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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问:“上次转的十万不够?”
许母一噎,说是也不不是,说不是也不是,面露尴尬。
“这,这……”
许竞眉心皱得竖起一道纹,不再想掰扯下去,“下午我会再给你汇款一次,八万。”
闻言,许母擦了擦眼泪,手发着抖,感动涕零:“哎,小竞,你真是有了大出息,能帮上家里大忙,要是你弟弟也像你这么有本事,你们兄弟俩能一辈子都互相照应,我和你爸爸……死了也值得!”
许竞神色微不可察变冷了,带着一丝讽刺,没说话。
许母兀自热切地说:“对了,你看看你,腿伤成这样,偌大的家里冷冷清清,都没别人能照顾你。”
“前两天你大姨给我说,你姨夫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那户人家的女儿也二十好几了,长得还蛮清秀,人又贤惠体贴,懂得孝顺父母,你也到年纪了,我看她和你挺适合——”
“我的事情自己会决定,不用说了,吃完饭您就回去吧。”
许竞冷声打断许母的话。
许母一惊,看着许竞冷淡无比的疏离模样,只好讷讷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倒是一旁的宗珏听得不对劲,饶有所悟地半眯眼。
正常的亲母子之间,会如此疏离吗,甚至母亲还会畏惧儿子?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姓许的就算是许母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都没有关心的理由。
重点是,姓许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只要姓许的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
宗珏悠哉喝了口排骨汤,火候不错,算得上鲜美,许母手艺的确过得去。
他瞥向许竞,后者表面看着冷淡平静,但瞳孔却微微失焦,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忽然,许竞像是察觉到宗珏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怔忪完全消失了,又变成宗珏熟悉无比、又痛恨无比的那份冷酷。
“吃完记得帮忙收拾碗筷,要学会眼里有活儿,天底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宗珏::“???”
霎时间,他脸都黑了。
草,他迟早得撕了姓许的这张欠抽的毒嘴!
因为刚拆石膏没多久,许竞谨遵医嘱,这几天开始尝试用伤腿下地行走。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右腿长时间被石膏固定,导致肌肉萎缩,关节也变得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随酸胀的隐痛。
好在客厅空间足够宽敞,方便他复健锻炼。
没两分钟,许竞额头便热汗涔涔,背脊也湿了小片,他停下来歇了会儿,正要准备继续,听见后背传来开门声。
听这一如既往的粗暴动静,除了小崽子宗珏,还能有谁?
宗珏是出来喝倒水喝的,撞见在拄拐慢走的许竞,嚣张哼了声,大摇大摆走到饮水机旁。
仰头喝水时,他忍不住扫了眼许竞。
许竞穿了身轻便的纯棉睡衣,后颈修长,肩背挺直,随着步伐的缓慢行动,还能隐约看见优美的肩胛骨轮廓。
视线再往下游走,便是那双长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的腿,以及偏秀气的窄瘦脚踝。
哪怕是宗珏苛刻的目光来看,许竞的背影也是很漂亮的。
是那种充满男性魅力的漂亮,有力量感,但不会过分阳刚,似乎能勾起人内心想摧折的欲望。
很难言的矛盾感。
宗珏眼睛微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想折腾人的痒意。
他原本就不是能安守本分的性格,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想给许竞添点儿堵了。
宗珏哼笑一声,放下水杯,朝许竞走过去。
许竞听见脚步声时,已经为时已晚,未痊愈的腿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肩膀猝不及防被勾住了。
“干什么!”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挣开,宗珏却忽然故意松开手劲。
重力作用下,许竞挣扎的力气落了空,身体往前跌去。
许竞当然没指望宗珏能拉他一把,只能认命闭上眼,抓紧手里的拐杖,扭转腰身,缓冲摔倒带来的冲击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落地的瞬间,宗珏又单手勾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把许竞给捞了回来。
身为始作俑者的宗珏没有丝毫愧意,甚至嘲弄道:“啧,姓许的,你躲什么,又想摔一次,不怕腿真的废了?”
许竞背部紧紧贴着宗珏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腹肌,更别说小兔崽子胳膊还横亘在他腰间,堪比铁钳的悍然力道。
许竞挣了几下,宗珏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恶意地越收越紧。
距离,太近了。
许竞不喜欢,也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束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他冷冷地说:“你离我远点,我就没有跌倒的可能,放开。”
宗珏低下头,凑到许竞耳旁,狂妄地说了两个字。
“我、不。”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干脆直接上手扒宗珏缠住他腰部的手,“你不是喜欢处处和我作对吗,胡搅蛮缠就是你对别人表达厌恶的态度?唔……宗珏,你、你给我松手!”
小兔崽子力气奇大无比,许竞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些常年坐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的男人,甚至绝对在均值之上。
可他每每对上宗珏,却总会在体能上完全溃败,压根没有胜算的可能性。
许竞被逼得实在没招了,心一横,干脆抬起胳膊肘,想往宗珏胸肋处狠狠顶去。
谁知,宗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灵活躲开许竞的肘击,甚至借机抓住他的胳膊,将许竞整个身形一扭,用手牢牢按住对方后腰。
这下,二人不近没能分开,反倒贴得更紧,还变成了鼻尖对鼻尖。
许竞:“……”
他想挣脱也没法,反倒因为受伤的腿部而限制,被纠缠得更紧,宗珏强势的鼻息都往他脸上喷了。
许竞眉头深深皱起,将头往后仰,语气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别胡闹!”
他动怒的样子,清楚落入宗珏的眼里,正中宗珏的下怀。
宗珏心情大好,挑衅地直盯住许竞,然后——
故意在他腰际用力捏了把。
许竞闷哼一声,瞳孔猛缩,表情瞬间僵硬,下意识咬牙喊了句。
“宗珏!”
他一瞬间的惊慌不是假的,以至于音色都变了调。
看到许竞的反应,宗珏干脆变本加厉,凑近了对许竞说,“姓许的,你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也不算太老,身材没走样,啧,腰也挺细的。”
“喂,那天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确定不想和我做交易?”
说到这儿,宗珏自己都似乎觉得别扭,但之前体会过的,那种奇异的、令他心痒的滋味儿,又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他感到肾上腺素直飙,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舌头沿腮帮内壁顶了半圈,盯紧许竞的脸,眼里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和兴奋,自顾自嘀咕道。
“草,老子还真的没和男的试过呢……”
许竞听了,只觉得荒谬至极,荒唐到可笑。
“混账,你……你是真的疯了!”
他想奋力挣开宗珏的手臂,不住推搡对方的胸膛,起码保证撤退到安全距离,离小兔崽子远点儿。
谁知,宗珏一把攥住许竞的腕子,目光直勾勾盯住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
“装什么,你不就是喜欢我小叔吗,反正我和他长得还挺像的,你——”
话音未落,许竞面色一变,不知道从哪儿爆发的力气,猛地将宗珏搡开。
他站稳身体,语气冷酷,眼神漠然:“宗珏,别他吗在我面前发疯,我不可能和你这种幼稚无能的小兔崽子上床。”
“你想故意羞辱我,但用这种恶心你自己,也恶心我的拙劣手段,只能证明你很蠢,并且蠢到无可救药。你和你叔叔相比,实在天差地远,你远远不如他。”
许竞嘴角勾起没有笑意的冷弧,一字一顿,决绝有力。
“我就算和任何人上床,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包括你。”
说完,许竞冷冷掠了宗珏一眼,随即撑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的背影,捏紧拳头,指节捏的发白,俊美无暇的脸寒意沉沉,眼底覆盖浓到化不开的霜霾。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姓许的口中听见刺耳的话。
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许竞拿他和他小叔做比较,可方才许竞说的那些话,根本是摁着他的脸往地上踩。
你叔叔,你叔叔,你叔叔!
许竞的嘴里,永远都是他的小叔,他仿佛只是个人形挂件,离开了他小叔,离开了宗家,他宗珏在许竞的眼里,什么狗屁都不是!
草!
在姓许的眼里,他真就至于这么不堪吗?
一个道德败坏的死gay而已,还他吗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许竞方才斩钉截铁的话,以及那副依旧居高临下的神态,烙印般深深印刻在宗珏脑海里。
他恼怒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胸腔内怒火升腾,燃得四肢百骸都隐约发烫。
良久,宗珏嘴角扯出一声冷笑。
除了他,谁都可以,是吗?
行啊,他一定会让姓许的,为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付出悔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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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第18章 他在勾引我!?
宗珏心里不痛快,回房间后,便开始拿平板上号打游戏,连续几把,都杀得敌方片甲不留。
正要重开一局,手机铃声响起。
被扰了兴致的宗珏,没好气地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他妈,嘴一撇,按下接听键。
“宝宝~好久没见,你有没有想妈妈呀!妈妈想死你了!”
宗母虽然不再年轻,但生来养尊处优惯了,不仅容貌保养得极好,连嗓音听起来都娇滴滴的,一听就是风情万种的美人。
宗珏却很别扭,皱起眉头:“妈,我都多大了,你别老这样叫我。”
他年纪小的时候,他妈管他喊宝宝就忍了,可现在他已经二十岁,身高比他妈高了快一个半头,他妈还这样叫他,宗珏觉得丢人。
宗母不满意了,正色道:“你不管多少岁,都是我生出来的!我管我儿子叫宝宝怎么了?哎呀,宝宝,你都多大了,干嘛计较这个呀。”
宗珏:“……”
算了,他妈比他还能扯歪理,再掰扯也没用。
这点上,母子俩一脉相承。榄昇
宗珏深吸口气,问:“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宗母:“你爸爸气已经消了,你回家,乖乖给他低头认错,以后不再和他吵架顶嘴,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参加危险的什么拉,拉——”
她忘了词,宗珏无语地给她续上,“拉力赛。”
宗母恍然大悟,“对,拉力赛!小珏,你可千万不能参加这种比赛,你忘了去年你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差一点连命根子都不保,我好好的儿子就要变女儿——”
“停!妈,这种事情你不要再提了行吗?我受伤的是大腿,不是——不是那个地方!”
宗珏额头青筋突跳,他都快把这事儿忘了,他妈又开始旧事重提,让宗珏觉得异常羞耻。
他是从去年开始玩儿摩托的,纯粹是为了追求速度刺激,有一次骑车时,不慎发生撞车,当时情况紧急,宗珏为了不让身体甩飞出去,只好抓紧了车把,将身体牢牢扣紧在车上。
摩托车油箱一般都设计得很尖,使之像风一样劈开空气,很大程度上能减小空气阻力,也方便骑手大腿能更好夹住油箱,使得身体更平稳,骑车时更灵活。
然而,坏就坏在这里,宗珏握紧车把、压低身形的同时,下、身最脆弱的部位,正对准坚硬的油箱。
电光火石之间,宗珏只能运用强悍的核心腰腹力量,迅速扭转腰部侧闪。
最终,他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这一撞,以大腿骨折的代价,挽回了男性尊严。
可以这么说,如果宗珏反应力再慢一点,或者他腰腹力量稍微弱一点,宗母接回家的,可能真的不是儿子,而是需要重新鉴定性别的娃了……
所幸的是,宗珏伤得不算太重,加上他实在年轻,身体素质又惊人,旁人起码三个月打底的恢复期,他愣是只用了两个月不到,便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
这段过去,已然成了宗珏不愿提起的黑历史。
宗母嗔笑道:“好啦儿子,妈妈不提,你这两天赶紧回家吧,妈妈想死你啦!等你回家,让王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蜂巢芙蓉酥和烧鹅,好不好?”
宗珏一听,喉结涌动,忍不住馋瘾上来了。
这段时间,拜某个死瘸子所赐,他只能自己做饭,伙食水平简直快赶上猪食,只能保证饿不死,还没钱花!
这种憋屈日子,他是真他吗受够了!
正要满口答应,宗珏漂亮漆黑的眼珠子一转,想到许竞那张可恶的、高高在上的脸,咬了咬牙关,对他妈说。
“不,我不回去,在这边还有点事儿。”
宗母一愣,这才想起来,问宗珏:“宝宝,我听你叔叔说,他把你安排到他朋友家了,你没给人家惹麻烦吧?”
知子莫若母,宗珏的脾气,宗母一清二楚。
但儿子在自己面前骄纵些也无妨,宗珏无论是什么性格,宗母都觉得儿子天底下最可爱,可放在外人面前,就不一定是这么回事了。
宗珏不以为意:“当然没有,我脾气好着呢!”
没动手揍人,对宗珏来说,便算是好脾气了。
宗母闻言,略放心了些,又担忧地问:“你小叔那位朋友对你怎么样,你还小,他不会仗着你不懂事,故意端起长辈架子欺负你吧?”
宗珏哼了一声,“他哪儿敢,妈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宗母应声,又不放心地问:“小珏,你真的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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