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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米松感觉左脚脚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感。
“嗷呜!!!!”米松只敢在心底呐喊。
谁踩我脚?!!
米松敢怒不敢言,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海狄伦。
海狄伦面上云淡风轻地抬头直视教授,台面下的手却暗搓搓把话筒挪到了米松边上。
米松就算瞪人,眼神也都带有一丝无辜,但身体很诚实。
不得不单手接过话筒的瞬间,感觉掌心忽地一沉,上次使用麦克风上台的场景在米松脑袋里临时拼凑,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一拍。
“那就你……Song Mi来回答一下。”教授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发音着重咬字在米松大名上。
拿起话筒的米松听见音响里传来自己陌生的声音。
前两个单词还有点卡壳,但是万能的套路词句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操练过300回,就算再紧张都不可能背错。
下一秒略显青涩的英语口音在教室里回荡。
“就如同刚刚海狄伦提及的优势……这实际在现实生活中已有500强企业证实……”
刚开口,米松还特意转头看着大屏幕的PPT以避免与教授或观众直视,掩饰自己脸上不够自然的神态。慢慢地,随着发言愈发流畅,米松的面孔也逐渐转向正前方,视线从正若有所思的教授脸上移到后方座位的学长身上。
远远的,学长桌子上好像还摆了什么东西?
欸?
没看错吧!
学长又……又带了一杯奶茶!!!
“蟹蟹!”米松回答刚好结束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眼神还念念不忘地黏在后座的奶茶杯上。
“ok,我没有其它问题了。不错。”教授摊开手掌示意他们这组彻底结束了,随后整理了一下面前叠成山高的纸质PPT,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拖堂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演讲课,终于下课了。
但是,只问米松组一个问题吗?其他组好像多得能一连问个十分钟啊!
米松脑袋还有点晕乎乎。
海狄伦眼疾手快地拔掉了U盘,音响传来巨大的“叮咚”声,一手扯着米松再次道谢。
“谢谢您的倾听!”
两人下台后整理东西,沈黎川也走了过来,手里果然提了一杯奶茶,只不过看杯子前后毫无商标像是自制的?
“你们聊?”海狄伦三倍速抓起包就跑路,米松好像幻听到了她嗓子里露出的“FFFFFFFF”的诡异低笑声。
“学长怎么找到这的?”米松每次午餐都是去休息区和沈黎川碰面。
沈黎川把奶茶熟练地塞进米松伸过来的双手中,手感居然还是热乎的:“教室是按教授分配的,随便查一下就能找到。”
他看着米松的蓬松的小卷发定格了两秒视线:“看到你发消息说演讲可能拖堂我就顺路从实验室先过来了。”
米松伸手捋了捋,那撮遮眼的刘海又被别到了脑门一边。
“好像……该剪头发了?”
米松剪发的频率极高,特别是高中。米松不喜欢剪过短的头发,特别是寸头,感觉头皮都裸露在外头呼吸非常没有安全感。但是高中教导主任抓男生长发非常严格,但凡过耳或者遮眼一点点都会被叫到教室走廊去谈话。
为了不被教导主任抓住,米松一周一回家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理发店。
米松下意识地仰起脸,眼睛朝上使劲儿瞟,试图用目光丈量自己刘海,脖颈拉出纤细的弧度,圆润的喉结微动,长而密的眼睫扑闪着,像只笨拙又认真测量鼠洞尺寸的小猫。
沈黎川的视线黏在米松仰起的脆弱脖颈线条上。
有股莫名的细小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他自然抬手,骨节分明的食指悬在米松额前,虚虚地、精准地停在那双不安眨动的眼睛上方约一厘米处,指尖投下的阴影拂过米松眼帘。
沈黎川低沉的声音响起:“回家我帮你剪一下吧?”
“啊……?”米松从未想过“剪发”也可以和“在家”联系起来。
学长居然连剪头发都会!
啊?学长要帮我剪头发?!
我?
让学长动手……这距离也太近、太私人了吧?光是想象对方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呼吸可能扫过额角……米松就觉得耳根子有点烧。
“我自己找家店剪一下就行!”
“自己剪还要打扫卫生,短毛会飞得到处都是的!”
“而且这也太耽搁学长时间了!”
米松刚演讲完心脏脉搏还在超速鼓动,小嘴一张就一连串发射了一溜汉字。
“不会。”沈黎川反应简洁。
米松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语气充满了迟疑:“家里……真的方便吗?”
“嗯,我有工具,”沈黎川微微颔首,他的视线并未离开米松的发顶,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穿透了那些柔软的发丝,正在脑海中精准地勾勒、修剪、定型,“附近理发店加上洗头至少也要200多,还不一定能剪出你喜欢的发型。”
“我来,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语气温柔,像是在米松耳旁引诱。
200人民币!
搁国内10元理发店一周一去都能剪半年了!
这听起来让人无法拒绝啊。
而且……米松穿过沈黎川的视线看向他的发型,很搭、很好看。
学长是一如既往常年一丝不苟的偏分,一侧的头发服帖而短促却刚好露出优越饱满的额角,另一层则保留了恰到好处的长度与蓬松度,整体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却散发着低调强大的气场。
除了发型,学长其它审美也都稳定高级,米松对此非常放心。
最关键的是!0元购!
“唔,那就麻烦学长啦!”米松开始叽里咕噜说着刚刚上台时候的感受,“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吓我一跳,我刚上台嗓子都有点发紧。”
沈黎川则是提着保温袋在一旁静静听着。
“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个好分数。”米松不可察觉地叹了一口气,走在路上,脚尖还特意绕开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
“会的,你们组分会很高。”沈黎川侧头,米松正低头看着自己脸前3米的路。
“真的吗?!”米松猛地刹住脚步,仰头盯住沈黎川,原本因紧张而攥紧杯壁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沈黎川下断言的时候有一种魔力。
就是哪怕这件事不是真的也会因为他的言灵术成真。
“你不会继续给教授发邮件替我求情吧?”米松捧奶茶的双手无意识举到胸前,喉间挤出的恳求裹着一丝丝颤音,“千万不要啊!”
阳光恰好刺破冰岛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投下一束稀薄却璀璨的金光,精准笼罩在休息区门口的两人身上。米松闭紧双眼,纤长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他将合十的双手举到唇边,仿佛眼前之人真是座只为他显灵有求必应的神祇。
而沈黎川近乎纵容地凝视着他。
“不会,”沈黎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很好地用实力抹除了他对你先入为主的偏见,等出分就行了。”
米松咬了咬吸管:“哇,借你吉言啦学长,这个是叫丝袜奶茶吗?”
他一口气喝完竟然一点都不腻,甜味刚好,口感丝滑。
“是的。”沈黎川声线放软。
“我要学这个!”米松甚至在上台阶的最后一步轻轻跳了一步,像是要拉着沈黎川一块蹦跶,“它要是摆摊一定比蛋炒饭更简单,受众更广!”
“好。”沈黎川深褐色虹膜深处浮起星点碎金,仿佛被少年莽撞的活力点燃起了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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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两人虽然约了要剪头,但米松却不着急,因为——
学长平常忙的时候晚上都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家。
这头也不知道哪天能剪上。
米松唯一能帮到的就是替学长按下煮饭键,详细来说就是将学长提前一碗泡上了一个大白天的米粒蒸一个小时,闷半个小时。
这毫无技术含量,但是隔天带饭仍然像新出锅的一样晶莹剔透、粒粒饱满。
有时候晚上放学到家饿得慌、菜又还没热透,米松会偷偷打开电饭煲先干吃一口米饭。
那米饭刚从锅里盛出,还滋滋吐着氤氲的米香,米粒本身饱满而润泽,散发着珍珠般柔和的光,用勺子舀起,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质感。
吃一口,温软回甘。
米松总会在此时庆幸老祖宗挑选了大米作为华夏人民的主食。
看米袋包装又全是中文,米松去网购平台上想淘个同款却又怎么都搜不到。
奇了怪了。
趁周六晚上饭点学长亲自来煮饭,米松问出了这个憋了老久的问题。
“学长?这个饭是哪里买的,我怎么搜不到?”
沈黎川显然没想到米松会想自己买大米,淘米的手都停了半拍。
“这是国内运过来的五常大米。”沈黎川一带而过米的身份。
但米松黏在身后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哪家的?我拍照识别不出来。”
“不用买,家里还有。”沈黎川仍然闭口不提店铺。
米松只当沈黎川觉得买米放着费钱:“我觉得很好吃啊!我想安利给家里亲戚同学他们!”
沈黎川的声音带有一丝犹豫:“是我母亲寄过来的。”
“那能问问伯母是哪里买的吗?”米松怎么感觉这圈子越兜越远了,但是为了得到买米链接,这都值当。
“这是她自己种的。”沈黎川几乎是硬梆梆地说出这句话。
“这么厉害?!”米松脑海里,广袤无垠的金色稻田里,一位带着宽檐草帽的女性脚牢牢地扎在田埂里,附身查看沉甸甸的稻穗,“那岂不是要天天起早贪黑!”
“是的,她平常工作非常繁忙,”沈黎川将米饭蒸入电饭煲,腾起的水雾都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她作为研发人员能拿到一些,其它种出来都是作为特供的。”
“啊……?”米松发出干巴巴的震惊声音。
原来学长母亲是研发人员?!
能研发出这么香甜的米也好厉害!
怪不得干吃都香喷喷的。
想到之前就是用的这个米饭做蛋炒饭,米松瞬间有些心疼。
“那不是有价无市!”米松只想穿回一个月前狠狠劝诫做废无数锅蛋炒饭的自己停手。
“也可以这么理解,当然……”沈黎川此时抬手,指尖轻轻地捏了捏眉心,另一只手伸下去揭开了厨房角落的一个大柜子,柜子里没有隔层,满满当当都是印着同样字样的米袋子,只是包装颜色稍有不同,颜色浅一点的应当是放久了掉了些色。
“你也不必心疼,她如果知道有人真心喜欢历年来研制的这些品种会很高兴。”
“那学长父亲呢?”不自觉米松也跟着沈黎川学着说母亲、父亲,要是这么称呼米妈、米爸,大概会被他们追着喷“又在奇思妙想些什么”。
“他在中国版图另一边研究远海养殖平台。”沈黎川谈起父亲时也有一股疏离感。
三个人单独生活在三个地方吗?
本以为学长和父母已经够远了,没想到父母双方也离得那么远。
是祖传的喜欢独居吗?
米松家只有爷爷的表妹一个人生活在香港,其它亲人全部都在上海,平常家庭聚餐跨区转地铁都觉得老远了,想不出学长家怎么吃团圆饭。
说不定上一次碰面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呢。
“那你们……”米松及时收嘴。
“我们不太见面,米和鱼是他们的亲人。”沈黎川一边切菜、备菜、收拾厨房,一边解释,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那地质岂不是学长的亲人?
记得学长的专业就是地质。
不到两秒沈黎川再抬头时,米松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光,那水光颤巍巍地集聚在浓密的睫毛下,仿佛但凡触碰他一下,那晶莹的水珠就会连成一线,无声地滚落下来。
沈黎川握刀的手猛然顿住,流畅的切菜声也戛然而止,他张开嘴却保持着沉默。
“学长不寂寞吗?有没有想过养宠物?”米松的声音还带有一股很浓的鼻音,眼里的泪珠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学长都没有什么表情,自己这样太丢脸了。
米松还是很难想象家里没有人气的样子:“我妈在我高中一直说要养个弟弟妹妹。”
“?”沈黎川显然是不赞成大龄产妇并且在米松高中这个年龄再生二胎,他合上了灶台上砂锅的盖子发出“砰”地一声脆响,眉心蹙拢地轻微摇头。
“是小猫啦!”
米松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亮给沈黎川看,另只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页一页地往前翻着。相册里满满当当都是一只小黑猫的身影,从最初只有一只半手掌大的小鼻嘎,到后来逐渐张开,身形拉长,毛发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不仅发圆还微微发腮。
沈黎川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向前倾身,目光专注地跟随着米松翻动的手指,紧绷的表情也逐渐放松。
“高中住校的日子到现在出国,都是妹妹陪着我爸妈。”
米松指着照片里的小猫时,眼睛充满了纯粹的喜爱,声音也自发地带有了一种宠溺的意味,仿佛在介绍自己最重要的家人。而他自己眉眼舒展开,流露出同款不设防的天真与温柔,像极了照片里在阳光下袒露柔软肚皮的小猫。
“很可爱,”沈黎川不知在夸奖小猫还是米松,手还记得拿起米酒浇淋了一圈鸡煲,在灶火上激起一阵甜香,“寒假假期你要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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