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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归:“看来赵大人早有线索,不如详述共享,你我也能节省时间,否则——人跑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宋晚三人撒丫子开跑。
他们把人送到这里时,并没有立刻飞身离开,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聚,他们离开反而反常,尽管改了一半装扮,仍然很有可能被赵经时的人截住,遂刚刚的一切,都看到了,直到唐镜死,案子尘埃落定,开始有人离开,他们才随着人流行动。
原本很顺利,奈何赵经时这么卑鄙,他们只能加快速度,走出一定距离后开始疯跑。
没办法,对方人太多,越近越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只能用上最后的杀手锏,练出来的逃命功夫!
赵经时很快看到:“给老子站住,都不许跑!”
宋晚三人会听他的才怪,跑的更起劲。
百姓们反应有点怪,一般喊起捉贼,大家都是撸起袖子上的,此刻却没一个人上前拦,甚至主动潮水般让出一条路,让三个人跑,赵经时的人追过来,他们还不小心脚底不稳,‘绊’倒了几个,打乱了追击节奏,阻了速度。
他们在为玉三鼠鸣不平。
明明帮了人,助力了这么大的案子解决,没被感谢,得任何奖赏就算了,还要像过街老鼠一样奔走逃命。刚刚街巷刀光剑影,那么紧张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没帮唐镜?孙家耀武扬威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没帮忙反抗?好嘛,现在案子结了,事平了,你们一个个正义起来了,知道捉贼了,你们跟孙家恶棍有什么两样?
人家玉三鼠就算是盗贼,也盗亦有道!
这些年市井街巷流传了多少事例,玉三鼠在各处地方挺身而出,官府不敢管的匪患,他们敢刚,穷人讨不到的公道,他们愿意帮忙讨,无论对方是匪寇是马帮是贪官是狡商,什么路子他们都能闯,那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怎么不为民做主?现在搞这出,真让人心寒!
但也仅止如此,百姓们不敢做更多,毕竟这些是官府的人。
赵经时气极,那群贱老鼠还真是会蛊惑人心!天天做这种狗屁倒灶,出力气得不了好的事,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
当然是那口心气!
宋晚和言思思范乘舟配合队形,疾速飞驰,隐入街巷。
一个人活着,总要做点什么吧?历过各种不平,识得人间冷暖,既然学到了这些本事,为什么不用?
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神,也并未想挑战律法,时时提醒自己不要自大,自负,每个人都有认知的局限,有些事不一定他们想的就是对的,接单一切随缘,行事随心而为,随势而为,不轻信任何人,不轻易怜悯任何人,凡事以调查事实为先。
他们的师门,修的是本心,护的是本性,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心里学到的规矩,人间那如暗夜烛光般的良善,勇敢的本能,是他们最想守护的东西。
有人理解当然好,不理解也没关系。
“分开走!”
虽然隐入暗巷,追兵太近,仍然不安全,言思思看着赵经时来的方向,冷冷一笑:“这人我都遛熟了,交给我,我已有计将他带走,让他再回不来! ”
宋晚察觉到姐姐的未尽之言:“只是?”
言思思看他:“只是我这计策用了,怕是不能回援,你二人需得自己小心。”
“你尽管去,”范乘舟叮嘱她小心,“不必操心我们这。”
宋晚也是这意思,用力点头。
言思思就去了,她用的还是老办法,勾住赵经时,给他比上次更足的信心,马上手到擒来的胜利感,一并拖住他的人,远远调开,再用厉害轻功疾速快跑,打了个时间差,回到紫玉堂,迅速画了个妆面,假装倚窗赏景,看到路过的赵经时:“哟,这不是赵大人?脸色不太好啊,是哪件事又办砸了? ”
她妆粉香馨,倚窗略有倦容,还懒懒打了个哈欠,别人几场热闹都看完了,她才刚起床,呵,青楼女子。
赵经时不愉:“你少来咒老子。”
“赵大人若早愿听我的话,何至于到此地步,这是被谁逼的汗都湿了衣裳?”言思思懒懒托腮,似乎兴味十足,“你若执迷不悔,再往前行,祸端会更大哦。”
赵经时愤愤磨牙。
他不太相信这个女人,但不听她的话,上回的确倒了霉,这次……
“老子在抓玉三鼠,江湖大盗,人人得而诛之,你觉得我会不行?”
言思思笑了,阳光落在她眼底,那叫一个明媚:“赵大人揽的皇室命案查不下去,孙家想必也没给赵大人多少面子,跑来抓老鼠,这是无路可走了?”
赵经时眯眼。
言思思:“也不是不行,区区小老鼠,怎会是赵大人对手?只是这一回,赵大人恐又要为人做嫁衣——妾身这里打听到一件事,那四方琉璃蝶花樽,有主了呢。”
赵经时:“我不信!”
“哦,”言思思关窗子,“赵大人自便。”
赵经时:……
“你给我把窗子打开!”贱人敢不给他面子!
可青楼头牌就是这么任性,赵经时没办法,只能绕到正门进去。
……
“我去——”
范乘舟摁住欲要起飞的宋晚:“听哥的话,你今日体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就在这里别动,我去。”
宋晚咬唇,看了眼来人方向:“莫无归很厉害。”
这便宜哥哥还真追过来了,比起赵经时和孙家人,难糊弄的多!
“我同他交过手,怎会不知他的厉害?”范乘舟按了下弟弟狗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宋晚没说话。
范乘舟:“你听我说,你就在这里,别打架,别和孙家的人正面撞上,就小心躲避,等他们都过去,体力也恢复了几成,即刻离开,若真有意外,走不了,你就想办法往小郡王身边撞……我查过他,此人有些特殊,且并不排斥我们,就算知道了你身份,也不算风险太大,若我料错,后续难题不好解决,也没关系,我们终归在一处,总能想办法应对,乖一点,嗯? ”
宋晚虽然一直都挺叛逆,不怎么听师兄师姐的话,但关键时候,很少不乖。
他轻轻点了头:“那你小心,能怎么跑就怎么跑,不必担心我,我力气回来了,有的是法子脱困。”
范乘舟最后揉了把弟弟的手:“走了,你好好的。”
宋晚看着他远去,知道他马上会和莫无归对上,很难不担心。
之前两次交手,他都觉得莫无归有所保留,没怎么太上心,因为主要目的都不是抓他们,可这一次……莫无归还会留手么?
他自是相信舟哥本事,也信自己能力,都是一次次险境拼出来的,尤其逃命功夫,更是千锤百炼,炉火纯青,可莫无归在明面,又是官,手握都察院资源,优势实在太大,如果非要死磕……
宋晚躲在角落里,没有出去,他看到了孙家的人,一队一队过去,个个张牙舞爪,似乎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非得抓出来不可,也看到了一些别的,若有似无,遮遮掩掩,好像在找他们,又不太像找他们的人。
看路数……有点像莫无归身边那个苍青,但又没有苍青本人,没有别的证据辅佐,他不能确认。
宋晚不可能在他们面前现身,唐镜说被坑过太多次,不敢轻信于人,他又何尝不是?
唐镜……
没想到今日才认识,便要永别。
宋晚并不会后悔帮忙,觉得不值得,只是有些遗憾,人和人的缘分,竟然可以这么短。
他非常谨慎,所有动作不为攻击,只想躲藏,小心把自己团成各种模样,折成各种角度,利用一切环境地势,永远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视角,认为不可能会在的空间。
恢复些气力后,一路往莫家的方向摸……他今天偷跑出来的,不能露馅!
他真的很小心很谨慎了,可运气并未光顾怜爱,竟然撞上了孙家杀手队伍,以及都察院的搜查人手!
前有狼后有虎,出逃无路,宋晚只能深呼吸一口,跳进旁边河里。
他小时候练过,能憋气很久,这条小河靠着繁华街道,伸出来的小石板很多,他只要避在其下,不要游动带起涟漪,屏住呼吸不要吐泡泡,甚至能看清岸上的人。
两边队伍撞上了……又谨慎绕开,似乎不欲对方知晓自己是谁,尤其孙家人,避的很快,但都在找他,久久不肯散去。
水好冷。
尽管天有暖阳,深秋的河水还是寒气侵骨,似能冻死人,宋晚感觉手脚都快没了知觉,他只跳进来一小会儿而已。
快了,快了,坚持住……那些人很快就会走,马上就会走!
宋晚透过水面,看到孙家的人……更近了。
就在岸边徘徊,是看到他了么?马上要抓到他了么?如果手脚坚持不住,不知道他是会沉底淹死,还是被这些人打死?
岸上又出现了一个人……莫无归?
他怎么回来了?那舟哥呢?是否安然无虞?
怕么?怕的。委屈么?委屈的。莫无归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却不敢求救,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背背抱抱,因为现在莫无归是都察院大人,不是哥哥,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弟弟,是上了捉拿名单的贼。
但凡懂点眼色,就该悄悄的走,不要连累对方。
可是好累啊……水好冷,心脏好疼,耳朵像堵了棉花,什么都听不到。
宋晚不懂为什么今天这么脆弱,几乎看到了自己的眼泪沁出,融在水里。
他从来不后悔做了什么,可每次被追抓都很委屈,如果家国昌平,如果百姓没有灾祸,如果没有那么多贪官不公……谁会愿意当贼呢?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他们玉三鼠,其实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希望,天下无贼。
哥哥……
宋晚轻轻伸手,却不敢露出水面半分。
你能救救我么?
第37章 弟弟黏人又赖皮
宋晚不但手不敢伸出水面, 还得迅速想办法,怎么撤离。
他这口气真的快憋不住了!
还有稍后怎么处理后续,他不能湿着回家, 湿衣服可以找地方换了, 湿头发呢, 怎么快速干?
“我草——别挤我!”
“跟你们说了没热闹看了, 热闹早完了, 不用挤,挤也没了!”
“我去——我站不住了,救命——”
突然间‘扑通扑通’声音不断, 跟下饺子似的, 不远处桥上人们拥挤推搡,竟很多人落了水!
宋晚眼睛一亮,他就说天不绝他!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移开的时候, 他露出头换了好大一口气,然后往水里一扎, 自水深处朝桥那边游去。
距离稍稍有点远,露头很可能被发现,可谁叫他会憋气呢, 轻功好的前提就是一口气可以提很久!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所有努力都不会白费!
宋晚游得飞快, 心情立刻欢快起来, 心口热乎乎的,手也不疼了, 脚也不冷了,小腿蹬得可有力气,就差跟小鱼儿们打招呼了!
既然天助我也, 看我表现就行了!
岸上,莫无归眉头微皱。
事有轻重缓急,玉三鼠怕是得放一放,可之前赵经时在都察院门口喊话,这波节奏处理不好会有麻烦。
他想了想,把四方琉璃蝶花樽亮了出来——
“本官不知传言是怎么回事,但四方琉璃蝶花樽今已寻回,就在本官手里,玉三鼠诚然为贼,官府必要缉拿,可任何时候,百姓性命为先,还请诸位戮力同心,与本官一同救助百姓,平息此难,断不能让一个人丢了性命!”
此物他本不想这么早用,以后有更合适的时机,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没办法,只能先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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