竭尽全力,拼死一搏罢了。
  蚍蜉没有扳倒大树,螳螂没有挡住车轮,那些同他一样,走到这个地步的,最后魂飞魄散的人,会后悔吗?
  想来也不尽然吧。
  郑南楼如今再回顾自己的一生,也算是浓墨重彩地在这世上好好活了一遭,就算是没人会记得,又能怎么样呢?
  前者已逝,却总有后来者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抬起了头,望向空中的那片虚影,在满面血泪之中,绽出了他此生最轻松又最坦然的一个笑。
  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又懂得了什么。
  他或许永远也见不到冰雪消融,春光艳艳,但,会有人看见的。
  他张开唇,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
  “你要真种?我给你。”
  浑身上下正在反噬着的力量猛地一凝,又被人连皮带骨地一通全拉拽了出来。
  丹田处被他自己亲手剜出的血洞里,繁茂的枝叶正从中不断地生长着,缠绕上他的手臂,在血肉和鲜血之中,化为了一柄刃。
  刃尖转动,却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郑南楼用力地将他刺入了地面。
  一接触到土壤,那些枝条便似是汲取到了什么更好的“养分”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往下疯长,直至,深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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