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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后的自救指南/好大儿他倒反天罡(穿越重生)——小告白

时间:2026-01-25 11:59:32  作者:小告白
  顾家村不大,以现代人的角度看有些落后,但在北秦,这是普通水平的村庄。顾越在村道上到处奔走,路过的村民见他这副模样,没人敢上前来触霉头。
  找了约莫十五分钟,他终于在村长家不远处看见了顾栩。小少年手中拿着一个纸包,正站在路口静静看着他。
  顾越一个急刹车停下,气喘吁吁:“……你干嘛去了?”
  顾栩脸色似有变化,低声答道:“我来……给你拿药。”
  顾越先感动了一下,随即觉得不对。
  昨夜还要杀顾大石,今天就给他拿药?还是说这是某种斯德哥尔摩症状?
  但是顾越能说什么,他只能“哦”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我的伤也没啥事……回去吧,饭应该好了。”
  他看不出顾栩究竟在想什么。
  顾栩挪步,走到前面;顾越也跟上去。他现在无暇为小孩哥冷淡的态度伤心,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悲惨的事……
  他顾大石是个跛子!
  不太明显,刚刚跑起来才发现小腿一用力就隐隐作痛,因此一瘸一拐。
  赌鬼,瘸子,卖儿求财,还有个未来的大佬养子……炮灰buff已经叠满,顾越的心情简直是一落千丈。
  太惨了。他有点难以接受,他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凭什么?
  那些感化反派的网文里主角都是怎么做的?做两顿饭,送孩子上学,然后反派们就和主角和好,从此相亲相爱一家人。
  一路上还能顺便卖卖火锅奶茶麻辣烫,从此发家致富,为反派的将来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顾越瘸着腿沉思,路边有人叫他也没注意。
  废话,那几位婶子喊的是大石,又不是顾越,他怎么反应的过来?
  “大石……大石!”挎着篮子的婶子横拦到顾越面前,脸上带着不满意。不过顾大石赖名在外,婶子还是和缓语气,对目光呆滞的顾越说道:“大石啊!你怎么样啦?我听人说你死了又活了!还是小栩叫的人呢。”
  顾越回过神看她,胡婶子这人是顾家村的老媳妇了,也算门亲戚,只是原身行事混蛋,把一村子人都得罪了个遍。
  胡婶子破天荒又和顾大石说话,估摸着是担心顾栩受连累。因此顾越顺着她话点头,可也不敢表现出过分热络,生怕改变太大叫人察觉。
  “是,是,我没啥事,多亏了小栩……”顾越斟酌着,打算先透点他改邪归正的口风:“这一下子给我摔清醒了,从前的事儿是我不对。”
  没成想胡婶子一听这话,眉毛倒竖,露出一脸怒色:“顾大石,你用不着搁这儿编胡话!啥时你真对小栩好些,比你耍嘴皮子管用多了,半只脚进了鬼门关的人了,老实些吧!”
  随后胡婶子转向前面的顾栩,和颜悦色地说:“小栩,没事儿上婶子这来玩儿啊,婶子走了。”
  留下点头的顾栩和一脸懵的顾越,和同行的几个女人走了。
  顾越咬牙切齿,好啊顾大石,你连这招都用过了!
  ……
  回到小院,顾越关上院门。
  他自告奋勇去盛饭,两碗米汤刚刚好,不多不少,只是米粒少了些,看着实在寒碜。
  顾栩坐在小板凳上,垂眸沉思。
  顾大石竟会允许他上桌吃饭?难道要下毒毒死他?
  他还记得。从前顾大石嫌他是拖油瓶丧门星,确实买了耗子药下在水里,喝醉了要强灌给他。还是闹得动静太大,邻居喊了村长来训斥了顾大石一通,这才保住他的小命。
  大约是坐牢偿命的威胁太吓人,尽管顾大石把顾栩毒打一顿,可之后再没有动过弄死他的心思,甚至给的吃食也稍多了些,大约怕饿死了孩子不好交代。
  但今天……
  顾栩不吃。
  顾越也没那个心思立马吃东西,看小孩哥不动嘴,心里一紧:“……我方才看过,家里只有这些了,想吃肉咱们上镇上买去。”
  说罢他捧起碗喝了一口,但只是喝了一层清汤,下层的米粒分毫未动。
  顾栩确实饿了,墙角那些米面是顾大石家直到六月收麦的所有口粮,他从前一天只舍得吃一顿。昨天中午挨到现在,又和顾大石斗智斗勇,早有些眼晕。
  沉默片刻,顾栩捧起碗喝了一口上层漂浮的米汤。
  泉水和糙米的香味抵在舌尖,很普通的一碗米汤,和从前喝到的一样,而且温热新鲜,没有一点腐坏的酸味。
  顾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闷头喝饭汤。顾栩的排斥和警觉很明显了,没必要争取这一时半会就对他改观。这么想着,他放下碗搁在桌上,语气随意地说:“没滋没味儿的,等会儿你把这碗也喝了。”
  顾栩停了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太奇怪了……
  顾大石,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两碗汤很快见底,顾越主动收拾碗筷刷碗,然后回到卧房给肿疼的脑袋眼睛上药。
  村长给的药膏很普通,药味稀薄,想来效果也不怎样。但涂上确实舒服了点。
  不知是不是灵魂肉体已经逐渐磨合,有用的记忆慢慢浮上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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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地种不了一点
  顾大石是老顾家仅存的人口,他本来有爹娘大哥,但在大石十几岁时遭遇山匪洗劫村子,过得还算不错的顾家被人盯上。父母兄嫂一夜间死于非命,家伙什也叫人搬空,只给年幼的顾大石留了几堵墙和四具尸体。
  顾栩是顾兄嫂捡来的小孩,命案发生时还是个小萝卜头,藏在柜子里才逃过一劫。
  顾大石从此性情大变。原本他也是千娇万宠的幺弟,遭逢巨变后变得颓废无赖,被镇上的二流子引着学会了赌博,把顾家藏在棚子里的家底败了个干净。又认定顾栩是带来灾祸的丧门星,对小孩又打又骂。
  那包下毒未遂的老鼠药还埋在后山。
  实在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越心情郁郁,受这具身体影响,他也毫无遗漏的体会到了目睹灭门惨案的惊恐和悲痛,但并不认同顾大石随便找个孩子发泄怒气的做法。
  那么有活力,去当兵剿匪啊?冲小孩发什么?
  顾越细细从回忆中计算年纪,尽管顾大石是个当爹的人,但今年其实只有二十四。顾栩今年也十五了,但长期受到虐待,发育不良,看着又瘦又矮,反倒像十二三岁的孩子。
  按理说,这样的孩子最好感化,三观尚未形成的人,只尝过苦头,给些甜就会肝脑涂地,成功案例见北秦太子秦昭月。
  顾越知道做农民有多么苦多么累,所以生活的希望还是寄托在小孩哥身上……得让他对自己印象改观,成为“称职的父亲”,然后保证他能顺利和太子偶遇,最终成为当朝摄政王。
  然后顾越就可以光荣退休,享受王爷爹的顶级待遇,儿女环绕,含饴弄孙……
  “爹,爹。”
  从美梦中惊醒,顾栩在喊他。
  顾越觉得很不适应。
  他长这么大连小手都没牵过,突然就被人喊爹,心情可想而知。
  这可不是男生之间开玩笑的那种感觉!
  大佬有爹是真杀啊!
  “怎么了?”顾越绷着脸,想也知道顾大石若是突然和颜悦色的说话是有多么惊悚怪异。
  “该浇地了。我抬不动水桶。”少年顾栩睫毛垂着,低声说道。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顾越的直觉就是他不像表面那么低眉顺眼。
  不过正事确实要干,顾大石根本不清楚到底如何种田,小时候跟着下地干活的记忆也是偷懒居多。
  而顾越,一个短暂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在城里度过的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加不懂种地的学问了。
  听顾栩的准没错!
  “没事!以后我不出去赌钱了,好好种地。”顾越站起来。
  从农具堆里提出两个大木桶,顾越还嘱咐顾栩只要拿瓢跟着就行,就合上屋门出了院子。
  顾栩一切听从吩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眼仔细观察他的背影。
  这个人……
  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院子,顾越刚腾起的斗志一下子熄火,转过身看向顾栩——顾大石居然都不记得家里的地在哪儿!
  “小栩,你带路。”顾越尽量平淡地,还给自己找个完美的理由,“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我连地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顾栩神色复杂,看着他的眼神略过一丝疑虑。他没有出声讽刺,而是拿着瓢往村东头走。
  顾越想要趁路上这段时间示好,但怕言行前后不一引起这绝顶聪明男主的怀疑,故而打消了念头。
  两个人就沉默着一前一后走。
  路上村民不算太少。来来往往,多数都担着水,看这爷俩缭绕的低气压,没一个敢上去搭话,只趁走远了闲话几句:“那是顾大石?他还会浇地嘞?”
  “哼,阎王爷那走一趟,吓毁他了吧?”
  “别信!前回装的人模狗样,还不是为了搁大娘那要钱?信顾大石不赌钱,还不如信俺当皇帝!”
  “娘嘞,这话你都敢说?活腻歪啦!”
  “咦,你还当皇帝?你当恁媳妇的家都费劲!”
  “哈哈哈哈……”
  汉子们互损几句,又结伴浇地去了。
  顾越听得想哭又想笑。顾大石黑历史在前,再想取信于人难上加难,尤其是眼前的直接受害者。
  都不用再多虐待几次,现在给顾栩权势,他肯定第一个把顾大石噶了!
  顾家的田位置不错,离家近,还邻着水渠。
  条条土路把田地分隔开去,站在田头小路上,成片的田野蔓延开去,几乎一望无尽。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是个斜向上的极长的缓坡,坡上镶嵌着河流和村庄;另一片挨着茂密的树林,同样看不出边界。
  顾栩给他指了自家的地,好大一片,并且全都冒出了绿绿的麦苗,生机勃勃。
  “这都是你种的?小栩厉害,做的真好!”顾越发自内心地赞叹。
  顾栩表情不变,没半分动容。他解释:“只有挨着的两亩。其他的……我租给别人了。”
  顾栩垂下眼,如果是顾大石,一定会找他要租钱。
  “哦哦,也是,这么多你一个人干不过来。”顾越说,“那也很厉害,这两亩不小了!”
  他还想说句“这几年多亏有你”,但好像和顾大石人设差别太大,还是咽回肚子里。
  顾栩抬眼看他。那张脸神色坦然,不带半分算计。
  他见顾越来到水渠边,没有丝毫要就着租田的事说下去的意思。
  连日没雨,河也发干,渠里只有一层湿泥。
  “得上井里提水了。”顾越提着两个桶,踩着水渠边的石头站回小路上。
  总觉得顾栩的视线怪怪的。也不等顾栩说话,他闷头照着记忆里村头水井的方向走。
  顾栩依旧沉默地跟在后面。
  其实他有很多活可以做,比如拔草或者去看菜地,但顾大石这一下死而复生诡异蹊跷,顾栩提起浇地的事,实则是为了试探,免得“顾大石”又憋着什么坏水。
  太奇怪了。就像……就像变了个人?
  这一路又是遇上不少邻里,大多都不给顾大石什么好脸瞧,反倒热络地和顾栩招呼。
  顾越斜着眼观察,顾栩腼腆但妥当地和大伙儿寒暄,还被老刘家的小闺女塞了两个鸭蛋在衣裳兜里。就是穿的太破了……寒碜的很,顾越没由来觉得心虚,想着给孩子做新衣裳的事儿得赶在前面。
  哦,还有把原主这一身臭洗了,他忍到现在。
  到了井边,打水的人三三两两,还有人嘲讽顾大石死掉是装的,顾越全都打哈哈应付过去,也不多说,就怕人看出端倪。只是顾越没经验,不晓得打水要挑个扁担才省力,也就只能跟少林寺和尚练功似的一手一个,拎起来走。
  他是不让顾栩接手的,多好的表现机会?
  木桶挺大,顾越原以为提起来要费一些力气,可没想到原身力气不小,左右提起来甚至不觉得沉。除了轻微跛脚洒出点水去,倒也顺顺利利把水提到了田埂上。
  怪不得他们压不住棺材板!
  “小栩,你顾着这一亩,我浇那边。”顾越贴心地把水桶放田埂中间,省得他来回跑。
  顾栩依旧点头,看着乖巧得很。
  两个人一人一边,顾栩维持他“担不动水”的人设,用大葫芦瓢成片泼水。顾越不会浇地,可他会张望偷师别家地里怎么浇,只见汉子提桶起来,在田里哗哗泼甩,他也有学有样,脚下这方寸地立刻湿润起来。
  顾越不知道要浇到什么程度,但两桶水绝对不够。不过顾越很有奋斗精神,泼完这桶又去帮顾栩。接着提着空桶回去打水,再带水回来。来来回回十几趟,饶是原身有把子力气,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右腿更是隐隐作痛。
  浇完两亩地,有点打蔫的麦苗明显精神起来,绿油油一片着实喜人。
  但是……
  这地没法种!
  依照顾大石的记忆,这朝代名北秦,发展水平近似唐代,正是八辈贫农也养不出一个秀才的时节,种地只会永无出头之日。况且他要和顾栩打好关系,未来还要扶持顾栩和京城的对手斗法,没有经济基础一切都是白扯。
  顾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饿的有点发虚,不过原身身强体健,这点累还受得住。正午日头烈起来,春季阳光也有些灼热了。
  他问顾栩:“浇完地还要做啥?”
  高大汉子脸上还有没消肿的包,一道疤穿过额角,使面相有些凶。
  可顾栩看着他,竟觉得那总是带着狠毒的脸添了一丝温和,原本不耐急躁的神情从他死而复生起就再不见踪影,一点破绽也看不出。
  这张脸,似乎变了。
  “没有了,爹。”顾栩直视过去,却发现顾大石不由自主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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