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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酒杯,才没造成更大的狼藉,但胸膛前的濡湿感清晰传来,让许竞下意识皱起眉。
男宾客也吓了一跳,忙招呼一旁的服务生给许竞整理,许竞摆摆手,说不用,只抽了几张纸巾擦衣服。
他的眼角余光里,瞥见宗珏已然单手插兜,迈着那双傲人的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光一个背影,就点满了“本兔崽子不好惹”的嚣张气焰。
许竞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兔崽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见了面就能给他添堵。
到底是宗家办的订婚宴,虽说规模不大,但来往的几乎都是商界里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知道许竞现在赋闲在家,便趁机过来攀谈,明里暗里地向他抛来橄榄枝。
许竞端着酒杯,来者无拒。
或许……也存了几分借酒消愁的意思,酒水入喉,似乎带了灼人的热度。
偶尔瞥向宗洺远和未婚妻辛舒昀成双成对的背影,他眼底会迅速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不用和人应酬时,许竞的指尖夹住杯脚,脑海里闪过宗洺远向他敬酒时,那个意味深长的不明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看出来了什么?
亦或者说,是宗珏对宗洺远说过什么?
这么想着,许竞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宗珏和一个容貌极好的贵妇挨坐着,看二人相似的长相,那应该就是宗珏的母亲了。
谁知,宗珏这小兔崽子感应力敏锐得吓人,许竞的视线刚扫过去,他就精准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宗珏眉头一挑,冲他露出个十足挑衅的表情。
许竞感到无语,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酒仰头喝下后,把酒杯撂回桌上。
他喝了不少,脑袋已经开始发沉。
不过,许竞虽然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就算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绝对不会失控出糗。
趁宗洺远身边没人的空闲间隙,许竞推动轮椅,滑了过去。
“洺远,我刚才喝多了酒,感觉不太舒服,怕扫大家的兴,就先回去了。”
宗洺远立刻关切道:“我叫人你帮在这间酒店开间房,你要不就在这里休息吧?”
许竞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回家就行,正好也有点事要处理。”
见状,宗洺远也不再勉强,他想了想,不放心道:“你这样子一个人不行,我让小珏送你回去。”
没等许竞再次拒绝,宗洺远朝不远处的宗珏招手示意,“小珏,过来!你帮我把许哥好好送回去,照顾好人家,听见没有?”
许竞深知宗珏私底下的脾性,登时心底警铃大作,刚要张口回绝,个高腿长的宗珏,三两步已经闪了过来。
他脸上是难得乖顺的表情,信誓旦旦道:“行啊小叔,我保证,一定把人——好、好、儿的,送回去。”
宗珏特意把“好好儿的”加重咬字,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故意弯腰,用一只修长用力的手亲昵地勾住许竞的肩膀,做足了表面姿态。
宗洺远隔空对他点了点头,笑道:“好,那你好好把任务完成,许竞,回头见。”
许竞勉强勾了下嘴角。
待宗洺远一走,宗珏立刻撤回笑容,勾着许竞肩膀的手没松,反而凑到他颈边一嗅,嫌弃地说:“啧,你是喝了多少酒,臭死了。”
小兔崽子丝毫没有撞翻酒杯,将酒水撒到人家身上的歉疚。
许竞眉头一蹙,将他的手拨开,冷冷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用不着你送我。”
宗珏哪可能听他的,不顾许竞的意愿,直接抓住他的轮椅推手,不让许竞滑走,甚至俯身,恶劣的语气掺着热气,喷在许竞的耳廓:“姓许的,你怕我啊?”
简直可笑又荒谬。
酒劲上涌,许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和宗珏斗嘴的心思,声音透着疲惫的冷淡:“随你,送到就赶紧滚。你不是我生的亲儿子,现在又做回了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宗珏,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懒得再跟你有任何无聊的牵扯。”
宗珏一听,顿时面色沉下来。
吗的,姓许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到现在还跟他摆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说是让宗珏帮忙送人,其实宗洺远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在门口候着,宗珏两手肆意插兜,在旁边充当监工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知道许竞坐轮椅,行动不便,司机便主动上前,毕恭毕敬地说:“许先生,我扶您上车。”
许竞点头:“麻烦了。”
宗珏抱臂站在旁边,冷眼直勾勾盯着司机伸手去扶许竞。
一开始还好,但看见司机的手无意识触碰到许竞腰臀时,宗珏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猛地窜到了顶点。
“喂!”宗珏一把将司机搡开,语气又冲又横,“你手往哪儿摸呢?闪开!”
说完,根本不管许竞反应的时间,直接攥住对方的胳膊,近乎粗鲁地把人从轮椅上提起来,强行塞进了车后座。
许竞胳膊被宗珏力气捏得生疼,忍不住倒抽口气,怒道:“呃……宗珏!”
“叫什么叫!”宗珏不耐烦地怼回去,跟着钻了进车内,“你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的就是矫情!”
许竞:“……”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个小自己七八岁的小崽子批评“矫情”。
宗珏砰地关上车门,头探出车窗,对着愣在原地的司机没好气道:“傻站着着干嘛,开车!”
司机连忙点头,“是,少爷。”
车子稳稳地按照既定路线行驶。
因为高级轿车的性能很好,底盘很稳,几乎过滤掉了所有震感,车内一片静谧,许竞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在彻底放松下来后愈发明显,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见小崽子在安分地玩手机,许竞暂时卸下防备,渐渐合上眼。
宗珏斜眼瞥他,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死瘸子还挺知道享福!
不过,兴许是闭着眼的许竞,脸上没有了那股子让人火大的冷意和嘲讽,看起来……倒是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可惜,也就这种时候了,等这姓许的一睁眼,一开口,那眼神那语气,依旧分分钟就能让他气炸。
车稳稳停在许竞家楼下。
宗珏不耐烦地伸手推了许竞一把,“姓许的,醒醒,你家到了!”
许竞并没有怎么睡着,只是酒劲上头,闭目假寐,被他这么大力一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知道,别随便碰我。”
宗珏闻言,眯起眼,果然这家伙一醒来,又成了令人火大的德行。
许竞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想拉开车门下车,却被宗珏一把拦住腰。
“想干嘛,你打算爬着回去?”
被他一提醒,许竞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坐轮椅出门的,身边没带拐仗。
他没搭理身后阴阳怪气的宗珏,转而对前面的司机冷静地说:“师傅,劳驾您帮我取一下轮椅,谢谢。”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意识到自己应该醉得不轻,脑子都有些混沌,仅靠意志维持不多的清醒意识。
“好的,许先生。”
司机连忙答应,下车去后备箱取折叠轮椅。
就在许竞等待司机的时候,宗珏已经自顾自下了车,许竞只懒懒扫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宗珏已经回了自己的家,他对宗洺远所承诺的管教任务也算告一段落,没有再干涉小崽子去留的义务。
对方是要去约炮,还是在哪儿鬼混,他都管不着。
反正宗珏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是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
许竞正等着轮椅,没料到宗珏却绕过车头,竟然直直往他这边的方向走来。
他心猛然提起,下一刻,宗珏直接将他这边车门打开,将身子俯探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许竞身上因为酒精作用正绵软着,根本来不及躲避,只稍微旁边挪了一寸,就被宗珏硬生生拽了出去。
“宗珏!”
情急之下,许竞拔高声音,想制止对方豪无礼貌的动手动脚,可由于身上不如以往有劲,声音不仅没有之前特有的冷厉,反倒带着几分气喘的弱势,听起来甚至显得有点绵软。
在宗珏听来,这跟撒娇似的猫叫没什么两样,毫无威慑力可言,却莫名像片羽毛,搔刮得他心口一痒。
他拧起眉,盯着许竞的脸细瞧,心想:难道这些gay,都能叫得这么……骚?
眼看许竞即将挣扎出他的束缚,宗珏不耐地“啧”了声,直接把许竞从车里拖出来,轻而易举地扛上肩头,反脚“砰”地将车门重重踹上。
一旁刚摆好轮椅,准备扶许竞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又彻底傻眼了。
宗珏确实一身蛮力惊人,扛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俊美的脸蛋丝毫看不出费劲,甚至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轮椅,对司机扬起下巴:“把这玩意儿拿上,跟着。”
司机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得赶忙收好轮椅,跟在宗珏身后。
许竞柔软的腹部顶着宗珏坚硬的肩头,胃部被碾得阵阵作呕,实在难以忍受,咬着牙闷哼道:“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宗珏却充耳不闻,扛着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许竞开始挣扎,他才烦躁不耐地“哼”了一声,“姓许的,你还真他吗是个事儿逼!”
说着,宗珏将许竞放下来,没等许竞能喘口气,便俯身一手勾住许竞的腿弯,一手揽在他后腰,下一刻,竟然直接把许竞给横抱了起来。
许竞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抱过,当下便要翻身往下跳。
宗珏皱起眉,将他死死扣在怀里,恶声恶气威胁道:“草,你再乱动摔成了个真瘸子,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许竞相信宗珏干得出这种事,只好别过脸,避开对方线条锋利的完美下颚,看向别处,干脆将小崽子当作现成的人肉*交通工具,冷着脸闭上眼,不再挣扎言语。
对许竞的家,宗珏早已轻车熟路。
将门打开后,他连鞋都没脱,一路抱着人走进了客厅,把许竞扔在沙发上。
司机将轮椅放下后,宗珏就让先他走了。
此时,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许竞两个人。
许竞歪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睫毛细微颤动,似乎是睡着了。
宗珏俯身靠近,大马金刀地蹲在他面前,毫不留情照着许竞脸拍了几下。
啪啪几声脆响,把许竞本就因醉酒泛红的脸拍得更红了。
见人还没反应,宗珏嗤笑:“喂!姓许的,你还真醉了?”
闻言,许竞费劲地抬起眼皮,目光似乎涣散了一瞬,看清面前的人是宗珏后,视线转瞬变得凌厉,语气也冷冷的:“你……可以走了。”
宗珏本来还有点恼火,看出他的虚张声势后,顿时得意起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姓许的估计醉得差不多了,他总得干点儿什么,给这人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吧?
至少,要让这家伙再也没法在他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耍那套令他嫌恶的傻X威风!
宗珏摸着下巴,盯着许竞眼神失焦的脸仔细打量,要不……把姓许的扒光了,再摆几个姿势拍点儿裸*照留念?
但他又不是牧少川,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真没兴趣。
可他来都来了,总得对姓许的做点什么吧?不然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就在宗珏纠结之际,许竞忽然动了动,像是想起身。
“喂,你想干嘛?”
许竞眼前有些模糊,定睛一看,面前的竟是宗珏那小兔崽子,立刻挥手想把他拂开,“让开,我、要回去洗澡。”
说着,他竟真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宗珏本想不管他,可许竞毕竟腿伤未愈,真要出什么事儿,他小叔肯定又对他念叨个没完,只好也跟着不情不愿站起身,皱着眉头抓住许竞胳膊,“麻烦!”
许竞本来想挣脱,奈何腿伤加上身体确实没劲儿,只得被迫由宗珏搀扶着,走进了卧室里的浴室。
“姓许的,你自己慢慢洗,我先回去了,记住少在我小叔面前嚼舌根。”
把人丢进浴室后,宗珏觉得自己再没有留下的必要,转身便要离开。
他是想教训许竞,可现在这人都醉成这幅蠢样,又是个半废的伤患,他能干什么呢?
宗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讨厌谁,一向都是明着把人往死里干,从来不趁人之危玩儿阴的,否则还算什么男人?
可他刚想走出卧室没几步,就听浴室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重重闷响,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宗珏眉头一蹙,下意识快步折返。
果然,许竞正趴在地上,西装外套丢在一边,上方的花洒被他撞开,冷水把他淋了个透彻,湿透的衬衫紧紧贴着脊背,隐约透出底下的一片肉色。
兴许是腿伤发作,加上醉得厉害,许竞手扒着光滑的浴缸边缘,几次试图站起来都宣告失败,身上反而被水淋得越来越湿,修长劲瘦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腰细腿长,漂亮得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的画面,竟无端让宗珏产生几分让他心惊的悸动感。
他低骂一声,草,这些死gay果然……很擅长勾男人!
宗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抱臂靠在门框上,语气恶劣地嘲讽:“啧,求我啊,我就帮你。”
听见声音,许竞勉力睁开被水打湿的眼睫,模糊辨认出宗珏的身形,随即转过头,难堪地呵斥:“滚出去!”
宗珏一听,眯起眼,冷笑一声,都这样了,还要逞什么能耐?
死要面子活受罪!
见许竞反复尝试起身,又一次次滑倒,宗珏原本只想看笑话的心情,却变得烦躁起来,尤其花洒里喷出的显然是冷水,许竞身体都冻得哆嗦了几下。
他看不过去了,只好强势地将人半抱着拽起来:“我警告你啊姓许的,老子喜欢的是女人,你少他吗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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