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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啪”地打开大主灯,惨白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空间。
客厅空荡,书房没人,他快步走进卧室,里面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是根本没人躺过。
宗珏目光急切地扫过衣柜角落,身形顿时一滞。
许竞常用的那个黑色登机箱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
连当面说清楚都不肯,就这么不告而别。
许竞电话里的话,此刻再次无比清晰地砸回宗珏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变成冰冷的事实,砸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快喘不过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刚才的愤怒更甚,让他心脏都有些发麻。
不,他不能接受。
绝对无法接受!
他深吸口气,手指有些抖地能摸出手机,给宗洺远打了通电话。
“小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很快,小叔温和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宗珏勉强定住神,却掩饰不了语气的急躁,“小叔,你知道许竞去哪儿了吗?”
“许竞?”
宗洺远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我今天在陪你婶婶产检,没和他见过面,也没有通过话,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宗珏心里那点侥幸的火苗瞬间熄灭,胡乱应付了一句:“没事。”
没等宗洺远问怎么回事,宗珏就先一步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熟悉的卧室。
所有东西都摆放在该有的位置,一丝不苟,干净得没有半点人气,像一间精心布置的却无人居住的样板房。
和它的主人一样,冷静、克制,不留痕迹。
明明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疯狂过的暧昧气息,此刻却让他觉得冷如冰窖。
他又一次被许竞推开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得到。
这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宗珏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抬起手臂,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
“砰!”
闷响过后,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皮肤擦破,渗出血丝。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这面墙,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必须见到许竞。
这一晚,宗珏都没离开。
他像头受伤的年轻困兽,在许竞家清冷的客厅里坐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眼下泛着青黑,却一丝困意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焦灼的烦躁,和不肯罢休、近乎偏执的执拗,在黑夜里无声燃烧,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
眼看着差不多到时间,他抓起头盔,带着一身低气压和彻夜未眠的戾气,冲出了门。
这次,他直奔许竞的公司。
机车一个停刹,粗暴地停在写字楼前。
宗珏连头盔都没摘,只将护面罩一把推上去,便带着一宿没睡的骇人面色,大步闯进一楼大厅。
前台被他阴沉的表情和猩红的眼睛吓到,话都说不利索,“许,许总,他好像去出差了……”
宗珏厉声逼问,声音嘶哑:“他去哪儿出差了?”
“我,我没有权限知道啊!”
“草!”
宗珏地骂一声,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要往电梯间硬闯,余光却在这时瞥见一行人从侧门走出。
至于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身形高挑,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标志性凤眼,冷淡疏离。
傅一瑄。
宗珏瞳孔猛地一缩,想也没想,直接调转方向就朝那人走了过去。
傅一瑄身边的人察觉不对,立刻想上前阻拦。
但宗珏动作太迅猛,几步就跨到傅一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西装衣领!
他死死盯着傅一瑄,面色因为暴怒和缺乏睡眠而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字的质问。
“许竞去哪儿了!?”
旁边有人惊呼,已经有人高呼想叫保安,傅一瑄却抬起手,制止了身后人的动作。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宗珏因失控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语气冷淡:“无可奉告。”
宗珏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揪住衣领的力道更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少他吗跟我装逼,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许竞他到底去哪儿出差了!”
他另一只手已经攥紧成拳,威胁的意味毫不遮掩。
“你干什么,放开傅总,否则我们报警了!”
傅一瑄像是没看到那蓄势待发的拳头,抬起手,精准而有力的扣住宗珏揪着自己衣领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掰,同时侧身卸力,动作干脆利落。
他声音依然冷冽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点冷嘲:“许竞自己申请的出差,具体行程是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说完,傅一瑄顺势将宗珏的手甩开,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宗珏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许竞自己……申请的出差?
傅一瑄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宗珏混乱的脑子里。
那股支撑着他一路横冲直撞的疯狂怒火,仿佛被这句话瞬间抽空、浇灭,只剩一片空荡的茫然和钝痛。
宗珏站在原地,头盔下的眼睛血丝密布,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周围嘈杂的人声、保安警惕上前的身影,那些围观着他的诧异或防备的目光……
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隔绝于他的感知之外。
“按住他,快!”
最后,宗珏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保安上前拧住他的胳膊,扭送出了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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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该叫宗小珏找老婆记哈哈,接下来蛮多酣畅淋漓的狗血大戏,我想捋一捋后面的细纲,下章推迟一天更新,抱歉宝宝们,2026.1.1见啦!么么!
第57章 许竞,你去死吧
为期半个月的高强度出差结束,许竞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一身骨头像被拆卸又被草草装回去,累得直发僵,坐上公司派的车时,连呼吸都似乎透出倦意。
手机里,宗珏前段时间轰炸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堆成一片红点,许竞划了几下,还是没点开,直接按了熄屏。
想到宗珏那一点就炸的暴烈脾气,许竞太阳穴就隐约作痛,他只能用出差当借口,强行隔开这段距离。
该说的话,在电话里已经够明了清楚,半个月,足够让任何冲动降温,看最近宗珏消息和电话都少了,也许……对方也在试着放手了。
许竞一直很清楚,他和宗珏,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得到几个月近乎荒唐的不错时光,已经够了。
至于宗洺远……
对方手里那段视频哪儿来的,当初把宗珏送到自己身边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还是只把他当打磨侄子的工具,都不重要了。
他和宗洺远,不可能再成为朋友。
他和宗珏,也不会拥有结果。
无论宗珏对他是恨也好,怨也罢,他们之间的结局,注定不会改变。
车停在单元楼下,司机客气地问要不要帮忙把行李提上去,许竞摆手拒绝。
他一向不喜欢外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就算对方是出自好意。
许竞拎着登机箱走进一楼大厅,电梯还没下来,只好在原地等待。
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风声。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刹那间,侧面落地花瓶后窜出来一道人影,猛地朝他扑过来!
许竞汗毛倒竖,下意识挥臂要挡,那人却抬起脸,嘴角淤青,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他瞳孔一缩,诧异道:“林荼?”
“许总……救救我,现在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了,求你……”
林荼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住许竞的袖口,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许竞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见他凄惨的情状,眉头拧紧。
林荼脸上、脖子上、裸露的小臂上,深深浅浅全是瘀伤,新旧交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我先给你打120——”
“不可以!”
林荼再次扑过来,冰凉的手指死死按住许竞拿手机的手,“不能去医院……也不能报警!求你了许总,不能!”
他抓得极紧,瘦得骨节伶仃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许竞一时竟没挣开。
许竞余光瞥见大厅门口有人影要进来,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林荼拽进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回到家,许竞给林荼倒了杯热水。
林荼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哆嗦,低声道了句谢。
许竞站在他对面,没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荼咬着嘴唇,似乎很难堪,眼泪簌簌往下掉,愤恨道:“是高煜……都是高煜!他威胁我,还威胁我的父母!”
许竞一怔,想起来去年他在酒店看见对方,对方说自己是被高煜性锓还被拍下视频,可没想到,这种恶行还在继续。
“他去年因为办事能力不足,失了势,本来已经不怎么找我了……我也以为总算熬到头了。”
林荼声音里带着恨,又掺着恐惧,“可谁知道,去年他忽然住了一次很久的院,出来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他好像憋着一股火,全发泄在我身上,这一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甚至还用我爸妈威胁我!”
“我今天,今天是打晕了他才逃出来的……”
许竞脸色难看,高煜住院的原因,他猜得到是宗珏那次的手笔,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消停,竟能把怨气撒在更弱者身上。
他语气严厉,“你逃出来,不先去报警,来找我有什么用,我护不住你,反而可能被你连累。”
不是他自私,是高煜那人向来不择手段。
说着,许竞当下立断,“他这是犯罪,必须报警处理,你在我这里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何况你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说着,他就要按下拨号键,却被林荼扑过来死死按住。
“不行!他手机里有我的视频,好多……多到数不清!我要是报警,那些东西流出去,我这一生就完了!我妈心脏不好,我爸有高血压,他们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好人,辛辛苦苦卖早点供我读书长大,会受不了的……许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见林荼一脸绝望,濒临崩溃的脸,许竞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收留你一晚,明天你必须走,缺钱我也可以帮你一点,别的,我无能为力。”
林荼忍着哭腔点头。
“谢、谢谢。”
许竞翻出药箱和不怎么穿的备用衣服给他,指了指客卧和卫生间方向,自己便转身进了书房。
他需要处理完最后的收尾报告,才能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安静。
键盘敲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许竞手指一顿。
紧接着,是密码锁被按响的“滴滴”声。
他心脏猛然一沉,起身往外走。
还没到玄关,只听“砰”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裹挟着寒意的阴影,踏了进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的光晕模糊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但许竞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压迫感,除了宗珏,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紧,“宗珏,你来干——呃!”
话没说完,衣领已被一把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将他掼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为什么?”
宗珏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声带,每个字都浸裹着带着血丝的痛楚和暴怒,“许竞,你他吗告诉我什么?!”
许竞被勒得呼吸一窒,别过头,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声音回答,“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想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宗珏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许竞,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明明……”
他声音抖得厉害,后半句话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半个月,许竞的不告而别、决绝的分手、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每一刻都在凌迟他,曾经的嚣张气焰被磨得粉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恐慌和灼心的痛苦。
肩胛骨传来剧痛,许竞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痛哼溢出。
他抬起眼,看向黑暗中宗珏模糊而扭曲的脸,语气却是近乎残忍的冷酷。
“我对你怎么了?宗珏,我有亲口说过我喜欢你吗?”
宗珏身形一僵,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缩。
许竞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语气更冷,字字如刀。
“你太不成熟,太意气用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累。是,我承认,你能给予我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但这点快乐,跟我需要承担的风险、承受的压力比起来,算什么?”
许竞顿了一下,不去看宗珏的脸,深吸口气,把最后那点颤音压回去,“我们不合适,就早点断干净,对谁都好,你现在也开始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了,宗珏,你的人生很长,不只有感情,还有事业,还有责任,你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然后结婚,走你该走的路。”
“老子他吗只想跟你结婚!”
宗珏低吼出来,像只受伤哀鸣的年轻野兽,“什么狗屁继承人,我根本就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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