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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山巨力加持下,怪物的皮肤和牛筋一样强韧,却还是轻易被刺破。
它发出尖锐叫声。
怪物有鲨鱼一样的多排尖牙,尖锐的指甲会喷射紫色液体,碰到这种紫色液体的伤口发麻刺痛,一会儿就失去知觉。
有毒。
“要速战速决。”
江山第一次碰到这种非人的诡异,他不敢托大,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陆生人类努力在海中搏斗,海水沸腾,过了一会儿,什么浮上来。
是江山,他双手舒展,头在海水中沉浮,海水不断漫过口鼻,他一动不动。
忽然他眼睛眨了下。
原来还活着。
在他身后,深紫色血液被海水冲淡,人首鱼身的怪物不断下陷,血腥味吸引了黑暗中的东西。
不多时,一群巴掌大的银色小鱼聚集,它们组成旋风,一会儿刮过怪物的左边,一会儿刮过右边。
鱼群就像长满倒刺的擦菜板,很快就把怪物‘舔’得只剩下坚硬的骨头。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不断传过来,江山飘在海里一动不动。
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开始愈合。
消耗了太多体力,还中了毒,身体进入自愈阶段,他需要休息。
天空掠过飞鸟,有几只还抓着鱼。
它们往一个方向飞,似乎要回去自己的巢穴。
鸟的巢穴总不能建在海上。
看来这里距离陆地并不是很远。
这给了江山一些信心,他克制着不去动用最后的底牌——千里江山。
将手搭在脉搏上,江山开始以自己的心律为依据计算时间。
“那是什么东西?一具尸体?”
黄昏中一束光扫到他身上。
江山睁开眼,飘了三个多小时,海上出现第一个不是鸟类的生物。
在一阵浓重的雾气中,它如电影主角般登场。
用手挡眼,指缝中隐约看见一艘咆哮着破开海面的大船,船身一串葡萄似的文字,下面还有方方正正的汉字。
离得远,仔细看才看清那些文字:海皇货运。
使用的是本土文字。
是外来人类势力,还是受到东方文化影响的原住民势力?
“上来。”
几分钟后,他被人用火枪指着,暴力扯上船,一人检查他的脸甚至牙齿,其他人搜检他的物品。
江山压着反抗的本能,这会儿不知道他们底细,不宜大动。
“身上没有妖纹,纯人类。”
“牙齿整齐干净,没有虫疮没有茧,生活条件不错。”
“一个黑色迅雷骨回旋镖,一把紫铜匕首,其他都是破烂。应该是刚进入的外来人。”
“那他运气不错,遇到我们,而不是贩奴船。”
烧煤的巨型铁船,三个大烟囱噗噗冒着黑烟。
围着他的是水手,皮肤黝黑,什么人种都有,相同点是身上脸上有某种活物般的纹路,或许就是他们说的妖纹。
江山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露骨的贪婪。
这说明他们即便不是特别好的人,也绝不是海盗之流。
看来他遇到的是原住民的队伍,但不是对外来者抱着敌意的那种极端类型。
运气不错。
只是大海茫茫的,突然出现这样一艘船,还是让他感觉到不真实。
而且他们的衣料带着明显手织的不齐整,可见还没实现织布工业化。但这艘船又像是近现代的产物,三个大烟囱让人想起著名冰山沉船。
实在太奇怪了,这种割裂感……
应当是真的吧?
不是什么幻象诡异?
身边没有了迟日,他仿佛堕入曾经的梦魇,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小子,我们救了你,但不是白救的。”
“我可以工作抵船票。”江山压下所有茫然不安,冷静回答,“什么工作都可以。”
救他的人上下打量,点点头:“这样吧,我们这里正缺一个铲煤的。什么时候到下一个港口,你就跟着下去。”
只是成为铲煤工人吗?
“谢谢。”
江山微微屈身,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能在海上飘着,但随着太阳落山,海水变冷,他也有失温的危险。
即便还有千里江山这个退路,食物又要从哪来?
他毕竟不是诡异,不可能靠着地府的东西充饥。
但这人救他上来,先不管之后如何,至少在眼下,生存问题得到缓解,住宿、食物和饮水也有了来路。
之后还有机会去往陆地。
只要踏上陆地,无论如何他都能生存下去。
江山跟着人下船舱了,船上三副咬着手卷烟,心情不错。
船员凑过来:“您直接把人丢下不就好了,废那事儿干嘛?”
也不是没遇到过落难的人,三副连本地人都不救,今天怎么对外来者这么好心?难不成因为这小子长得白净漂亮?
“你懂个屁,附近不少海难者转化的鱼人出没,这小子身上这么多伤口,不可能不吸引那些东西。但你看他,没有缺一块肉。”
三副点到为止,如果还听不懂,他也没理由照顾傻子。
“您是说他很有实力?那他还装得小白脸似的,这小子……”
“急什么?他初来乍到的谨慎一点不是很正常,都像你一样莽撞?
“他看着不简单,搞不好背后有外来者势力。
“我们是搞货运的,要广开门路。只要能带来好处,本地人或者外来者,谁都可以。”
江山已经随着船员走到未来工作地点。
烧煤的煤炉在最下面一层,从上面下来,就像掉进桑拿房。
一群打着赤膊的烧煤工人一铲一铲往火红的炉子里铲煤,还有两个监工拿着铁链监督他们干活。
但他们应该不太用到这种武器,主要还是以语言催促为主。
这从地上铁链的痕迹,和铲煤工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真正被压迫到极限的人,连反抗的眼神都会小心翼翼藏着,而不是这样灵活狡黠。
“新来的铲煤工。”船员把江山丢给唯一一个坐着的人。
“外来者?又是谁烂发好心?算了,把人留下,你先回去。”
主事的人三十多岁,光头,脖子粗壮,一条蜥蜴状的黑色妖纹从头顶爬到脖子处。他打量衣服破破烂烂容貌俊美的江山,似乎在判断他能不能干活。
江山原本一直低着头,余光却扫到这人腰上可爱形状的小挂件,他忽然福灵心至,抬头露出傻白男大专属笑容:“大哥好。”
大哥被叫懵了,他下意识要笑,又想起自己凶恶的人设,露出更凶恶的表情。
“我这里可没有吃白饭的家伙,你去那边,干不好我这不收。”
“大哥放心,我力气大。”
江山力气很大,力道掌握得也好,只是他没有经验,连着几次没有抓好时间,差点让煤滚出来。
椅子上的负责人已经皱起眉头。
意识到这点,他在负责人还没开口前做了自我检讨。
“大哥,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干这个活,不熟练。不过我学习能力强,肯定很快学会。”
说罢用铁锹挖一口黑煤丢进去,这一次果然正中地点,没有滚出来。
其他挖煤工纷纷侧目,看他如看异类。
‘这个家伙在做什么?’他们的眼神里都有这种疑问,‘指望那个狠心的家伙发善心吗?还不如指望天上下金子。’
壮汉也愣了好一会儿,摸着下巴一时找不回情绪。
他眯着眼看着努力干活的江山,不重不轻哼了一声:“我最多给你半天时间适应,干快点。”
还真这么轻轻放过了?!
挖煤工们的表情越加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监工还吃这一套。几人快速对视一眼:要不,咱们也试试?
“……大哥~”
“干嘛?”
一回头对上人山人海的丑,辣得壮汉差点儿心梗。
“吓老子啊?滚!!”
他拿走铁链就往地上抽。
挖煤工们顿时被抽得四下躲避,他们恨恨地瞧一眼新来的:哼,不就好看点吗?小白脸!
危机解除,刚被捡的‘落难者’江山继续低调铲煤。
飘在海上终究不是事儿。
他可还指着这艘船把他送回到岸上,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江山摸着手绳上的挂坠,也不知道迟日那边怎么样了。
第56章 海皇货运
迟日在旭日基地。
敌对势力的后手让人猝不及防,好在凭着某种不能为外人道的感知,他知道江山那边情况还好。
混乱的几分钟后,清洁大师彻查现场,把可疑人员抓出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原来是天算师谢荣。
他未必知道江山是关键,却清楚他是变数之一。
哪怕江山命格特殊难被捕捉,他也能通过‘意外’找出这个改变未来轨迹的人。并且利用谢家藏在清洁大师的暗桩布局,一击必中。
天算师这种天赋确实作弊,不需要调查或者证据,手里几个道具就能推算出结果。
只是,针对江山的计划很早就开始,主谋却在几日前跟着谢家进入暗世界,大有不再出来的意思。
清洁大师就是要抓人,都找不到对象。
迟日没时间磨蹭,第一时间进入旭日安全区。
谢荣那个天算师的帐可以留着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江山。
担心安危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江山特殊体质。
吸引诡异就算了,他自带‘暗能量清洁’,也很容易吸引暗世界居民。
混血人和暗兽一样,吸收暗能量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他们也会因为暗能量的侵蚀变得暴躁偏激——越强大,越疯。
就像他。
迟日就是主动吸收暗能量,去压制身上的符咒。
他倒是没有那么疯癫,但代价是生命。
所以,混血人类对低浓度的暗能量环境毫无抵抗力,表现出来就是本能的好感,以及想要靠近的倾向。
加上江山性格里乐观开朗的那部分……
掠夺阳光,是生存在黑暗世界的生物本能。暗世界没几个不渴望阳光的。
一想到这件事,迟日的阴郁都要实质化。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即将爆发的愤怒,其实整个人都散发着黑色能量。
被一同招进来的十耀成员默默缩小存在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惹到大魔王?
他们半个月前就走另一个通道来到暗世界,这半个月陆陆续续赶到旭日安全区。
太匆忙,就只带了原本的武器。
当然过来路上也黑吃黑了一些东西,有了本钱。
但和迟日没得比。
才来,就单枪匹马干掉一个劫掠团伙,回来开着四个轮,车上满满的物资。
和他的雷厉风行比,他们几个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这里是暗晶、护服和武器,组个佣兵团,也好外出。”迟日说,“佣兵团的名字就叫江山日丽。”
“今天休整,明天和我去把之前留下的物资拿了。耀九,整合之前留下的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耀六,调查断天崖的海天楼,耀七……”
原本只想短暂待个几年,现在计划改变,他需要一个更长久,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基地。
什么势力都不可信,可信的只有自己。
飘在海上的江山还不知道‘江山日丽’的牌子已经被抢注,他正忍受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有糟糕封闭的狭小环境。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现代化餐厅,有电,还有电器这样的科技产物,却连正经牙刷牙膏和毛巾都没有。
生活环境还这么糟糕。
半天劳作已经结束,没有卫生条件的他只来得及擦擦脸,就进了这间集体宿舍。
人才挤进来,啪一下门就关上了。
没一会儿,电灯也关了。
因为船上有夜禁制度,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外出,最好也不要吵闹。
其他人很适应这个制度,只有江山生无可恋地躺在晃荡的吊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白都是血丝。
海上风浪大,铁船也晃,所以大家都睡吊床。
他倒是不嫌弃吊床,也不嫌弃清淡得和白水一样,却格外腥臭的鱼汤晚餐,他嫌弃自己太过敏锐的嗅觉。
其他人畏惧如虎的暗能量他没感受到,脚臭的威力是感受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丢在墙角自我发育几个月的气味。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攻他。
并且不只是脚臭,汗臭、脚臭、体臭……各种臭气挤在这间提供下等船员住宿的小小房间。
小小几个换气窗竟是杯水车薪。
如此猛攻,鼻子快要失去感觉。
“喂,新人,你是外来者吧?”
一只手摸上他的脚踝,江山看着那只手,还有手的主人:“我劝你放开。”
他想做个好人,别逼他动手。
“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黑皮船工笑得恶心,在原本就烦躁的心情上浇油,江山笑了声,握住匕首。
“够了,想把管事的闹来吗?回自己床位去。”房间里传来一声呵斥。
四周装睡的人群呼吸一顿。
“可恶。”
似乎是铲煤工里比较有威望的人发话,那人一脸不甘地收回脏兮兮的手,眼睛却还露骨地往他身上转。
“我迟早弄到你。”
江山躺回去,手里握着刀。
现在是在海上,闹出事可能会被丢下去。
这条船正好往指针的方向开……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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