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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他良心回归,甚至都不介意被轻看了,看向高慧芸的眼神渐渐怜悯:“袖子里的东西莫浪费了,还是用上吧。”
高慧芸瞬间羞怒:“我没——”
莫琅转身:“总之不关我的事,话已带到,你且进房间吧。”
正院。
段氏虽未出现待客,但宅子里发生的一切,尽皆知愁。
女儿不上进,不听话,她早有预料,虽有点舍不得……但机会实在难得,是时候帮女儿做决定了。小郡王短暂消失在下人视野,但他在哪里,她大概能猜到,猜不到也能找到,以计局诱之,总能带到她想他在的地方。
莫琅今天表现就让她很不满意了,样样拉垮,只到这个地步怎么能够?看来下重手,还是得自己安排。
段氏看着窗外,眸底暗芒微闪:“你去,这样……”
她招来心腹下人,细细安排。
不多久,高慧芸进的那间厢房被锁住,火光忽起,瞬时熊熊。
段氏手里捧着茶,眼梢微眯。
所以宋晚,你救还是不救?救,就是嘴里说不要实则身体很诚实,馋人姑娘带的资源也馋人身子,你若乖觉听话,自可掩饰成英雄救美……不救,你以后在家中如何立足?高慧芸身份特殊,是受皇上封赏的乡主,高国舅是死于意外,又不是罪证确凿被清算,皇上就算为了脸面,也不会允许她死伤得不明不白,莫无归就算再心疼你,再舍不得,皇命难违,也得把你交出去不是?
时间太短,段氏尚未摸清宋晚心性本事,但她能看出来,宋晚不傻,只要不傻,就会知道怎么选。
第30章 把她给我扔出去
宋晚干活时一向敏锐, 听到动静立刻跑出来看,并没有遇到莫琅。
莫琅被段氏的大手笔吓到了,他以为今日只是生米煮成熟饭的局, 最多用点催。情。药, 没想到母亲这么狠, 竟然在自己家烧了屋子!
慌乱犹豫下, 他慢了一步, 还没来得及去叫宋晚,已经看到宋晚快速跑了出来,隔站海棠窗, 与他擦肩而过。
既然如此……
莫琅轻抚胸口, 悄无声息后退,左右事都成了,稍后所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不如暂避旁观。
“救命——救——”
偏院厢房火光冲天,高慧芸充满惊惧的声音刺耳又响亮, 如此危险的境况,家中走水,竟没人管, 一个下人都不曾过来。
宋晚看着近在咫尺的厢房,拳头紧紧捏起。
是段氏。
为了达到目的, 竟然视人命于不顾, 用这样危险的法子逼他,她不怕高慧芸真死了, 以为他就怕么?
死就死,今天所有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宋晚转身,看都不看高慧芸的方向。
他能猜到段氏想法, 不救人,出了意外,他以后在莫家将难立足,便宜哥哥都保不了他;听她的话,乖乖就范,去救,都不用自己出多大力,一旦有这个行为,必然会有下人护院从各个方向跑过来帮忙。
想必也备好了防止他胆小逃跑的手段,比如用身手不错的护卫在各条道路出口拦着他……他走不出这里,怎么跑都会被扔回来。
可他是谁?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段氏也太小瞧他了!
宋晚做好决定,往前走到庑廊边缘,起飞姿势都蹬好了,脚尖点地用力——用力——
身体跟抽羊癫疯似的,怎么都晃不出去,最后气得磨牙跺脚,旋身转回,直直往着火的厢房跃去!
他们的规矩,不随便杀人,哪怕有人被骂作恶多端,他们也不会随便‘替天行道’,因为没调查过,不明内里,不能因一面之词偏听偏信,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杀人,比如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官府发海捕文书悬赏捉拿,实在缺钱了他们也会接这种单,比如莫名其妙纠缠,时时要威胁他们性命的,为了自保不得不……
我见山川,山川见我,师门规矩,行事照见本心。
他知道高慧芸本性不好,心不正行不端,早晚会招祸,今日就是想算计他,可眼下尚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就算高慧芸做了大恶,也不该由他来定罪。
舟哥从小到大对他耳提面命,不可自大轻狂,他们是因为身世,经历,命运,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算不得光彩,所以更该行善积德,不能觉得自己了不起,更不要妄想做什么救世主,裁判者,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不知道怎么做,选择两难时,问问自己的心,选问心无愧的那个。
总之现在在他这里,不该眼睁睁看着女人被烧死!
他知道,救了,对方未必会感恩,可能之后还会很麻烦,可就因为如此,不救了么?
从太平缸舀一大瓢水把身体浇湿,扯下块浸湿的布系在口鼻前,宋晚飞身冲进火光之中!
他们师门行事,救的不是别人,渡的也不是百姓,是自己。
觉得应该就去做!想做就去做!未来会有麻烦——解决就是!
“高姑娘——高慧芸!”
宋晚在浓烟下搜索着女人背影,视野不清晰,东西燃烧的噪音也很嘈杂,带来一阵阵耳鸣,他得快,轻功身法不能停,还得尽量隐蔽身形,最好不要叫对方看到他会轻功……
运气不太好,他被高慧芸看到会飞了。
但至少人找到了,整整齐齐,除了衣角带灰,发稍被燎了点,一点事没有。
“走——”
他拉住高慧芸,往他刚刚开辟出来,安全性好的路迳往外冲。
高慧芸不傻,内宅手段,她比谁都懂,一看就知是段氏在搞事,下手之狠,连她的性命都没顾。
大火熊熊,燃烧的不仅仅是宅子,还有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直接给她烧绝望了,若她是宋晚,绝无可能来救自己,还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
可宋晚来了。
她没想到他这么果断,勇敢,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她竟然在此刻,非常想用催。情。香……
之前在亭子里,她迫不得已,是没有其它选择,只能如此筹谋未来,可现在,她心甘情愿。眼前少年至纯至性,善良勇敢,又不失悲悯之心,不就是她一直在寻觅的良人?
高慧芸跑的发丝松散,知道自己很狼狈,往日再好看,此刻也绝难让少年人看到自己的美,她袖中手指轻颤,忍不住捻出藏的东西。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她时间真的不多,想要确保万无一失时,这种脏手段反而是最好用的,只要对方中了,只要对方对她有一点点连锡,有一点点逾礼行为……
宋晚直接捏住她手腕,往外一挥——
药粉包在空中荡出一个弧度,被他稳稳抓住。
高慧芸瞬间红了脸,难堪极了:“我……我不是想害你,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真的很难,没别的路了,我求求你,试试跟我相处好不好?”
宋晚没说话,只是拽着她,一路往外跑。
“我有用的!”高慧芸唇瓣咬得发白,“莫家于你并不友善,我可以帮你,无论段氏有什么手段,我都能对付,绝不让你受她欺负!我……我会听你的话,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不会做,你希望得到的东西,我帮你抢,你不想被打扰,我便与你偏居一隅,与世无争,只要你愿意与我……”
“高姑娘,”宋晚截了她的话,“自重。”
他眼眸清澈,折射着太阳光芒,至纯至真,有什么,也不会有她。
高慧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羞涩褪尽:“我刚才看到了,你会武功,你兄长可知晓? ”
宋晚挑眉:“你威胁我?”
“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你想要莫无归信任是不是?”高慧芸控制着过快的呼吸,尽量看起来很平静,很稳,“我不是在威胁你,此事也不会与任何人提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价值——小少爷,京城不易,你需要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宋晚看着她:“你这样,开心么?若一切随了你的愿,你就会满足了么?”
高慧芸咬唇:“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
“随便你怎么做,你想去告状便告,想害我便害,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宋晚面无表情把她拉出厢房,迅速松开手,“只盼你有朝一日能看清楚,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做好人没有好报这种事,他遇到过不只一次,做之前就清楚,任何事都有因果,前番行事皆出本心,之后也随心而动就是,别人感恩,他可转头就忘,别人坑害救命恩人,那可是很大的业,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现世报。
不就是武功露了,又不是玉三鼠身份,被捅到莫无归面前就捅了呗,他有的是理由狡辩,会武功难道还是什么罪无可恕的大过错了?
他还可以送点线索出去,舟哥那手乱七八糟的迷惑资源就够查很久了,莫无归真能聪明绝顶,从那些东西里抽丝剥茧确认……他早从莫家跑了。
人生从不会一帆风顺,危险总是如影随形,来就来,他怕个屁!
宋晚大步朝外走,头都不回,高慧芸拦都拦不住。
“唉呀,这是怎么话说的?”
段氏适时出现,拦住宋晚,眼神意味深长地往远处高慧芸身上转了一圈,落回宋晚身上:“小晚你搂了人姑娘?搂了还跑开,让人家伤心,这可怎么行?”
莫琅出现的更及时,大步绕到段氏身侧:“没错,我亲眼看到了,咱们莫家往常可没这规矩。”
话说的硬气,眼神却很闪躲,一点都不敢看向宋晚。
……
门口,莫无归终于回来了。
苍青赶紧上前,低声迅速禀报院子里的一切:“……暂时无事,就是被夫人做局,逼娶高姑娘,主子放心,咱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警戒,没有动静,就是小少爷没吃亏…… ”
事发突然,他并没有在家里,赶回来时也有点晚,但大致了解清楚了,谁什么心思一想就透。为了今日做局顺利,段氏特意挑了莫无归不在,且不方便回来的时间,调整下人们工作时段……
小少爷不喜欢拘束,主子安排的很多人都在暗处,不会跟的太近,也因主子的话,小少爷在宅子里随便玩,做什么事都随他,不叫人就不要靠近打扰,这些人就一直靠的不太近,只保证小少爷需要时能立刻出现。
段氏调度能力很强,火怎么烧起来的,他们的人还能知道,但周遭没什么人,小少爷又跑得太急太快,怎么冲进着火厢房里的,就没太看清。
总之结果还算不错,人救出来了,谁都没受伤,但很明显,段氏已经过去堵人了。
“咱们得快点,万一小少爷吓着了,再被段氏一逼,认了什么……高家那姑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苍青操心极了。
哪知他根本追不上莫无归,人哪里需要他提醒,看着四平八稳,实则每一步都跨的极大,就差运上轻功飞起来了!
“……小晚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得为高姑娘负责?她一个姑娘家,被你抱了,名节有失,以后可怎么办?”段氏慢条斯理,“我们莫家数十年积德行善,可不能随意祸害人家姑娘。”
高慧芸捏着帕子,在一边假哭。
她知道自己没被占什么便宜,反而是她想占宋晚的便宜,她也很恶心段氏这副欺压的嘴脸,但这招能助她‘生米煮成熟饭’,索性别开头不看,揉红了眼睛,低声啜泣。
晚秋风凉,吹过湿透了,并未被火烤干的衣裳,更是凉得彻骨,寒的心冷,宋晚打了好响亮一个喷嚏。
这个家果然烂到透了。
还好现在是他站在这里,而不是那个走丢的真少爷,不然不得哀莫大于心死,死个一回两回的。
就替那个可怜人讨点公道吧,谁叫我是好人呢。
“我的确碰了她,可实在是事急从权,没办法呀,”宋晚直接认了,笑容还十分乖巧,温顺的很,“这位高姑娘刚刚在何处,夫人你还不知道吧?”
段氏皱眉,这种反应……
不等她说话,宋晚再次开口:“她在我爹房里!我爹虽饮醉了酒,脑子不太清楚,说话也说不明白,可男人本能还在啊,有黄花姑娘非得在此刻贴近,他怎么经得住?我为人子,难道不管?”
“夫人也说了,咱们莫家重规矩,家风行善积德几十年,父亲酒醉不知事,我总不能看着他欺负了人姑娘吧?酒醉之人力气大,我要拉开他,当然得与高姑娘有一定接触,可这种东西是不是该算个先来后到?若高姑娘女诫学得好,非要讲三从四德,要入我莫家,那也轮不到我,得送去我爹房里是不是?”
你高慧芸不是想嫁人,还挑中了莫家,千方百计要成事?你段氏不是想助孙阁老处理高家后事,接收高家后续人脉资源,要把高慧芸掌控在手,最好进莫家来?
进哪个院不是进,给便宜爹莫映呗!这下便宜爹还多了个貌美如花又年轻的小老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完美!
莫琅听着眼睛都睁大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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