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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向胆边生，跪在沙发床的边沿伸手虚虚扣住伏爻的脖子，“今天我苏明峻就要代表月亮降妖除魔！”
伏爻配合着他的动作歪头闭眼伸舌头，苏明峻才算解了气，忽而看到他的肩膀上有几道青紫交加还微微发肿的痕迹，不由一顿，“你到底去做了什么活？不会是去工地搬砖了吧。”
“没啊，”伏爻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肩膀，不自然地把落下去的衣领抓回来系好，“就是去一个什么物流基地，把一堆盒子放到车上，这是有个架子倒了我去扶，不小心碰到的。”
说着又有些憋闷地转了一下抓在手心的发簪，“这个地方把我的灵力压制得太过，身体也弱了好几个层次，要是在我们九墟渊境，它连我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疼吗？”
“那肯定不疼——嘶！”伏爻眉头紧皱，“苏明峻！”
苏明峻收回刚从往他肩上锤了一拳的手，“你不是不疼嘛？”
就凭他苏明峻那点跟伏爻比起来不足十分之一的力气，要是正常情况下伏爻压根不会当回事。
苏明峻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红花油，“衣服脱了坐过来。”
伏爻皱了皱鼻子，“这什么味道？”
“药。”苏明峻把他扯到身边坐正，将红花油在手心化开，用了点力揉进伏爻的肩颈红肿处，感觉到身下魔头的肌肉紧绷，无语道：“你怕疼啊？”
伏爻头也不抬，语气死犟：“谁怕疼了。”
“不怕疼你的肌肉绷这么紧，放松。”
伏爻龇牙咧嘴地努力放松——怕疼也有一点，毕竟他都多少年没有受过这种伤了，他从来就是高高在上无人敢伤他，再之前就算受伤也都是灵海破碎或灵域动荡的那种剧痛，哪里经历过这种皮肉之伤。
不重，但难忍耐。
何况还有苏明峻温热的手心在他皮肤上揉按。
即使混着那股难闻的药味，也让他难以忽视。
还有上次在穆色的更衣室里替自己戴耳钉也是，这个人怎么总是不打招呼就对自己动手动脚，伏爻心不在焉地琢磨，他到底知不知道在九墟渊境里敢试着这么对自己的小魔都死的很惨。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苏明峻弄死。
他......
他说不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让苏明峻松开手离他远点，还是手再放在自己身上久一点，离他再近点。
苏明峻也闻不惯这股红花油的味道，揉到手下的皮肉发热，便去卫生间把手打了好几遍肥皂洗干净，感觉到手上还有遗留的味道，无奈叹了口气。
再回到小客厅，发现魔尊大人仍然目光呆呆地正袒胸露乳，便把手上没干的水珠向他面上弹撒过去，边道：“衣服可以穿上了。”
伏爻面露嫌弃，“等干了吧，不然衣服上都是味道。”
苏明峻没勉强他，终于想起正题，问道：“刚从那层雾也是你的‘化形’？”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准确来说是遁形。”伏爻抓着簪子重新挽好头发，“可惜你们这里灵力稀薄，这些天积攒的灵力只够保持遁形状态几个小时，但你说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的话，我维持这个状态往返京州是足够的。”
“真的？！”苏明峻眼睛一亮，抓起手机，“那我看机票!”
伏爻也凑到他身边看，一看屏幕里的一列数字，傻眼了，“这么贵？”
他给苏明峻的两千块钱居然居然只在路费就会被花光了。
到时候去了京州肯定还要吃要住.....最后还得花苏明峻的钱。
幸好自己没有先说要请苏明峻去玩。
伏爻难得有点丧气，但是苏明峻“嗐”了一声，不太在意，反而对咋舌称贵的伏爻感到好笑，“让魔尊大人感受一下我们高科技的价格，多少钱也不亏。而且过年嘛，机票都是要翻倍的。”
伏爻被他很快哄好了，二人在那方小小的屏幕上划来划去翻来翻去，“最便宜的——只有三个半小时后红眼航班居然还有一张特价票。”
伏爻拍他： “现在去机场能赶得上吗？”
“现在吗？”
“现在！”
苏明峻瞪大眼睛，看看机票看看伏爻，忽然咧嘴一笑，手上麻利地点了付款，一跃而起：“走！”
这才是兵荒马乱。
苏明峻的行李箱塞了两套伏爻的衣服又重新合上，二人换好衣服叫好车，拖着行李箱飞奔下楼冲出巷子口，计程车在夜色浓厚的云昌街道一路狂飙——
直到计程车窗外的街景变换成飞机舷窗外的俯瞰夜景，苏明峻才摸了摸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太疯了。
这辈子没做过这么疯的事。
苏明峻感觉到那团微凉的薄雾也从手腕游动到他的胸口，好像和他一样听了听他狂跳的心脏，待了一会，才又慢慢攀上他的肩颈，像只小狗似的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懒洋洋地摊开，凉凉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都赖伏爻撺掇他。
苏明峻伸手摸摸那片雾。
又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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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京州，会惩罚每一个不做攻略就敢在法定节假日来旅游的游客。
比如苏明峻和伏爻。
凌晨从机场出发，习惯了整夜不睡的苏明峻没什么困意，便带着伏爻一路向升旗仪式“奔袭”，等红旗在天光大亮中飘扬，苏明峻打了个哈欠，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查——平台上展示附近酒店都没房了。
苏明峻不死心，扩大定位区域又刷新无数次，终于刷到唯一一间漏网之鱼，迅速订房。
然后被告知下午两点才能入住。
苏明峻：……
他现在是真困了。
伏爻看起来也没比他精神到哪里去。
毕竟魔尊大人耗了几个小时的灵力维持遁形的状态，一趟飞机坐下来看起来已经比开飞机的还要累。苏明峻知道伏爻只是为了陪他看升旗才强打着精神说没问题。
于是犹豫片刻，还是给贺博延发了消息，问问他在京州有没有哪个地方可以借给他二人暂时落几个小时的脚，等下午酒店可以办入住了就离开。
贺博延被他的行动力震惊之余，好笑地把自己的研究生宿舍“贡献”出来，说他的研究生宿舍正好是双人间，舍友也回家过年了，他和舍友打个招呼，让他和朋友放心住。
这真是救命的宿舍，苏明峻也没和贺博延客气，收到地址就和伏爻往那边去，路上把一次性的床品和吃喝全部外卖点好，准备好好续一续命。
贺博延的宿舍不大，充满理工男毫无装饰的毛坯风。唯一称得上鲜艳的色彩就是贺博延床头柜上的一张专门用玻璃相框框起来的照片，应该是贺博延什么时候获得了一份大荣誉，一手奖杯一手奖状，身边还站着两位一看就是知名教授的大佬，一起站在大学校门门口，意气风发。
苏明峻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承认“紫禁城的风水养人”，连贺博延这个不修边幅的大老粗，在京州都显出一份儒雅清隽的风度。
苏明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准备等下回再见面的时候好好问问贺博延口中的“书读的还行”到底“还行”到了什么地步。
他正努力在窗帘透过来的日光中找个角度把照片拍清楚，忽然听见身后伏爻问，“你在干什么？”
“看到我班长的照片，准备拍下来下回拷问他。”苏明峻没回头，拍了一张不太清晰，删了再拍，忽然感觉身后轻轻一个动静，伏爻跨过两张单人床之间一人宽的距离，也凑到他这张床上来看照片。
他在来贺博延宿舍的地铁上就和伏爻说过贺博延，他给伏爻指着贺博延感叹了一声，“我们班长从高中学习就好，大学又能读到保研，边读研还能比赛拿奖，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伏爻的目光从那张照片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专注看着照片上抱着奖杯的男子的苏明峻，“你为什么要和他比？”
“因为我们是高中同学嘛，就像你们魔族，难道不会定期比试一下身手？”
“不会，”伏爻摇头，“我们九墟渊境的魔族都是自己修炼，除了会有父辈给一些帮助，但是魔族子嗣凋零，几乎都只是自己修炼。如果要比试，那就是赌上性命的交手。”
苏明峻被他轻描淡写的“赌上性命”四个字震到，倏地意识到伏爻来自一个真正的，“九墟渊境”。那不是四个字，是鲜血淋漓，你死我活的魔界。
“在我看来你比他厉害多了。他在京州的房子是你口中的学校提供的，你在云昌的房子是你自己挣钱租到的。”正愣着，伏爻又开口，顺便扯了一把，把他从坐姿拽得倒在床上，“不是要睡觉吗？我也困了。”
“哦……好。”苏明峻把头挪到枕头上，又侧头看着伏爻两步跨到他的床上，枕着那张粉红色草莓图案的一次性枕套，闭着眼睛睡着了。
好歹搞定了住宿，但是没有想在节假日临时预约景点比登天还难，苏明峻这回刷不到漏网之鱼，给伏爻出上了歪主意，大意是让伏爻走到景点门口再遁形几十秒，覆在游客身上进到景点再恢复。
魔尊大人暂时还没有学习到“逃票”的概念，他只是皱着眉头看向换到酒店床上继续躺着的苏明峻，“你呢？”
苏明峻双眼一弯，逗他：“我就守在寒窑苦苦地等你回来。”
伏爻不懂“逃票”，也不懂苏明峻口中的“寒窑”，他只是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苏明峻不在，就没意思。
苏明峻不在云昌，云昌就没意思；苏明峻不去京州的景点，京州的景点就都没意思。
苏明峻也没真准备让伏爻一个人、哦，一个魔去各个景点打卡，那看起来也太诡异了些。
于是终于睡够了的一人一魔只得在大街小巷和那些不需要预约的公园里边溜达边买小吃，也是另一种潇洒。
不过京州的人还是太多了。
来旅游的人多，提前从家乡返京的人也多。苏明峻去穆色上班那些天也算重温了云昌的晚高峰，但比起在节假日尾声只有部分上班族复工后的京州来说仍然可以说算是小巫见大巫。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伏爻都被这实打实的人“山”人“海”震出了惊讶的神色，苏明峻放弃与节假日提早复工的上班族们争抢地铁，自觉站在队伍之外，看着地铁成厢成厢地“运”走疲惫不堪地人们。
伏爻看了一会，问苏明峻，“你失业以前，也这样吗？”
“云昌晚高峰也人多，但比这好多了。”苏明峻感慨，“京州的经济发达，节奏也快，就我们在云昌那样的小破房子，如果在京州我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租一整间房。”
“那怎么租？”
“就是陌生人合租，你租大卧室，我租小卧室，客厅再挂个帘子租给两个人......”苏明峻看向伏爻，“这回没逗你，真的。你们魔族九墟渊境地方大人少，就算住得再远有灵力在身上瞬间也能飞到，自然不会有我们这种烦恼。”
伏爻又问，“那如果你到京州，也会过这种生活吗？”
“最开始总要过一段这种日子的，”苏明峻想想自己在云昌还能称得上一句“够用”的余额，笑道，“要么你在云昌多留一段时间，等我在京州攒够钱租整套房子了再接你来。”
伏爻皱了皱眉，没说话。
“或者我帮你找个有钱人家里，京州有钱人不少，他们那里的房子很大，有的还有私家花园或者游泳池，你不是说你的魔宫后面有一处温泉吗？游泳池也差不多。你只要不刻意化形变丑，就凭你的样貌，总有人愿意收留你在家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伏爻已经恶狠狠地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口鼻。
苏明峻“呜呜”两声，好不容易扒拉掉伏爻的手，安抚道：“我开玩笑的嘛。”
伏爻看着他说：“你不是开玩笑。”
他说的认真，苏明峻安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开玩笑，也不全是开玩笑。
他想过要把伏爻托付给他人，来到京州后这种想法更甚。
倒不是什么觉得自己的经济条件太差拖累伏爻这种物质上的理由，毕竟他只是伏爻的一个收留者，伏爻要是待不下去自然会离开。他只是觉得，伏爻从来没有放弃过在这个他口中“灵力极为稀薄”的世界从头修炼来积攒灵力，这足以证明伏爻一直在寻求某一天能够回到他的九墟渊境。
既然如此，伏爻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寻求真正有能力的人的帮助，至少可以为他寻得一处可以好好修炼灵力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搞不好还能真正对伏爻的来时路有所研究，才能真正帮他快点回到九墟渊境。
而不是因为缺钱让伏爻去穆色出卖色相，或者隐藏身形去物流中心干体力活。
京州比云昌要大很多，也是全世界有能力者最多的城市之一，如果伏爻一定要去一个地方寻求帮助，那一定是京州。
而且是不在他苏明峻身边的京州。
虽然他来了一趟后也不准备留在京州就是。苏明峻对于出人头地或者飞黄腾达没有什么想法，他喜欢云昌那种容得下慢悠悠懒洋洋的生活状态的城市。
伏爻再次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回云昌？”
苏明峻见他主动转移话题，也顺着台阶下了，“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随时买票。”
“不过，”苏明峻加了一句，“你不喜欢京州吗？”
“还可以吧，感觉和云昌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京州的灵力比云昌还弱。”伏爻说，“你要是留在京州，我就留在云昌。”
......
好吧，虽然伏爻口中的“灵力薄弱”这一原因已经真假难辨，但是有一条确定的信息苏明峻听出来了：魔尊大人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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