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行动。
旧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那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高楼如同巨人的骸骨，街道上堆满了废弃车辆和瓦砾。即使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丧尸活动迹象...极其活跃。”郑一闻盯着热成像屏幕，声音有些发颤，“整个旧城区域，热源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而且...有些热源很大，非常大。”
“变异体集群。”周盛冷静判断，“三年无人清理，它们有充足的时间和资源进化。”
余扬查看地图：“‘末日’入口在旧城中央广场的地下。我们需要穿过至少三公里的丧尸密集区。直接强攻不可能，必须智取。”
“怎么智取？”金发财问，“给它们发请柬，请它们暂时让个路？”
姜楚星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认真点。”
“我有个想法。”白小北突然开口，“我的血液...对丧尸有吸引力，对吧？如果制造一个强吸引源，把大部分丧尸引到另一个方向...”
“不行！”余扬立即反对，“太危险了！而且你的身体——”
“听我说完。”白小北坚持，“我不是要亲自去当诱饵。夏医生，你之前分析我的血液时，是不是说过抗体蛋白质可以单独提取，在体外保持活性一段时间？”
夏清元点头：“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低温保存，而且活性只能维持几小时。”
“那就够了。”白小北看向余扬，“提取一部分我的血液，分离出抗体蛋白，制作成诱饵装置。设定延时释放，在我们进入旧城前启动，把丧尸引向反方向。”
余扬皱眉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太佑谦先开口了：“听起来可行，但有几个问题：第一，需要多少血？小北的身体承受不了再抽血了。第二，如何确保诱饵装置能有效工作？第三，即使成功引开大部分，剩下的数量可能依然惊人。”
“第一个问题，我计算过。”夏清元调出数据，“只需要200cc，在小北的承受范围内。第二个问题，我可以设计一个雾化扩散装置，让抗体蛋白以气溶胶形式释放，覆盖范围更广。第三个问题...”他顿了顿，“我们只能赌。”
周盛补充：“我可以选择几个狙击点，沿途清除威胁。拉姆速度快，可以负责安置诱饵装置。其他人保护核心小队进入‘末日’。”
计划在争论中逐渐完善。最终，余扬勉强同意了方案，但增加了一个条件：白小北必须时刻跟在他身边，不得离开视线范围。
抽血在当天下午进行。夏清元操作得很小心，但白小北还是因为虚弱而脸色苍白。余扬全程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眉头紧锁。
“够了。”当采集量达到180cc时，余扬叫停。
“还差一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夏清元想继续。
“我说够了。”余扬的声音不容置疑，“小北的安全优先。”
白小北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他只好靠在余扬肩上休息。余扬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
诱饵装置制作花了一整天。夏清元和郑一闻合作，将抗体蛋白与特制扩散剂混合，装入一个改装过的烟雾弹装置。设定为接触后三十分钟开始释放，持续时间两小时。
“这应该是够了。”夏清元检查着装置，“两小时内，旧城大部分丧尸都会被吸引到释放点。但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进入‘末日’，否则...”
“否则就会被回流的丧尸困死在里面。”太佑谦接话，“真是刺激。”
行动日定在第二天黎明前。这个时间丧尸活动相对迟缓，能增加一丝胜算。
那个夜晚，没有人睡得着。白小北躺在余扬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突然开口：“余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说的是小时候。”
----------------------------------------
第872章 番外：余扬&白小北（二十四）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余扬在黑暗中微笑，“你在实验室里想要找漫画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实验体。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看一本书，很专心。”
“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傻，竟然因为看我不顺眼咬我。”白小北轻声说，“但我又很高兴，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搭话的人。”
“我也觉得你傻。”余扬翻身面对他，“明知道自己没有对抗我的能力，却还是红着眼睛凶我。”
白小北轻笑了一声，接着说：“如果...如果明天我们回不来了，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后悔为我做的一切，后悔走上这条可能通向死亡的路。”
余扬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吻了吻白小北的额头：“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更早认出你。小北，遇见你是我在这场末日中最大的幸运。因为你，我记住了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杀人机器。”
白小北的眼泪滑落，滴在枕头上。他紧紧抱住余扬，仿佛要把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我爱你。”他轻声说，“无论明天发生什么，无论真相是什么，记住这一点。”
“我也爱你。”余扬回应，“永远。”
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等待黎明，用体温对抗着对未知的恐惧。而在旧城的废墟深处，“末日”静静地沉睡着，等待着它的造访者，以及那些被尘封的、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晨光微露时，九队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决绝。余扬站在队伍前，最后一次确认计划：“拉姆安置诱饵后立即撤回，不要恋战。周盛和宗秋占据这两个狙击点，提供远程支援。其他人，跟着我直线突进。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丧尸，是进入‘末日’。节省弹药，节省体力。”
众人点头。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只有默契和决心。
车队在距离旧城一公里处停下。从这里开始，他们必须步行。拉姆带着诱饵装置先行出发，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终于，通讯器里传来拉姆的声音：
“装置安置完成，启动倒计时...三、二、一。启动成功，正在撤回。”
几乎同时，旧城深处传来丧尸的集体嚎叫。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整个城市的怪物都在向某个点聚集。
“热成像显示大规模移动！”郑一闻报告，“成功了！它们被引开了！”
“行动！”余扬下令。
九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旧城。街道上还残留着一些行动缓慢的丧尸，但数量比预想中少得多。周盛和宗秋的狙击枪在远处响起，精准地清除着前方的障碍。
白小北被余扬护在中间，姜楚星和金发财在两侧掩护，孟渝淞和宗羽兄弟断后。夏清元和郑一闻被保护在队伍中央。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破败的街道，绕过倒塌的建筑，向着中央广场前进。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骨骸堆积成山，墙壁上布满干涸的血迹，废弃的商店橱窗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左边！变异体！”宗秋突然大喊。
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丧尸从侧面冲来，它的手臂异化成巨大的骨刃，奔跑时地面都在震动。孟渝淞第一时间迎上，长刀与骨刃碰撞，火花四溅。
“继续前进！”余扬命令，“孟渝淞，解决后跟上！”
队伍没有停留。他们知道，一旦被拖住，就可能被越来越多的丧尸包围。
中央广场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中央有一座残缺的纪念碑。而在纪念碑基座旁，有一个几乎被瓦砾掩埋的金属井盖，那就是“末日”的入口。
“快！”余扬催促。
但就在他们距离井盖还有五十米时，意外发生了。地面突然震动，随后塌陷。金发财脚下的路面裂开，他整个人向下坠落。
“发财！”姜楚星惊叫，伸手去抓，但只抓住了空气。
余扬当机立断：“姜楚星、宗羽，下去救人！其他人，继续向入口前进！”
“可是——”
“这是命令！”余扬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没时间了！诱饵的效果只剩不到一小时！”
姜楚星咬牙，和宗羽一起跳进塌陷处。余扬则带着剩下的人冲向井盖。
清理瓦砾花了宝贵的五分钟。当井盖终于暴露出来时，上面已经覆盖了厚厚的锈迹。余扬用刀撬开边缘，露出下面的生物识别面板。
他将手掌按在面板上。蓝光扫描，然后转为绿色。第一道锁开了。
接着是虹膜扫描。余扬凑近摄像头，蓝光闪过。第二道锁开了。
最后是基因序列扫描，需要血液样本。余扬用刀尖刺破手指，将血滴入采集口。
漫长的十秒钟等待。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然后...
变成了红色。
“权限不足。”机械的女声响起，“需要二级授权。”
余扬的心沉了下去。他只有一级授权，而二级授权...
“可能需要抗体携带者的基因。”夏清元快速分析，“小北，试试。”
白小北毫不犹豫地刺破手指，滴血。指示灯再次闪烁，这次，终于变成了绿色。
井盖自动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丧尸的嚎叫，诱饵的效果开始减弱了。
“快下去！”余扬催促。
众人鱼贯而入。就在最后一个人，郑一闻——踏入阶梯时，姜楚星、宗羽架着受伤的金发财从塌陷处冲了出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丧尸群。
“关门！”余扬大喊，但已经晚了。
三只速度最快的丧尸冲进了入口。孟渝淞挥刀斩杀两只，但第三只扑向了最靠近门口的白小北。
时间仿佛变慢了。余扬看到丧尸的利爪伸向白小北的后背，看到白小北转身时惊恐的表情，看到自己冲过去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但他的速度不够快。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白小北的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只丧尸突然僵住了，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开始疯狂攻击自己的同类。
“怎么回事？”太佑谦震惊地问。
没人知道答案。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余扬一刀斩下那只发狂丧尸的头颅，然后拉下入口处的紧急关闭闸门。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落下，将丧尸的嚎叫和外界的一切隔绝。最后一线光线消失，他们陷入完全的黑暗。
----------------------------------------
第873章 番外：余扬&白小北（二十五）
应急灯亮起，照亮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深不见底。
九队全员幸存，但金发财腿部骨折，白小北脸色苍白得可怕，而且刚才的异常现象留下了巨大的问号。
他们到达了“末日”的入口，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座尘封三年的地下研究所里，等待着他们的，可能是希望的种子，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余扬握紧白小北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因为在这末日之中，他们只有彼此，只有这个小小的、被世界抛弃的家族。
阶梯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而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毫不犹豫。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向下的金属阶梯，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的气味。
余扬走在最前面，一手持枪，一手紧紧握着白小北的手。他能感觉到白小北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虚弱，还是刚才那诡异一幕带来的恐惧。
“刚才那只丧尸...”太佑谦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为什么突然攻击同类？”
“不知道。”周盛简短回应，他的狙击枪已经换成适合近战的冲锋枪，“但肯定和这里有关。”
夏清元搀扶着金发财，后者脸色苍白，左腿用临时夹板固定着：“那玩意儿扑向小北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它的眼睛变红了？不是普通丧尸的那种浑浊，是真的发光的那种红。”
“光线问题吧。”姜楚星嘴上这么说，但眉头紧锁，“先别管那个，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你的腿。骨折不固定好会留下永久损伤。”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根据郑一闻的计数，他们已经向下走了至少十五层楼的高度。墙壁从最初的混凝土逐渐变成光滑的合金板，上面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识，“B7区：生物样本库”、“C3区：基因实验室”、“D1区：高危隔离”。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宗秋小声说，手指拂过墙壁上的一道划痕，“而且你们看这些痕迹...不是自然磨损，是抓痕。”
孟渝淞蹲下检查：“人类的抓痕，很旧了，三年左右。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曾经试图从这里逃出去。”
拉姆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所有人都静止不动，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他们听到了，从深处传来的，极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电力系统还在运行。”郑一闻低声说，“至少部分还在运行。但这怎么可能？三年了...”
“也许有备用能源。”夏清元分析，“或者...有人维护。”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余扬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队伍再次缓缓下行。
终于，阶梯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旁的识别面板依然亮着微光，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末日生物研究设施，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余扬再次进行生物识别。这一次，所有权限都顺利通过。气密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向内打开。
397/411 首页 上一页 395 396 397 398 399 40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