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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小珏真是麻烦你了,我大哥对我发话了,让我把这不成器的小子领回家去,不能让他再继续给你添乱了。”
这话一出,许竞还没表态,宗珏倒是先炸了毛。
“什么?我爸想让我回去?”
宗珏心里一阵烦躁,眉头拧的死紧,他这头还没能把姓许的给收拾服帖呢,怎么能突然回去,这也太他吗憋屈了!
宗洺远瞪了他一眼:“怎么了?让你回家你还不乐意,难道你还想在许哥家赖上一辈子,也得看人家嫌不嫌弃你!”
他不舍得离开许竞家?
“谁想赖了?”一听这话,宗珏立马表明态度,撇着嘴反驳,“这地儿我早就待腻了,巴不得赶紧回去!”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股说不清的邪火,他确实想离开,可绝对不是这种被家长“领走”的方式,听着就丢人。
宗洺远拿他无法,只好在宗珏头上轻拍一巴掌,“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许竞听着叔侄俩的对话,眉头微挑,淡声说了个“好”字,心里倒没有太多波澜。
这一个月以来,宗珏的存在,严重破坏了他的秩序和宁静,小崽子一走,他又能恢复到以往规律的生活,再也不用头痛地应付宗珏幼稚的挑衅,以及时刻存在的压迫感,彻底摆脱对方无处发泄的、可笑的性*骚扰。
比起鸡飞狗跳的热闹,许竞宁愿安静自由的冷清。
然而,看见许竞竟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甚至表情隐约透出轻快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宗珏心里竟感到有些烦躁又郁闷。
他不爽地瞄了许竞几眼,却发现对方目光却只在他小叔身上,连个眼角余光都吝啬于分给他。
草!
宗珏觉得后牙槽发酸,他想走是一回事,可姓许的一副“谢天谢地小兔崽子终于要走了”的态度,还真他吗……叫人火大!
宗洺远似乎没察觉对面二人暗流涌动的气氛,将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美的请柬,递给许竞。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再过十天,我和舒昀准备订婚了,许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一定得来。”
订婚?
许竞表情一愣,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那张烫金请柬。
卡片上,清楚地印了订婚仪式的日期和地点,至于新人名字那栏,则是由宗洺远亲自手写的,字迹飘逸俊秀,他再清楚不过。
该来的,总会到来。
宗洺远是直男,结婚生子是必然的,只是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像一块巨石被砸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晕开一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许竞迅速压下眼底的那抹黯然,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不着痕迹的调侃:“你们进展真快,提前恭喜了。”
宗洺远笑答:“我和舒昀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订婚也就是走个形式,所以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我们打算明年六月正式举办结婚典礼。”
许竞无意识地攥紧拐仗,手背都崩出了青筋,但语气依旧平稳,“好,我一定到场,祝福你们。”
这时,一旁的宗珏挑眉,插话道:“小叔,你终于要娶婶婶回家了,看来我爸不用再天天操心你的婚事了,那我是不是很快有弟弟或妹妹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一直暗地锁在许竞的脸上,却并未在对方冷淡的表情里发掘出失落、痛苦什么的情绪。
宗珏心中不由冷哼一声,装什么,姓许的指不定心里估计多难受呢!
宗洺远哭笑不得,抬手在宗珏头上揉了一把,“你这小子,真要做哥哥了,以后得学着沉稳些,早点帮大哥、帮我减轻担子。”
宗珏最烦听这些教育他的话,不以为意地敷衍哼了声。
宗洺远拿他没辙,便催宗珏赶紧去收拾东西。
宗珏带来的东西不多,三两下便收拾好了,跟在宗洺远身后。
临出门前,宗洺远示意宗洺远,让他给许竞道声谢谢,说点好听的场面话。
于是,当着宗洺远的面,许竞难得见识了小兔崽子乖巧的一面,对方甚至对他稍微低了下头,老老实实说了句,“许哥再见。”
许竞点了下头,只回了个单音节:“嗯。”
然而,就在宗洺远刚转身的一瞬间,宗珏立刻原形毕露,嘴角勾起一个极强嚣张、充斥邪性和挑衅的弧度,用口型对许竞一字一顿地,无声地说道:
“咱、俩、没、完。”
许竞顿时蹙起眉,清楚地读懂了那四个字,他看着宗珏那双漂亮桀骜、而又满满志在必得的眼睛,表情一沉。
或许宗珏的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
他隐约有预感,小崽子将来还会找他麻烦。
宗珏刚回到家,还没喘口气,就被他爸宗洺盛提溜到书房挨训。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成器!以后少碰你那几辆破车,老老实实上学,过两年就进公司,跟你叔叔学点儿真本事!”
宗珏一屁股半坐上书桌,捯饬他爸的古董电话,神情浑不在意,“爸,我真不是那块料,趁妈还年轻,你不如和我妈再生一个,专门继承家业。”
宗洺盛气得狠一拍桌,指着宗珏鼻子怒斥:“混账东西!我看就是你妈把你惯坏了,才把你养得这么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沈千仪踩着高跟鞋,匆匆赶过来,心疼地费劲搂住高大的儿子,对丈夫嗔怒道:“宗洺盛!小珏才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先骂上了?再这样,我们娘儿俩都回娘家,这日子就让你一个人过下去吧!”
光看脸,这对母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宗珏能生出这么漂亮的脸,自然是随了他母亲的外貌优势。
宗洺盛一向对妻子没辙,只得皱起眉,语气软了下来:“你啊,就知道惯着他。”
沈千仪美眸一瞪,“小珏是我儿子,我不惯他谁惯着?你以前工作忙,可怜小珏从小到大,见过父亲几面?我宠着他怎么了?”
说着,沈千仪眼圈都红了。
宗洺盛被戳中旧事,顿时无言。
他年轻时正逢宗家快速发展期,可宗珏出生没几年,宗老爷子便去世了,一切担子落在他头上,因此,他一年到头常在国内外辗转,极难和宗珏母子团聚。
等宗家发展稳定下来,宗洺远也开始进入集团后,宗洺盛才多了和妻儿相处的时间,可宗珏早已被惯得性子野了,很难被掰回来。
宗洺盛疲惫地摆摆手:“行,我不管了,随你们吧!”
沈千仪轻哼一声,搂着宗珏的胳膊,怜爱地说:“走,儿子,妈妈让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看你脸都瘦了,可得好好补回来。”
没了许竞的严苛管教,回到熟悉的家里,享受回曾经的大少爷待遇,宗珏浑身舒坦。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哪像在姓许的那里,处处受憋屈!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宗洺远的订婚日。
许竞腿伤好得很慢,依旧无法长时间拄拐行走,便坐了轮椅过去。
他人刚到,宗洺远和辛舒昀笑着主动迎上来,寒暄问候过后,宗洺远招呼不远处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宗珏,“小珏,过来。”
宗珏抬眸,视线越过来往的人群,精准捕捉到门口的许竞,锋利的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弧,把手机塞回兜里,晃了过去。
“今天你负责照顾好许哥,他腿脚不方便,你多注意点儿。”宗洺远谨慎叮嘱。
“放心吧小叔,交给我就行。”
宗珏答应得很痛快,眼神却像勾子似的,冲许竞周身扫了一圈。
听见宗珏满口答应,宗洺远才放心,挽着辛舒昀离开。
许竞望着对面二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宗洺远俊逸温文,辛舒昀明艳大气,身高差也合适,任谁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忽然,耳边响起凉凉的嘲讽。
“啧,眼巴巴看着我小叔小婶成双成对,心里不痛快吧?”
许竞收回目光,冷冷抬眼,宗珏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满脸看戏的幸灾乐祸表情。
“你话太多了。”
许竞懒得搭理小崽子的幼稚挑衅,推着轮椅,按照指引,到了自己的座位。
宗珏眯了眯眼,嘴角不屑一扯。
订婚宴从简举办,规模不大,都是宗家的自家人。
宗洺盛主动过来给许竞打招呼:“你就是许先生吧?我儿子不成器,前段时间麻烦你了,既然你和洺远是朋友,跟着他一起叫我大哥就行。”
许竞微微颔首:“宗董客气了,谈不上麻烦,宗珏也帮了我不少忙,何况他年纪还小,有冲劲是好事。”
宗洺盛直摇头,摆手道:“他那个脾性,我还是清楚的,都是他母亲和身边人给他惯出来的。”
许竞不置可否。
宗洺盛知道许竞是个人才,面露赏识,也起了拉拢的心思:“小许,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各家公司自然都争着抢要,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来帮我做事?”
同样的邀约,宗洺远已经提起过,许竞婉拒了。
“谢谢宗董,但我想去更有挑战性的新公司,起点低也无所谓,试试自己的潜力,能爬到什么位置。”
被拒绝,宗洺远不仅不恼,反而更欣赏了,“呵呵,果然如洺远所说,你不会同意。”
许竞有些诧异:“洺远?”
宗洺盛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他说你看似沉稳,骨子里却很傲,说就算我开口邀约,你也未必答应,看来他对你认知还真深刻。”
……
不远处,宗珏冷眼看着,眉目阴沉。
看着他爸对许竞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及许竞那副游刃有余、和他爸平起平坐的架势,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烦躁无比,喉咙发紧。
那画面和谐又刺眼。
许竞轻易融入了那个被他始终排斥的——成人的世界。
对方越是沉稳、越是得体,就越把他衬托得一无是处,仿佛把他钉在了“幼稚”的耻辱柱上。
宗珏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许竞的脸。
哼,他倒要看看,等这人彻底落他手里的时候,还能不能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冷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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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要入v了,俺需要攒存稿,预计下周二晚上会掉落六千字,不出意外会写到大家都很期待的剧情哈哈,感谢支持,顺便求点海星,么么!
第22章 失控迷情
订婚宴不像正式婚礼那么繁琐,流程简单,致辞结束,很快就到了戴戒指的环节。
许竞坐在轮椅上,远远看着。
宗洺远脸上是压不住的春风笑意,单膝跪地,珍重地执起辛舒昀的手,将那枚象征归属的订婚戒,套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四周掌声雷动,呼声雀跃,宗洺远起身,搂住未婚妻的腰,二人相视一笑,接了一个满含爱意和众人祝福的吻。
画面刺眼。
许竞垂下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至此,暗藏在心底的那点儿不见光的心思,终于迎来彻底终结的一刻。
他扯了下嘴角,带点自嘲的意味,不顾腿伤未愈的身体,仰头闷了一杯酒。
涩意从喉咙烧到肺腑,算是祭悼这场从未开始,又无疾而终的单恋。
敬酒环节很快开始,许竞这桌位置靠前,宗洺远和辛舒昀很快来到他们这边。
宗洺远举杯,笑着打趣:“我和舒昀已经算定下来了,许竞,你也抓紧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辛舒昀一袭香槟色抹胸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明艳动人,也跟着笑道:“是啊许先生,你一表人材,肯定很受女孩儿们的欢迎。”
许竞目光掠过二人手上熠熠生辉的同款钻戒,那光芒有些扎眼。
他嘴角牵起一道得体的弧度,举起手里的酒杯,“缘分的事,急不来,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因为许竞坐轮椅不方便,宗洺远便弯下腰和他碰杯,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谢谢,许竞,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对方的眼神,似是话里有话。
许竞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宗洺远已然拍拍他的肩膀,揽着辛舒昀的肩膀走向了下一桌。
他正兀自出身,旁边忽然传来动静,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攻击性的气息逼近。
宗珏这没眼里见的小崽子,大咧咧地在他旁边坐下,胳膊肆意地搭在椅背,盯着许竞的侧脸,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还看,眼珠子就快粘上去了,啧啧,心里都酸成陈年老醋了吧,姓许的?”
许竞并没有心力应付宗珏的无理取闹,声音冷得能结冰块:“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我和你小叔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宗珏,你要是太闲了,就把你挂了科的题练练,别到时候连学位证都混不上。”
宗珏:“……”
草!宗珏的脸色立马就黑了,这死瘸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盯着许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颜,一股无名火裹挟着说不清的燥意,猛地窜了起来。
真他吗想直接上手,把姓许的这幅表情揉碎了,想逼得他那双居高临下、仿佛轻易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里,出现被自己脚乱的狼狈。
恶意的念头一旦起势,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宗珏几乎能想像到指尖触及对方皮肤时,那份紧致滑韧的触感。
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带点迫不及待的、破坏的意味,眼看手即将够到许竞利落的下颌——
“呦,许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到您了……”
一个中年男宾客迎了上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危险又暧昧的氛围。
宗珏手还僵硬在空气中,大感扫兴,他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猝然起身。
“哐当!”
他起身的动作又快又猛,实木餐桌被带得剧烈一晃,杯盘碰撞脆响,许竞浑然未觉宗珏方才的小动作,面前没喝完的酒却应声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瞬间在他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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