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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ito Terror et Tumultus——”
(骤起的恐惧与喧嚣)
“Purgatorium Paradoxum Misericordiae Appellamus——”
(我们称炼狱为慈悲的悖论)
“Per Sonitum Altum Finem Dominii et Subiectionis Proclamamus——”
(以音高宣告支配与臣服的终点)
无形的力场以他指尖为中心骤然荡开。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卡牌,像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且坚韧的墙壁,轨迹被强行扭曲,发出“夺”的一声闷响,深深嵌入了旁边不远处的钢制立柱,徒留尾部剧烈震颤。
“纯粹的物理冲击,对我而言如同清风拂面,欧勒伽。”商瞿微微歪头,惋惜道,“你的卡牌很有趣,但需要更……跳脱的思维。”
“如你所愿!”欧勒伽眼神冰冷,双手齐出。卡牌在空中急速旋转,卡牌碎裂,刺骨的寒气席卷而出,无数由锐利冰晶构成的锁链“咔嚓”作响,从地面迅猛窜起,缠向商瞿的双腿。
“这才有点意思,来吧,首席,要大家来看看,第一学府的第一和第二,谁才是真正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商瞿眼中闪过赞许,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愉悦地放声大笑,双手张开,咒文再起:
“ Sortes initiorum, nigrae et albae divisa——”
(开场的筹码黑白两分)
“ Nihil aliud quam alea ultima iacta——”
(无非是孤注一掷)
“Carceratus vinculis notatus——”
(被烙上枷锁的禁闭者)
“Omnia mihi subiecta erunt——”
(一切都将由我支配)
地面的冰晶锁链,在距离他裤脚仅一寸之地骤然停滞,随后被无形巨力碾压,“咔嚓”碎成漫天晶莹的粉末,簌簑落下。
“看,即使你和我的能力同源,那又咋么样?亦需遵从更高的秩序。”商瞿漫不经心地踏出一步,脚下升起的金红色火焰,燃烧人们的衣着,推着他们不断向前,“可惜你的力量,本质上也只是针对人类的神经。而在我的【支配】面前,一切规则,皆可重写。”
“那就试试这个,能否重写!”
欧勒伽心知常规手段无效,毫不犹豫祭出杀招。他指尖划过卡盒,抽出一张底色深紫的金色卡牌铭刻着抽象而邪异眼眸图案的卡牌。灵性如开闸洪水般注入,卡牌上的眼眸骤然亮起,散发出勾魂摄魄的紫光。
“直视我,商瞿!”
欧勒伽嘶声大喝,将卡牌对准目标。直击心灵最深处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来自深渊的咆哮,瞬间跨越空间,狠狠撞向商瞿的意识海。这一击,旨在搅乱思维,唤起恐惧,制造永恒的梦魇!
商瞿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他脸上的完美微笑僵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短暂的茫然与混乱。
精神攻击,确实触及了他!
然而,仅仅一秒之后,那短暂的茫然就被更深沉、更冰冷的幽暗所取代。
“不错的尝试……直接攻击支配者的意识本身。”他平稳地说,却处处透露着要挟,“但你是否想过,真正的支配者,首先必须绝对地……支配自我?”
磐石般稳固的精神力量,以商瞿为中心轰然爆发,欧勒伽发出的精神冲击波撞上这股力量,瞬间被粉碎、碾轧,并以更凶猛的姿态倒卷而回。
“呃啊——!”
欧勒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脑穿刺,眼前猛地一黑,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腔和嘴角涌出。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精神反噬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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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糖葫芦
“游戏,该结束了。”商瞿优雅地向前踏出一步,抬起手掌,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让欧勒伽呼吸困难。
霎时间,欧勒伽感觉周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彻底固定在这片空间之中,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奢望。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灵性在体内疯狂奔涌对抗,卡牌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你的挣扎,徒劳而美丽,欧勒伽。”商瞿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加入这场伟大的进化,或者,如同那些无法适应时代的旧物,被无情碾碎。”
“请做出选择吧。”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因缺氧和压迫而逐渐沉沦。
就在这绝对的绝境之中,欧勒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在与潮水般变异者厮杀的塔尔法,看到了他刀刃上闪烁的微光,那种源自“天灾”本质的独特而纯粹。
眸光微微闪缩。
一个念头,骤然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商瞿能支配“规则”,但塔尔法身上那种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力量,是否在某种程度上,超脱了商瞿所理解和能够轻易支配的“规则”范畴?
蛮力无效,言灵被克!
唯一的生路……在于混乱!
在于打破一切既有框架!
欧勒伽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他放弃了用灵性强行对抗这空间禁锢,反而将全部残存的心神,不顾后果地将卡牌收起的那一刻。
无数金色的卡牌被浓烈的猩红给覆盖,欧勒伽的一只眼睛满满染上暗紫色的光芒,霎时间鲜血从齿缝间溅出。
「Omnia ad inferos!」
(让这一切见鬼去吧——)
肚子的疼痛似乎有一只婴儿在哀嚎,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固定的形态。混沌、扭曲、充满毁灭性与无序的能量乱流,暗红色的触手从那张空白卡牌中喷薄而出。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能量定律,不回应任何元素召唤,它本身就是“规则”的敌人,是彻头彻尾的混乱具现。这股乱流强行撞击、干扰、撕裂着商瞿精心构筑的【支配】力场!
“什么?!”商瞿脸上那完美的从容第一次被打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等等,这不对,这股力量……怎么可能会是……【神秘】?”
他似乎看见了一只猩红的大眼在虚假的天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混乱的能量虽无法直接伤害他,却像一颗投入精密仪器的沙子,瞬间扰乱了他对这片局部空间的绝对掌控权。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欧勒伽的灵魂中响起。那凝固如铁的空间禁锢,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隙。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欧勒伽用尽最后力气,身体从那力场的缝隙中猛地滑出,就地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带着满身血污和尘土,脱离了那致命的禁锢范围。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刚才那不顾后果的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性与体力。
商瞿看着脱困的欧勒伽,眼中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兴趣:“首席,你远远比我想象得还要有意思?权柄的容器吗?竟然用其他的权柄,撬动了我权能的一角。首席,你果然……总是能给我带来最大的惊喜。”
但商瞿没有再次出手。
欧勒伽的身后一道阴影翻倍扩大,塔尔法几乎清理完周遭的尸体,收起长刀的那一刻,他霎时间愣住在原地,眼前的场景不断闪过部分记忆,那是婴儿的哭啼。
——为什么?
——你看见我了,对吗?
——你看见我在这里……受苦。
——小塔……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欧……勒……伽……欧……若……拉……”塔尔法碎碎念念地说着,他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霎时间眼眸掠过的一片红直达眼底,“是你!”
一直静观其变的伽罗昙,忽然意识到情况的不妙,终于抬起了他的手。时空在他指尖开始哀鸣,扭曲变转。
塔尔法提刀就是一斩横过,却没想到被淹没在骤然席卷一切的时空涟漪中。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猩红的血腥触手违反物理法则地倒飞而回,看着塔尔法挥刀的动作倒放般退回原点……
整个世界,在他们的眼前旋转、剥离、崩塌成无数失去意义的色块与线条。
然后——
一阵轻微的着陆颠簸,如此真实。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已经降落在湾港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
欧勒伽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他摊开手掌,那道被自己卡牌割破的伤口,依旧新鲜,仍在缓缓渗着殷红的血珠。
旁边,塔尔法也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机舱,窗外却是陌生的、依山傍海的湾港夜景,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迷离。
“我们……又回来了。但这里……不是魔都。”
欧勒伽缓缓用拇指擦掉嘴角和掌心的血迹,感受着那真实无比的刺痛。他低头,看着那张安静躺在自己腿上的金色卡牌,牌面染上血迹。它在昏暗的客舱灯光下,泛着冷硬而忠诚的光泽,在无声地诉说着未完的战斗。
商瞿,希尔芙斯,八羽毛,伽罗昙。
这四个名字,不仅将那座沉沦中的魔都牢牢锁死,也将他们的命运,拖入了一个更加深邃和危险的漩涡。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窗外的湾港夜色迷离而陌生,这一次他们再被迫改变航向。
一把利刃忽然架在欧勒伽的脖颈上,长刀的主人正用利眼注视他的眼眸。欧勒伽向后仰头,长刀继续追着他的脖颈,他盯着那道视线,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全是剩余的冷漠:“小塔?你……全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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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抹茶芝士
“看来我们的新生代管理员,倒是不傻。”塔尔法冷眼望去,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所以,我这副皮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女儿身吗?若是你不喜欢也无所谓,大不了你可以把自己现在的这副皮囊撕裂开来,下面还有一副你原先的男儿身,自然,之前损耗的部分依旧恢复出厂设置了。”欧勒伽笑了笑,伸出舌尖舔掉唇上的血,语气里全是戏谑和讥讽:“这可是我准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等待你的苏醒,不忘送给你的礼物!”
“再次见面,你倒是病得不轻。”
塔尔法再度陷入回忆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哭啼,他的目光瞥视了一眼欧勒伽的小肚皮,又不大确信。
欧勒伽无感到不适,他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样子。他从容坐起身,抬头看了眼塔尔法,轻描淡写地说:“病?”
“这个世界上最难治愈的就是病。”他的目光落在塔尔法的脸上,语气轻松,却故作戏谑:“不要试图找什么医学专家过来查我的病因,那只会让我笑话你的智力。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吧。”
“我自然没有怀疑过你的智力,从你一步步欺骗我开始,你的诚信在我这里已然没有任何信任。”
塔尔法磨了磨后槽牙,眼神阴郁。欧勒伽看到这些情绪变化,心中有些畅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心底太过孤独寂寞了。
“所以……?”欧勒伽很期待他的下一句话,他就是这般人。
一个骗子。
“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塔尔法几乎用嘶哑得声音吼了出来,他的双手握拳,青筋暴跳:“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欧勒伽耸耸肩,摊手:“所有事情,我都有刻意瞒着你。”
“包括你肚子里的婴儿吗?”
长刀扎进欧勒伽的腹部,疼痛传递开,欧勒伽咬紧牙关,忍耐着这股痛楚。他的目光扫了塔尔法手上的刀,轻蔑一笑:“你说对了,婴儿的啼哭是新生的降临,万万没料到,她的啼哭居然还会唤醒你,要是你没有醒来该多好,我们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在这世外桃源。”
塔尔法的眼眸中闪过震惊和愤怒,这种表情让欧勒伽很享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恨吗?”
“恨你?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恨你,哪怕你怀里的婴儿有我的一层血脉。”
塔尔法收回了长刀,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欧勒伽的腹部,那里的刀口已经止住血,但却留下了浅浅的血痕,一直延伸到欧勒伽的腰际,让人触目惊心。欧勒伽的腹部是一个极其薄弱的地方,只需要稍微用力,便能将他剖开。
别忘了,婴儿的诞生从来不需要羊水,而是欧勒伽的心头血,塔尔法依旧能听到婴儿微弱的哭啼,窸窸窣窣。
“你……”塔尔法的心脏狠狠抽搐起来,他咬牙地摁在欧勒伽的胸膛上,欧勒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眼观瞧着他:“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狠。”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落在欧勒伽的胸口上,欧勒伽却一次次开口诱导,攀爬上高枝:“爱无法支撑你肆意妄为,恨也无法让你心继续执行自己的原则。你对她的爱不够纯粹,对我的恨也不够彻底。”
塔尔法的手指越来越用力,他想要掐断欧勒伽的咽喉,可惜欧勒伽一直纹丝不动。
“你是在激怒我吗?”塔尔法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可是脖颈上的刺青愈发的狰狞,似乎是试图翻过高墙的荆棘。
“哈哈哈哈哈哈,亲爱的,你既然爱她,那就杀了我吧,我允许把自己的头颅献给亲爱的,就像是献出一朵烈焰玫瑰。”欧勒伽笑得邪肆,他的手捏住塔尔法的右手腕,支撑着上半身,俯身过去,在他的耳边喘气,轻轻吹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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